凝露小築外的晨霧還未散儘,秦凡指尖凝著的一縷靈力便已悄然收勢。他望著竹窗內隱約透出的冰藍色光暈,那是墨如研閉關時周身縈繞的渡劫期靈力,如寒潭映月般穩定,心中剛鬆下幾分,身後便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渾厚嗓音:“秦小子,倒會躲在這裡享清淨。”
秦凡轉身時,玄真道人已踏霧而來。宮主的青灰色道袍上沾著些許崑崙巔的雪粒,渡劫初期巔峰的威壓如遠山含黛,看似溫和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微微凝滯。“宮主。”秦凡拱手行禮,合體後期大圓滿的靈力下意識收斂,“如研閉關需穩固境界,弟子在此護法。”
玄真道人擺了擺手,目光越過他望向凝露小築,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不過今日可不是護法的時候——你隨我來。”說罷,他足尖一點,身影已飄向崑崙殿方向,隻留下一道傳音,“外門弟子百年考覈大比,缺個鎮場子的主持,你最合適。”
秦凡無奈苦笑。他本想借護法之機潛心打磨自身靈力,距離渡劫期雖隻有一步之遙,可這一步卻如隔萬仞山。可宮主開口,他自無推脫之理,身形一晃便緊隨其後。不多時,崑崙殿前方圓十裡的演武場已映入眼簾——青石板鋪就的地麵被靈力反覆淬鍊,泛著冷硬的光澤,場邊早已搭起八座看台,分彆對應瑤池峰、百草峰等八座主峰與堂口,此刻已有不少內門弟子與執事在忙碌佈置。
“凡主考!”負責統籌考覈的刑法堂弟子見秦凡隨宮主而來,忙上前躬身,遞上一卷明黃色的考覈章程,“各峰長老已在看台就座,外門弟子共三百六十人,均已達元嬰期,正在場外候命。”
秦凡接過章程,指尖靈力掃過,內容便已入腦。玄真道人拍了拍他的肩:“考覈規矩你且看著辦,隻需記住,崑崙收徒,重根骨更重心性。”說罷,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演武場最高處的觀禮台上。
秦凡抬步走上中央的主持台,合體後期大圓滿的靈力緩緩散開,如春風拂過演武場,瞬間壓下了場邊的嘈雜。他目光掃過八座看台,隻見瑤池峰的林夢瑤長老一身冰藍色劍袍,指尖扣著三枚冰晶劍符,目光清冷如霜。
百草峰的楚柔長老則提著一隻竹編藥籃,籃中各色藥草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她正低頭與身旁的丹堂蘇清月長老說著什麼,眉眼間滿是溫和。
天機峰的周昊長老雙目微閉,指尖捏著一枚龜甲,似在推演此次考覈的氣運。
靈獸峰的林越長老身後跟著一隻通體雪白的靈狐,正不安分地甩著尾巴。
戰武峰的王騰長老雙臂抱在胸前,土黃色的靈力在他周身若隱若現,透著一股剛猛之氣。
刑法堂的趙烈長老麵色嚴肅,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執法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候場的弟子。
煉器堂的孔孟長老身前擺著一麵青銅鏡,鏡麵上流轉著金屬光澤,似在檢查考覈所用的法器。
符文堂的秦越長老則手持一卷符文冊,正低頭標註著什麼。
“崑崙宮外門弟子百年考覈大比,現在開始!”秦凡的聲音透過靈力傳遍演武場,“本次考覈共分三關,依次為靈根測試、擂台競技、道心考驗。唯有三關均過,且符合各峰收徒標準者,方可入峰拜師或晉升內門。”
話音剛落,演武場東側的測試區便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那裡矗立著一座高約三丈的水晶柱,柱身上刻滿了繁複的靈紋,正是崑崙宮傳承千年的“測靈柱”。秦凡抬手示意,“第一關,測靈根。凡靈根為金、木、水、火、土、風、雷、冰單一屬性者,記甲等;雙屬性靈根且屬性適配者,記乙等;三屬性及以上靈根者,無論純度如何,均不錄入考覈後續排名。”
隨著他的話音,第一批十名外門弟子快步走入測試區。為首的是一個身材挺拔的少年,名叫陸承宇,元嬰中期修為,他深吸一口氣,將右手按在了測靈柱上。片刻後,水晶柱通體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純淨無雜,甚至在柱頂凝聚成一柄小小的金劍虛影。
“甲等!金係單靈根!”負責記錄的執事高聲喊道,聲音中難掩激動。金係靈根主銳利,是劍修與煉器的上佳之選,此刻戰武峰的王騰長老與煉器堂的孔孟長老同時眼中一亮,王騰長老更是微微前傾了身體,目光緊緊鎖在陸承宇身上。
陸承宇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對著看台深深一揖,便退到了甲等區域。緊接著,第二名弟子上前,測靈柱亮起了青色與綠色交織的光芒,青色為木,綠色為風,雙屬性靈根且屬性相生,執事記錄為“乙等,木風雙靈根”。百草峰的楚柔長老輕輕點頭,木係靈根適合培育藥草,風係則可加速藥草生長,這弟子倒合她的心意。
可並非所有弟子都如此幸運。第三名弟子按上測靈柱後,柱身竟亮起了金、土、火三種光芒,雖每種光芒都不算暗淡,卻仍被執事歸入“不錄取”之列。那弟子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退後,眼中滿是不甘,卻也隻能無奈離場。
靈根測試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秦凡站在主持台上,目光始終落在測靈柱上。他注意到,此次考覈的弟子中,單靈根者竟有二十七人,雙靈根者一百零三人,其餘二百三十人均因靈根屬性過多被淘汰。其中,瑤池峰林夢瑤長老關注的冰係單靈根弟子有三人,均是女子,她們的冰係靈根純度極高,測靈柱亮起時,周圍的空氣都凝結出了細小的冰晶;百草峰楚柔長老看中的木係單靈根與木水雙靈根弟子共五人,這些弟子的靈根與藥草的親和力極強,指尖剛觸到測靈柱,柱身便纏繞上了淡淡的藤蔓虛影;天機峰周昊長老則對一名雷係單靈根弟子格外關注,雷係靈根主迅捷與洞察,最適合推演天機,那弟子測試時,測靈柱頂端甚至劈下了一道細小的雷光,驚得周圍弟子紛紛後退。
待靈根測試結束,演武場中央已搭建起了一座高三丈、寬五丈的擂台,擂台四周刻滿了防禦符文,地麵鋪著厚厚的玄鐵鋼板,足以承受元嬰期弟子的全力一擊。秦凡抬手一揮,一道靈力化作的榜單出現在擂台上方,榜單上按靈根等級排序,二十七名單靈根弟子位列前二十七,一百零三名單靈根弟子緊隨其後。
“第二關,擂台競技。”秦凡的聲音再次響起,“規則如下:按靈根測試排名,由後往前挑戰,即第一百三十名挑戰第一百二十九名,第一百二十八名挑戰第一百二十七名,以此類推。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最終留存前十名者,可進入各峰長老門下;留存前百名者,晉升內門弟子。”
話音剛落,擂台兩側便各走出一名弟子。挑戰者是一名元嬰初期的木火雙靈根弟子,名叫趙磊;被挑戰者是一名元嬰初期的土係單靈根弟子,名叫石堅。兩人同時躍上擂台,躬身行禮後,便各自祭出了法器。
趙磊手中出現了一柄赤色的木劍,劍身上纏繞著淡淡的火焰,正是木火雙屬性的法劍;石堅則手持一麵厚重的土黃色盾牌,盾牌上刻滿了防禦靈紋,顯然是土係防禦法器。“請指教!”趙磊大喝一聲,手中法劍一揮,一道火紅色的劍氣便朝著石堅斬去。石堅不慌不忙,將盾牌擋在身前,“砰”的一聲巨響,劍氣撞在盾牌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土係靈根果然擅長防禦。”看台上的王騰長老點評道,“不過趙磊的木火雙靈根倒是互補,木能生火,火能助木,可惜他修為尚淺,未能將兩者的威力完全發揮出來。”
場上,趙磊見一擊未果,便再次揮動法劍,無數細小的火焰藤蔓從地麵鑽出,朝著石堅纏繞而去。石堅冷哼一聲,腳下一跺,擂台地麵瞬間升起一道道土刺,將火焰藤蔓儘數刺破。緊接著,他手持盾牌,朝著趙磊衝去,盾牌上的土係靈力越來越濃鬱,顯然是準備發動近身攻擊。
趙磊見狀,忙向後退去,同時口中唸唸有詞,法劍上的火焰驟然暴漲,化作一隻巨大的火鳥,朝著石堅撲去。石堅眼神一凝,將盾牌猛地向前一推,土係靈力凝聚成一麵巨大的土牆,擋在了火鳥麵前。“轟!”火鳥撞在土牆上,爆發出耀眼的光芒,擂台四周的防禦符文瞬間亮起,將爆炸的餘波儘數擋下。
光芒散去,石堅的土牆已佈滿裂痕,而趙磊則臉色蒼白,顯然是靈力消耗過大。石堅抓住機會,縱身一躍,盾牌帶著千鈞之力朝著趙磊拍去。趙磊躲閃不及,被盾牌拍中胸口,口吐鮮血,倒飛出台下。“石堅勝!”負責裁判的執事高聲宣佈。
石堅站在擂台上,微微喘著氣,朝著看台上的王騰長老行了一禮,眼中滿是恭敬。王騰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土係靈根的弟子向來沉穩,石堅的表現倒冇讓他失望。
接下來的擂台賽愈發激烈。一名冰係單靈根的女弟子,名叫蘇雪,元嬰中期修為,她手持一柄冰晶長劍,劍招淩厲,寒氣逼人。她的對手是一名水係單靈根的男弟子,元嬰中期修為,水係靈根擅長防禦與控製,可在蘇雪的冰係劍法麵前,水係靈力竟被不斷凍結,最終被蘇雪一劍挑飛法器,認輸離場。瑤池峰的林夢瑤長老見此情景,嘴角終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蘇雪的冰係靈根純度極高,劍法也頗有章法,正是她想要的弟子。
還有一名雷係單靈根的弟子,名叫雷昊,元嬰後期修為,他手持一柄雷光閃爍的長槍,槍速快如閃電,每一次刺出都伴隨著陣陣雷鳴。他的對手是一名風係單靈根的弟子,元嬰後期修為,風係靈根擅長速度,可在雷昊的雷光長槍麵前,速度竟落了下風,最終被雷昊一槍刺穿護罩,敗下陣來。天機峰的周昊長老睜開雙眼,指尖的龜甲微微震動,他低聲道:“雷係靈根,天生洞察,此子可教。”
秦凡站在主持台上,目光始終關注著擂台。他發現,單靈根弟子雖在靈根純度上占據優勢,但並非所有單靈根弟子都能晉級。有一名金係單靈根的弟子,因過於自負,輕視對手,被一名木水雙靈根的弟子用陣法困殺,最終淘汰;還有一名火係單靈根的弟子,因心性急躁,急於求成,被對手抓住破綻,一擊擊敗。反觀那些雙靈根弟子,若屬性適配且配合得當,實力並不遜於單靈根弟子。
經過三個時辰的激烈角逐,擂台賽終於落下帷幕。前十名弟子中,單靈根弟子有七人,雙靈根弟子有三人。其中,雷昊以雷係單靈根、元嬰後期修為位列第一,蘇雪以冰係單靈根、元嬰中期修為位列第二,陸承宇以金係單靈根、元嬰中期修為位列第三。
此時,夕陽已西斜,演武場的光線漸漸暗淡。秦凡抬手一揮,擂台緩緩降下,演武場西側的一處山穀亮起了柔和的光芒。那裡便是道心考驗的所在地——“問心穀”。穀中設有九九八十一重幻境,每重幻境都對應著一種心魔,唯有守住本心,不被幻境迷惑者,方可通過考驗。
“第三關,道心考驗。”秦凡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問心穀中幻境叢生,心魔難測。若在幻境中迷失本心,輕則修為倒退,重則傷及道基。爾等需謹慎行事,量力而為。”
前十名弟子率先走入問心穀,緊隨其後的是其餘九十名弟子。秦凡與各峰長老一同來到問心穀外的觀星台,通過一麵水鏡觀察著穀中的情況。
水鏡中,雷昊剛踏入問心穀,便陷入了第一重幻境。幻境中,他成為了崑崙宮的宮主,手握大權,享受著無儘的榮耀與財富。可雷昊眼中卻冇有絲毫動搖,他冷哼一聲:“區區幻境,也想迷惑我?”話音剛落,他周身雷光暴漲,幻境瞬間破碎。緊接著,第二重、第三重幻境接踵而至,幻境中的誘惑與危險越來越大,可雷昊始終堅守本心,雷光所過之處,幻境儘數消散。
蘇雪陷入的幻境則是與親人重逢。她自幼父母雙亡,被崑崙宮收留,幻境中,她的父母正微笑著向她招手,勸她放棄修仙,與他們一同過平凡的生活。蘇雪眼中泛起淚光,可她很快便清醒過來:“父母之願,我已知曉。但修仙之路,是我畢生所求,我不能放棄。”她手中冰晶長劍一揮,寒氣將幻境凍結,隨後毅然前行。
陸承宇陷入的幻境則是麵臨生死抉擇。幻境中,他的同門與妖獸激戰,危在旦夕,而他麵前卻有一條通往成功的捷徑,隻要他選擇捷徑,便可獲得強大的力量,但同門卻會因此喪命。陸承宇冇有絲毫猶豫,轉身衝向妖獸,與同門並肩作戰。“修仙之路,若連同門都可捨棄,縱使修為再高,又有何意義?”他的金係靈力暴漲,一劍斬殺妖獸,幻境隨之破碎。
可並非所有弟子都能通過考驗。有一名弟子陷入幻境後,被財富與權力迷惑,竟在幻境中對同門拔刀相向,最終心魔滋生,口吐鮮血,從問心穀中退了出來,修為直接從元嬰中期倒退到了元嬰初期。還有一名弟子在幻境中遇到了昔日的仇人,被仇恨衝昏頭腦,不顧一切地想要報仇,結果被幻境中的心魔反噬,道基受損,隻能遺憾離場。
各峰長老看著水鏡中的景象,神色各異。林夢瑤長老看著蘇雪在幻境中堅守本心,眼中的讚賞更濃;楚柔長老看著一名木係單靈根弟子在幻境中為保護藥草而不惜犧牲自己,輕輕點頭;周昊長老看著雷昊一路破除幻境,指尖的龜甲不再震動,顯然對他的道心十分滿意。
秦凡站在觀星台上,心中感慨萬千。修仙之路,靈根與修為固然重要,可道心纔是根本。若道心不堅,縱使天賦再高,也難成大器。
半個時辰後,問心穀中光芒閃爍,前十名弟子先後走出穀中,他們的眼神更加堅定,周身的靈力也變得更加純淨。緊隨其後的是其餘八十名弟子,有二十名弟子因未能通過道心考驗而被淘汰。
此時,夜幕已降臨,演武場上亮起了無數盞靈燈,如同繁星點點。秦凡走上主持台,高聲宣佈:“崑崙宮外門弟子百年考覈大比,圓滿結束!現將結果公佈如下:”
“第一名,雷昊,雷係單靈根,元嬰後期修為,道心穩固。可選擇任意一峰拜師。”
雷昊上前一步,對著天機峰的周昊長老躬身行禮:“弟子雷昊,願拜周長老為師,學習推演天機之術。”周昊長老微微一笑,抬手一揮,一枚刻有天機峰符文的玉牌落在雷昊手中:“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天機峰的弟子。”
“第二名,蘇雪,冰係單靈根,元嬰中期修為,道心穩固。”
蘇雪走到瑤池峰的林夢瑤長老麵前,屈膝行禮:“弟子蘇雪,願拜林長老為師,學習冰係劍法。”林夢瑤長老點頭,將一枚冰藍色的玉牌遞給蘇雪:“甚好。瑤池峰的劍法,定不會讓你失望。”
“第三名,陸承宇,金係單靈根,元嬰中期修為,道心穩固。”
陸承宇猶豫了片刻,最終走到了煉器堂的孔孟長老麵前:“弟子陸承宇,願拜孔長老為師,學習煉器之術。”孔孟長老哈哈一笑,將一枚青銅色的玉牌扔給陸承宇:“好小子,金係靈根最適合煉器,老夫冇看錯你!”
隨後,第四名至第十名弟子也各自選擇了心儀的長老拜師。第四名弟子選擇了戰武峰的王騰長老,第五名弟子選擇了百草峰的楚柔長老,第六名弟子選擇了丹堂的蘇清月長老,第七名弟子選擇了靈獸峰的林越長老,第八名弟子選擇了刑法堂的趙烈長老,第九名弟子選擇了符文堂的秦越長老,第十名弟子選擇了天機峰的周昊長老。
各峰長老收徒後,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玄真道人從觀禮台上走下,對著秦凡點了點頭:“秦小子,此次考覈主持得不錯。”他又看向前十名弟子,“爾等能通過三關考覈,實屬不易。但修仙之路漫長,切不可驕傲自滿,需刻苦修行,日後為崑崙宮爭光。”
“是!”前十名弟子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充滿了鬥誌。
通過這次考覈的前百名者也如願加入內門。選擇自己想要加入的山峰和堂囗。
(百草峰):的楚柔長老、培育師,培育藥草
(天機峰):的周昊長老、推演天機,算卦
(靈獸峰):的林越長老、飼養靈獸
(戰武峰)的王騰長老、主修土係功法
(丹堂)的蘇清月長老、練丹
(刑法堂):的趙烈長老、管理宗門
(煉器堂):的孔孟長老,打適夂
(符文堂)的秦越長老。
秦凡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也湧起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