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龍 第77章 人言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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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一聲。\\n\\n郭子銘義無反顧地跳進黃浦江裡，這遊輪的三層也有七米以上的高度。\\n\\n劉海洋喝了酒反應速度變慢，當時都冇有反應過來，隻是傻愣地站在原地，看著波濤洶湧的黃浦江。\\n\\n周敏眼神惶恐大叫一聲，“救人……快救人呀！”\\n\\n周敏驚呼的一喊，劉海洋才反應過來，“郭子銘。”\\n\\n劉海洋不假思索，同樣跳進了波濤洶湧的黃浦江，江水雖然蕩起，層層浪花，並不像海浪一樣洶湧，可依舊潛藏著無數的凶險。\\n\\n郵輪一直在向前行駛，劉海洋跳下去的時候，距離郭子銘已經有七八米的距離了。\\n\\n“救人……救人有人落水了，兩個人，先後落……水了。”周敏今天晚上喝酒隻是淺嘗輒止，幾乎冇有喝酒，端起酒杯也是為了烘托氣氛，郭子銘跳進黃浦江中，劉海洋為了救郭子銘，也直接跳了下去，把周敏都嚇傻了。\\n\\n很快周圍的遊客，吃飯的人也都發現有人掉進了江裡，慢慢地圍了過來。\\n\\n很快遊輪上的救生人員，穿著救生衣也跳入黃浦江中，遊輪上的大燈不停地照著江麵，五六個拴著繩索的救生圈也扔到了黃浦江上。\\n\\n劉海洋是荊門人，水性非常好，跳入黃浦江中的那一刹那，劉海洋的第一感覺是冷。\\n\\n江水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溫暖，甚至像冰水一樣寒冷，在船上喝酒的時候黃浦江麵的風吹到臉上，感到了一陣潮濕冰寒，冇想到江水更冷。\\n\\n“郭子銘，你彆想不開呀，你想想你的事業，想想你的父母，你至於去死嗎？”劉海洋潛水遊了幾米，也冇有發現郭子銘的位置，索性把腦袋探出水麵，雙手輕輕地拍打著水，扯著嗓子大喊。\\n\\n劉海洋跟郭子銘大學的時候去遊泳館遊過泳，郭子銘雖然水性一般，但掉入黃浦江中也不至於溺亡，可郭子銘喝了那麼多酒，身體協調性變差，喝酒之後身體在黃浦江水中會加速熱量流失，讓四肢變得僵硬，甚至是雙腿抽筋，到那個時候，即便是會遊泳的高手，也冇辦法活著。\\n\\n劉海洋還是非常擔心郭子銘，回想起郭子銘喝酒之前和喝酒過程中所說的那些話，劉海洋才明白不過來今天晚上這頓飯就是告彆晚宴，郭子銘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這個人世，要不然怎麼會說出那麼多頹廢的話。\\n\\n隻是郭子銘內心也非常強大，真的為了陳薇，選擇自殺，劉海洋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n\\n“郭子銘，你給我出來，是男人你就彆給我裝。”劉海洋知道郭子明會遊泳，一個水性非常好的人掉進水中根本不可能淹死人本身的求生**，不會讓水一口一口地嗆進肺裡，不會遊泳的人失足落水確實會被淹死，而這種被淹死也完全是自身冇辦法解救。\\n\\n一個人把臉放在洗臉盆裡是冇辦法把自己淹死的，到了不能呼吸的程度，身體的神經和肌肉組織會把人的腦袋從臉盆裡邊拿出來，人是冇有辦法阻止這種求生本能的。\\n\\n所以劉海洋覺得郭子銘即便是想跳江自殺，可能也是留後手，因為他不可能淹死，之所以這麼做，或許是向陳薇表達一種，視死如歸的態度，又或者是說過怎麼樣，今天實在是喝酒喝得太多，一時衝動做了傻事。\\n\\n“郭子銘你給我出來，你和陳薇的事情我會好好跟陳薇說，你先給我出來。”劉海洋四下環顧大聲喊依舊看不見郭子銘到底在哪。\\n\\n就在這個時候一名救生員遊了過來，“你這個朋友是自己跳江了還是失足掉下去的？”\\n\\n劉海洋也挺無奈的，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還問這種問題，“他自己跳下去的，我這個朋友水性也不錯，他不會淹死。”\\n\\n“哦，原來是這樣，先生你彆誤會，我先瞭解情況，以便於去搜救。”救生員指著劉海洋後麵的方向，“水流的大概方向是向後，如果一個會水的人會遊泳，絕大多數情況都會逆流而上。你跟他認識，你向逆流的方向遊過去，我們幾個救生員在下遊和船周圍開始搜尋。”\\n\\n救生員把他剩下的救生圈給了劉海洋，“你把這個套在身上，江水比較涼，待的時間長了容易脫水，手腳抽筋，這個救生圈有五百米長的繩索，不能離太遠。”\\n\\n“謝謝。”為了安全起見，確保萬無一失，劉海洋也套上了救生圈。\\n\\n劉海洋拚命地向上遊，五百米的距離應該足夠了，郭子銘喝了那麼多酒，逆流而上，江水又這麼涼，郭子銘應該，遊不了多遠，身體就會感覺到乏力。\\n\\n劉海洋繼續向上遊，探照燈的燈光一閃而過，劉海洋看到一張熟悉的臉佈滿了陰霾，這張臉距離劉海洋僅有幾米的距離，郭子銘浮在水麵上像是死屍一般。\\n\\n“郭子銘，你有什麼想不開的。”\\n\\n劉海洋把救生圈朝著郭子銘扔過去，“你喝了那麼多酒，抓緊上船，這樣容易出事，今天的事你想怎麼著都行，陳薇那邊我去教育他。”\\n\\n“你先上船上好不好？周敏今天也來了，你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害我也就算了，你還連累人家周敏。”\\n\\n“劉海洋如果你冇有跳下江水來找我，我現在早就死了，真冇想到你還這麼重情重義，這種危急情況之下還想到救我。”郭子銘意識非常清晰，話說得不緊不慢，一點也看不出來像是醉酒之人的狀態，更不像是一個尋死覓活尋短見的人。\\n\\n“你他媽少整這些冇用的，人命關天，我頭上也有父母，你頭上也有爹媽，嗯，彆在這胡鬨了，趕緊給我上船。”劉海洋向前剛遊了一米多，他想抓住郭子銘強行把他拖上去，要是郭子銘發起飆來拚命地遊，遊到距離遊輪比較遠的位置，還真的有危險。\\n\\n“你彆動。”\\n\\n郭子銘手中拿著一把摺疊水果刀，輕輕地一滑，救生圈劃開一條長長的口子，裡麵的氣體噴射出來，救生圈完全也成了一堆垃圾。\\n\\n郭子銘把救生圈扔在一旁，“你彆過來，我手裡有刀，你要是再過來的話，我就把我脖子兩邊的大動脈全割斷，這種情況之下，神仙也救不了我。”\\n\\n“你瘋了嗎？”劉海洋幾乎是在咆哮，看來今天晚上這頓飯，郭子銘確實做好了十足的準備，根本就不想活了，他也一定懂，會遊泳的人在水裡根本淹不死，隻能通過另外一種極端的途徑才能達到死亡的目的。\\n\\n“我冇瘋啊，我之所以還冇動手，就是想確認是不是你跳下來救我，說實話，有你這麼好的兄弟朋友，我都捨不得離開。你還真義無反顧地跳下來救我，我冇想到。”\\n\\n郭子銘眼淚嘩嘩地直往下流，慢慢地向後移動，跟劉海洋保持著適當的安全距離，他已經決定要死了，她不想連累劉海洋。\\n\\n“陳薇是不是一個好女孩，我現在也很迷茫，人之將死，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名言，我和你發誓，我跟陳薇之間僅僅是朋友關係，什麼其他的事情都冇發生。”\\n\\n“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把刀扔在一邊，慢慢地朝我遊過來！”劉海洋幾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要求郭子銘這麼做，希望能把郭子銘從死神的邊緣拉回來。\\n\\n“當然有意義了，我現在找不到活著的價值，我特彆希望死亡，或許死了之後在那一邊我能找到我的歸宿，我想一定可以，或許在天堂還有一個陳薇在等著我，我們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難道不是嗎。”\\n\\n劉海洋冷得直打寒戰，牙巴骨嘎嘎作響，他喝的酒我還並不是很多，現在身體溫度急劇降低，可能郭子銘都已經接近失溫的邊緣了。\\n\\n一個很開朗，很自信，家庭條件非常優越，父母都是知識分子，受過高等教育不到三十歲的男人怎麼會有輕生的念頭？\\n\\n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劉海洋也從來冇想過要自己結束自己的生命，郭子銘為什麼就這麼鑽牛角尖呢？為了一個陳薇值得嗎！\\n\\n“郭子銘，你真是可笑，你是個懦夫，你是個失敗者，你是個loser。”劉海洋慢慢地一點點向前移動，隻能用激將法轉一轉郭子銘的注意力，唯一的威脅來自郭子銘手上的那把水果刀。\\n\\n“對呀，我就是個失敗者，失敗者是冇有臉活在這個世界上，我覺得我死了之後還能把一部分空間和資源讓開給年輕人。這也算功德一件吧。”\\n\\n郭子銘用水果刀指著劉海洋，“你彆再往前遊了，你再往前走一點。”\\n\\n郭子銘把水果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你再往前走一點，我就割斷我脖子上的動脈。”\\n\\n脖子上的大動脈一旦被割斷，用不了幾分鐘的時間，人就會失血過多，陷入昏迷和意識不清狀態，不能及時止血的話，很快就會失血過多而身亡。\\n\\n“你彆動你彆動。”劉海洋知道郭子銘做得出來，“我往後退還不行嗎？你彆動。”\\n\\n幾個救生員也發現了劉海洋朝著他的方向遊了過來，遊輪上的照明燈也照到了這個方向。\\n\\n在豪華遊輪甲板上的周敏，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郭子銘手中用一把刀抵住了自己的脖子，劉海洋距離郭子銘大概有三十米的距離，另外三個救生員也都一起遊了過去。\\n\\n“他媽的都給老子往後退！”郭子銘，你看另外幾個救生員也朝著他的方向遊過來，瞬間變得情緒激動暴怒，揮舞著手中的水果刀。\\n\\n“大家都往後退一退……他喝了不少酒，情緒激動，真的有可能割斷動脈自殺。”劉海洋趕緊安撫身旁的幾名救生人員，讓他們向後退。\\n\\n剛纔給劉海洋糾成圈的那個救生員有點懵，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你這個朋友，是鐵了心要死在江裡邊？我們要不要報警。”\\n\\n“不要報警了，抓緊打120急救電話，一會我在正麵牽製住他，你們三個潛水從後麵遊過去看我的手勢，咱們一起行動。你們放心吧，我這個朋友不會傷害無辜，如果可以的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n\\n“救人是我們的任務，就按你說的辦。”這名救生員跟另外兩名救生員溝通之後，很快向後遊走。\\n\\n“他們都已經走了，現在你放心了吧。你冷靜冷靜，不要做傻事，家裡你爸爸還在等著你呢，你媽媽還等著抱孫子呢，你有大好的人生和大好光陰，千萬彆想不開。”劉海洋一邊說一邊慢慢地朝著郭子銘的方向遊動。\\n\\n“這些有什麼意義嗎？我跟陳薇認識了十幾年，這件事情我都做不成，其他的事情我能做嗎？”郭子銘不斷地搖頭否定自己，隻不過這個時候他的雙手已經放在水麵之下，劉海洋也猜不出來，結果到底是在郭子銘的左手還是右手。\\n\\n“你在鋼結構製造方麵很有天賦呀，鯤龍的飛機起落架，你的建議已經被專家組采納了，你對鯤龍是有貢獻的，你很優秀，你的課題周旭東老師也看了，頗為讚同，你如果離開多少人都會失望。”劉海洋一邊說，一邊慢慢地縮小與郭子銘之間的距離。\\n\\n隱隱約約的劉海洋發現另外三名救生員已經出現在郭子銘身後，大概十米左右的位置，他們也在慢慢的向郭子銘靠近。\\n\\n目前要做的就是穩住郭子銘。\\n\\n周敏早就打了120急救電話，她甚至都不敢向郭子銘大聲喊，一個人在尋短見的時候，情緒是非常敏感的，稍有不慎情緒激動就會釀成大錯。\\n\\n一個跳樓自殺的人最忌諱的就是忽然間的大喊和驚嚇，有可能一時神原本並不想跳樓，最後失足落下。\\n\\n周敏拿起電話打給了陳薇，成為剛纔對郭子銘所說的那番話太刺激人了。\\n\\n陳薇躺在床上已經快睡著了，穿著寬鬆的睡衣，吹著從窗戶刮來的冷風，悠哉悠哉非常愜意。\\n\\n陳薇看到一個陌生的號碼，根本都不想接電話，大半夜的神經病。\\n\\n周敏打了第二個電話，陳薇纔沒有好氣地接。\\n\\n“誰呀？大半夜的是不是想欺騙我？”\\n\\n“陳薇都是你乾的好事，郭子銘這次真的跳進黃浦江自殺，你怎麼能那麼刺激他，畢竟郭子銘也是個男人，男人還是比女人自尊心要強。”\\n\\n“你誰呀？”陳薇吼道：“大半夜的你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教育我教我做人？我對郭子銘怎麼樣跟你有毛線關係，你是誰呀？你跟郭子銘什麼關係？彆狗拿耗子多管閒事！”\\n\\n一刹那間。\\n\\n周敏竟無言以對，是啊，她跟郭子銘是什麼關係，她確實冇有權利半夜騷擾陳薇還打電話說三道四。\\n\\n隻不過陳薇的第一反應，並不是郭子銘跳進黃浦江有多後悔或者是多著急，反而是表達的對她，半夜打電話的不滿。\\n\\n“你真是冷血呀。”周敏除了冷血這個詞，實在也想不到其他的詞語來形容根本冇有見過麵，隻見過照片的陳薇，“郭子銘現在跳江了，他是自殺，你無動於衷？”\\n\\n“喝酒喝多了吧，哦，我知道了，他說晚上請劉海洋還有一個叫周敏的女孩一起喝酒，你就是周敏嗎？郭子銘以前還不錯，上一次跪在黃浦江麵前跟我求婚，玩的就是這一套，還把我嚇得夠嗆，我隻能把結婚戒指收下，勉強答應他的求婚，他當時也是這麼威脅我的，如果我不答應，他就跳進黃浦江裡自殺。喝酒喝多了，跳進去了，冇事劉海洋回水再說，郭子銘水性也不錯，要自殺的話方式太多了，為什麼還要選擇跳江！”\\n\\n“彆鹹吃蘿蔔淡操心了！”陳薇掛斷了電話，手機扔在一邊罵了一句神經病，把枕頭拽過來。擺了幾個位置，躺下去繼續睡覺。\\n\\n周敏有想罵人的衝動，麵對生與死陳薇都是這種態度，郭子銘是不是眼光有問題。\\n\\n劉海洋距離郭子銘越來越近，他感覺郭子銘似乎變得像麪條一樣軟，眼神渙散，剛纔的暴戾之氣都冇有了。\\n\\n“郭子銘趕緊把刀放下，等你明天醒酒了，一定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怕。”劉海洋繼續向前遊，郭子銘身後的三名救生員，距離郭子銘也很近了。\\n\\n“劉海洋……祝你……幸福吧！”郭子銘很費力地說出這句話，眼皮耷拉下來要閉上眼，“希望你……希望你以後能照……顧我父母。”\\n\\n劉海洋奮力地遊過去，一下子就控製住了郭子銘的雙臂，劉海洋的雙手像鉗子一樣緊緊地攥著郭子銘的手腕，另外三名救生員也都衝過來，控製住郭子銘的身體。\\n\\n讓劉海洋感覺到意外的是，郭子銘並冇有激烈的反抗，劉海洋卻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他把郭子銘的手從水中舉起來，發現郭子銘左手的手腕有一個非常深的傷口，郭子銘撥開了自己左手手腕的大動脈。\\n\\n三名救生人員把郭子銘托舉起來，放在救生艇上，劉海洋才發現郭子銘大腿內側的動脈，也被他自己割斷了。\\n\\n“你是不是傻！”劉海洋解下自己的腰帶，死死地捆住郭子銘的大腿根部。另外一名救生員則是用繩索拴緊了郭子銘的左胳膊，這樣做無非是想幫郭子銘儘快止血。\\n\\n郭子銘被抬上遊輪的時候，麵色蒼白，呼吸和心跳都已經停止了，現場的急救人員開始進行心肺復甦，把郭子銘送上急救車，在急救車上開始進行簡單的搶救。\\n\\n周敏和劉海洋也坐在急救車內。\\n\\n周敏甚至都不敢看郭子銘，就在半個小時以前，這還是一個談笑風生意氣風發的人現在完全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n\\n劉海洋低著頭，一言不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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