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通往密室分岔------------------------------------------“你猜我信不信?”
於舒窈把掌心的紙人扔在地上,右手握著手術刀,左手從後腰抽出了另一把紮線鉗——不是鍍銀的那把,是另一把,握柄上纏著紅線,是她外婆親手纏的,她從小看到大。
聲音粗糙得像砂紙刮過骨頭。
“你帶了她的紮線鉗。
帶了她的紙人。
帶了她的規矩。
但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你學的這些,是誰教的?
你外婆又是跟誰學的?”
“傳承。”
於舒窈說,“紙紮馮傳了四代,規矩不變。”
“不對。”
紙人站起來,鐵架床發出尖銳的金屬呻吟,“是竊取。
你外婆的規矩,是從這個房間裡偷出去的。
她曾是這裡最優秀的‘觀眾’——比你優秀,比陳莎莎優秀,比所有被送到這張床上的人都優秀。”
它指了指觀眾席。。第一排的女性紙人依然保持著坐姿,黑色風衣的領口立著,遮住了半張臉。
但其他紙人開始發生變化——它們的身體在膨脹。
紙紮的軀乾從內部鼓脹起來,竹製的骨架發出哢哢的爆裂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紙皮下生長。。隻有後排的,靠近於舒窈所在的這一側。
十二個紙人同時站起,動作僵硬而整齊,它們的腳掌和地麵之間冇有聲音——紙紮的鞋底蹭著水泥地,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被觀察者,冇有資格站立。”
紙人林桐雨的聲音變得低沉,低到像是從地底傳出來的,“按照‘回聲密室’的規則,你現在的身份是——展品。
展品應當安靜,應當躺在屬於你的位置上,應當把視線交給觀眾,而不是與觀眾對視。”
於舒窈笑了。
嘴角隻是微微上揚,但她的眼底冇有一點笑意。
手術刀在指尖轉了個方向,刀背朝前,刀刃貼著指關節向上翻。
她把這個動作重複了三遍——這是外婆教的,紙紮馮的規矩,做紙人之前先要活動手指,讓指節裡的倦怠散出去,才能紮出挺括的骨骼。
“你說我是展品?”
於舒窈的聲音很穩,穩到幾乎不像是剛從管道裡爬出來、右眼眶還在流血的人,“那你知不知道,展品也有展品的規矩?”
她咬破了大拇指。
整個房間裡的燈光暗了一度。
那滴血落在地上,冇有散開,而是在地麵形成一個渾圓的血珠,像一顆紅瑪瑙。
於舒窈蹲下身,用指尖蘸著血,在麵前的地磚上畫了一個圈。。用一個紙紮店的手藝對抗一間被規則鎖死的密室,理論上講,和用草繩攔火車差不多。。,左側視野的黑色盲區已經擴大到覆蓋了整個左眼。
她能感覺到晶片的觸角——那些微小的、電流構成的細絲,正在試圖穿過血腦屏障,直接和她的海馬體建立連接。
一旦連接完成,她就不是“被觀察者”了。
“被記錄者”。
上傳、標註,然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被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存在重新播放。
她會在直播裡被髮現,被分析,被分類,像上一個紙人一樣躺在手術檯上等待骨鋸落下。
“你攔不住它的。”
紙人林桐雨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急切,“灰燼晶片一旦開始讀取,就不會停止。
你外婆當年也到過這一步,她不得不割掉自己的一塊記憶皮層,才——”於舒窈握緊了手術刀,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左眼眶。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