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條人影在樹與樹之間連線晃動,傳來衣服摩擦樹枝的聲音,時輕時重。下一秒,動靜驟停,光束最亮的地方踏進一雙女款短靴。
然後陳綻看到了秦思那張臉。
但秦思眼裏沒她,視線全落在了楊宣身上。
直到楊宣避開了她的視線,才朝身後招招手,白天那群嘻嘻哈哈打麻將的男人,全部一副嚴肅臉的走了出來,手裏拿著各種裝逼。肘子在看見陳綻的瞬間,殷勤的想跑過去,被秦思瞟了一眼,頓時泄了氣,待在原地。
謝致與韓水年走到陳綻身邊,秦思終於移了視線,看向他們手裏的東西,“早就聽說大汖村有一個水潭,連著三道瀑布,我找了幾天都沒找到。那些倔驢,防備心太重,一個字都不肯跟我們交談,原來在這裏。”
陳綻欣喜道:“你也喜歡玩潛水啊?”
暗自想的卻是,他們在大汖村待了這麼長時間,幾乎踏遍了每一寸地方,隻發現這一個瀑布。眼前的水潭,他們也找不到任何線索證明跟另外兩個瀑布有關。怎麼聽秦思的語氣,她像是能確定水潭的確來源於三道瀑布?
難道他們忽視了什麼資訊?
秦思笑道:“你來潛水的?你自己信嗎?”
陳綻立即點頭,“信啊,怎麼不信。尤其晚上潛水,更刺激好玩。”
秦思沒搭理陳綻,轉身從肘子指起,連指五個人,“你們幾個跟我下去,剩下的搭個營地,原地待命。”
還要搭個營地?這麼大陣仗嗎?
秦思到底知道些什麼?或者說,水潭下麵是不是存在著某種她不知道的驚喜?
陳綻看著他們很快行動了起來,伸手摸了摸耳釘。
楊宣小聲問道:“我們還下去嗎?”
陳綻:“下。”
他們如同蒙頭的蒼蠅,對潭下的情況一概不知,如果秦思真的知道些什麼,對他們來說,是好事,她隻需要想辦法將秦思變成他們的引子就行。
秦思從陳綻跟他們打麻將,而其他三人幾進幾齣,特別是探過楊宣之後,就決定來個跟蹤。她一直信奉,人類沒有無緣無故的行動,每件事的背後肯定存在著某種目的,她隻是暫時摸不透陳綻的目的而已。
她問過跟楊宣同樣的問題,對方是派她來這裏的人。
她同對方彙報完情況,嬌笑著問道:“這訊息可是你費了好大的功夫搞來的,不是說不外傳嗎?要是撞了目的,你真捨得跟人分享?要是捨不得,我可以在邊緣處收手,不漏一點蛛絲馬跡。”
對方笑了幾聲,聲音爽朗,聽上去是個中年大叔,“我家思思什麼都好,就是小氣了點。用現有的魚餌,釣條更大的魚上來,不是更好嗎?甚至還可以用魚餌,引著別人幫我們開路。”
秦思跟著笑,為了彌補對方看不清她表情這一遺憾,她語氣更加甜膩了些,“你果然比我聰明。”
對方回道:“你就喜歡捧著我,”又同身邊的人說道:“你這小手還挺有力氣的,來,給我按下背麵。”
緊接著,秦思聽到了電話裡傳來翻身的動靜,再然後,傳來了嘟嘟聲。
電話被掛掉了。
思及此處,秦思主動走到陳綻身邊,楊宣他們三人在搭帳篷,為了不增加危險性,給了秦思可乘之機,他們決定四個人待一個帳篷。陳綻覺得三個大男人搭帳篷就可以了,不需要再多她一個人。
是以她看到秦思時,往旁邊讓了讓,兩個人席地而坐。
不遠處的肘子,看到這一幕,立馬扔下手中的活,掏出手機從各個角度給陳綻與秦思拍了幾張照片。
他辭去潛水教練一職後,什麼都不愛,唯愛美人。
所以秦思找上他,要他來大汖村時,他連原因都沒問,屁顛屁顛的跟著來了。直到今日晚上,才知道要下水。
秦思看向陳綻,手指慣性捲上發尾,捲了幾秒鐘,想起陳綻是女人,便作罷,直接說道:“做個交易如何?”
陳綻反問道:“怎麼做?”
痛快,秦思也不藏著掖著了,“資訊交換,你說一個我說一個。可以隱藏重要部分,但是不能說謊,說謊的人……”
陳綻接道:“這趟大汖村之行,白忙一場。”
秦思揚起嘴角,波光粼粼的眼睛裏,除了一彎春水,浮現出了一絲笑意,“我先表示誠意,說一個。我來大汖村不是旅遊的,而是另有目的。”
陳綻笑道:“好巧,我也是。”
秦思:“收到過一個訊息,訊息來源不能說,”她見陳綻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就繼續說道:“大汖村有寶藏。”
說完,秦思盯著陳綻的表情,想從中得到一絲反饋,然而陳綻什麼反應都沒有。
陳綻麵上不顯,注意力卻逐漸集中在了正在前方忙碌的韓水年身上。
大汖村有寶藏?怎麼沒聽他提起過?
要找個機會,好好拷問他一下!
秦思問道:“所以你來大汖村,不是因為寶藏?”
陳綻斂下思緒,笑得眉眼彎彎,“不是啊,單純的因為私事。沒辦法,跟大汖村扯上了關係,隻好來看看。”
秦思悄摸鬆了口氣。
各有各的目的,是目前最好的情況了。
陳綻努了努嘴,示意水潭,“你要找的寶藏,是不是跟它有關係?”
秦思回話拐了個彎,“我得到的訊息裡隻說了有寶藏,沒說具體位置在哪,”說完,嘆了口氣,不自覺的帶著委屈道:“累我好幾天,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找,幸好這大汖村隻芝麻大,”又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然要累老我好幾歲。”
陳綻笑了笑。
果然都是女人,她離開大汖村的那個晚上,緊急補救的也是,臥槽,得趕緊給自個兒的麵板補補水。
她聽到秦思問她:“你的私事,在水潭下麵?”
陳綻沒把話說死,留了個餘地,“跟你一樣,也沒辦法確定,隻是順著線索找到了這裏。我到希望,跟它有關。”
秦思起身,朝陳綻伸出手,手指上掛著一根不小心掉落的髮絲,“既然如此,我們合作?”話鋒一轉,“僅此於水下合作。”
陳綻替秦思撚掉髮絲,伸手握了上去,“合作。”
兩人對視一笑,鬆開了手。
正好肘子跑了過來,“秦姐,全部搞好了,什麼時候下水?”
秦思回道:“穿戴好裝備,隨時下水。”
秦思的營地,與陳綻的帳篷在同一水平線上,距離不超過十來米,陳綻瞟了一眼,好傢夥,全是一些專業的裝置,其中還包括水下追蹤器,連著電腦,能準確記錄下水的人的行跡。
再看自個兒這邊,他們果然還是準備的不夠充分,但——
陳綻看了看謝致,他們兩個本身的能力,就是最好,最頂尖的“專業裝置”了。
兩個?
陳綻想了想,破天荒交待了一下,“下水之後,我負責楊宣,謝致負責韓水年,有問題嗎?”
楊宣與韓水年同時冒出一個念頭,當然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