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致深呼吸一口氣,推開另外半扇門,渾身血液差點倒流,滿屋子居然有將近二十幾個人,除了正中間坐著的那個人,其他人全部站著,一動不動,大半個身子鑲嵌在黑暗裏,依稀隻能看清背對著門。
陳綻瞧見謝致好幾秒鐘沒有動作,遂走過去,她腳步下得極輕,謝致仍回頭沖她搖了搖頭,她隻好再輕一點,右腳落地的瞬間,她都感覺她變成了一隻飛著走的蝴蝶。
待她站到謝致身邊時,謝致的手動了動,兩人一起打燈照向屋內。
陳綻想開口說的話,就這麼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裏。
除了中間那個人穿著現代棉襖,其餘的人竟然全都是穿古袍戴發冠的古人裝扮!
這畫麵實在過於詭異。
陳綻跟謝致默默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感覺到一股寒意直從腳底板躥自顱頂,兩人僵著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突然,兩人背後響起了一道尖叫聲,“兵……”
陳綻嚇了一跳,回頭看過去。
就見強子伸手指著屋內,滿臉驚恐之色,“兵馬俑……活生生的兵馬俑!”
秦思喝斥了一句,“閉嘴!”
楊宣說道:“你這麼大聲,小心把它們吵醒。”
強子馬上捂住自個兒的嘴,捂得死死的,不敢再發出一絲聲音。
楊宣走到陳綻跟前,牽住陳綻的手,他剛剛看見陳綻全身哆嗦了一下。
而後問道:“進去嗎?”
陳綻狂跳不止的心臟逐漸安靜了下來,扭頭看向謝致。
謝致思考良久,回道:“等等看,半個小時後沒有變故,再進去。”
秦思悠悠欣賞著自己的手,抬眸看了一眼謝致,笑道:“正好方纔沒休息夠。”
韓水年默不作聲,擋在了謝致身前。
謝致心裏已經有兩個人比他重要了,他絕不允許第三個人有機會進到謝致心裏。
秦思上下打量韓水年,隻顧笑,不說話。
楊宣跨前一步,伸手扶起倒在地上的一條小板凳,“阿綻,坐。”
陳綻麵對著屋內坐下。
她一一數過,屋裏總共二十三個人,中間那個人從身形來看應該是韓天河無誤,剩下的人估計跟火海與木羽箭原理差不多。
不過火海也好,木羽箭也罷,都不曾主動攻擊過他們。
那這些人呢?
會不會主動攻擊他們?
畢竟兩者之間,說相似卻又天差地遠。
一個是沒有意識的死物,一個曾經是有意識有思想的活人。
陳綻開口說道:“他們身上沒有兵器。”
楊宣回道:“他們身上穿的衣服款式看上去像北魏年間的,還都是粗布麻衣,平民百姓有兵器纔不正常。”
陳綻起身,抽出毛筆刀,說道:“不等了,直接進。”
時間上,她等不起。
安全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們在屋前停留了這麼久,屋子裏的人也不見任何反應,即使有反應,哪怕主動攻擊他們,他們手裏都拿著武器,還怕對付不了一群赤手空拳的人?
謝致回道:“好,”想了想補充道:“門別關,再把窗戶開啟,一旦情況不對,我們四個分兩組翻窗戶,”再看向秦思,“你帶著你的人從大門撤。”
秦思笑笑,收下了這份照顧,“謝了。”
所有人都拿出刀攥在手裏,悄沒聲息地靠近門口。
謝致壓低聲音道:“我先去開個燈。”
陳綻點點頭,“小心點。”
謝致一手拿著生存刀,一手拿著手電筒,摸進韓天河家,他們幾個多次出入韓天河家,開關在哪,對他們來說是小事一樁。
謝致按下開關,房間霎時大亮。
陳綻第一時間繞到韓天河麵前,隻見韓天河睜著雙眼,直愣愣地看著前方,左手握拳放在腿上,身上的棉衣是棉睡衣。陳綻用腳踢了踢韓天河,沒有任何反應,嘴角露出一絲壞笑,伸出食指,對準韓天河的眼睛猛地就要刺下去——
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
傳來楊宣既無奈又寵溺的聲音,“阿綻,不可以。”
陳綻癟癟嘴,收回手,朝指尖上吹了口氣。
楊宣問道:“你說他大晚上不睡覺,坐在這兒幹什麼?”
陳綻哼笑一聲,“思考人生唄,”隨即又疑惑道:“這些人跟個木雕似的,是因為千年之前死了,時空交錯,出現在了我們眼前,那韓天河呢?為什麼也會一動不動?他受到了什麼影響?”
楊宣搖搖頭,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截止目前為止,韓天河是唯一一個沒有進入時間空間,但是出現的人,而且在他們所有人都沒有受影響的情況下,變成了這副樣子。
就像……
這間屋子變成了琥珀,而韓天河就是那隻被琥珀捕獲的蟲子,被困在琥珀裡動彈不得,甚至沒有生命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