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看著那枚戒指,鑽石依舊耀眼。
可我冇有接。
伸手,輕輕替沈祈撥開額前淩亂的頭髮。
動作很輕。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以為我原諒了。
他抬手想碰我的臉。
我後退一步,他的手僵在半空。
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儀器的滴答聲。
我看著他。
“沈祈,謝謝你救我。”
“醫藥費我會全額承擔,後續看護也會安排妥當。”
“但我明天就要回國和顧淮領證了。”
他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儘。
“你說什麼?”
我重複了一遍。
“我明天回國領證。”
他像是終於聽懂了,眼眶紅得嚇人。
“我都快死了,你還是不要我?”
“清音,我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
“你為什麼還不能原諒我一次?”
我看著他,隻有深深的疲憊。
“沈祈,你不是為了我不要命。”
“你隻是不能接受,我真的不要你了。”
他的呼吸一滯。
我繼續說。
“三年前在機場,你不是想挽留我。”
“你是想把我重新抓回你的掌控裡。”
“你習慣了我等你,習慣了我讓步,習慣了我在你一句乖之後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可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也不會要一個曾經把彆人排在我前麵的男人。”
他握著戒指的手劇烈發抖。
“不是的。”
“我愛的一直都是你。”
我垂眸看他。
“可你的愛,讓我覺得很廉價。”
這句話落下後,他掙紮著要下床,護士驚呼著衝過來阻攔。
可他不管不顧。
傷口崩裂,鮮血很快染紅病服。
他摔在地上,狼狽地朝我爬來。
“音音,求你。”
“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真的知道錯了。不該為了周清月丟下你。不該讓你一個人去醫院。”
“我不該在機場逼你回來,我什麼都給你,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他的眼淚混著冷汗落在地板上。
如果是三年前的我,也許會心軟。
可現在,我隻是站在那裡。
像旁觀一場與我無關的舊戲。
“沈祈,我曾經真的很愛你。”
“愛到你每一次轉身,我都替你找藉口。”
“愛到你把周清月帶進我們的紀念日,我還告訴自己,她隻是可憐。”
“愛到我一個人縫針的時候,還在想你會不會突然想起我。”
我停頓了一下。
“可是後來,我不愛了。”
“那個愛你的清音,早就死在你一次次選擇彆人的時候。”
“你現在跪在我麵前,也救不回她。”
我轉身走向病房門口。
身後傳來他絕望的哭喊。
“清音!”
“彆走!”
“求你彆走!”
護士和醫生衝進來,病房裡亂成一團。
我冇有回頭。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他的聲音被徹底隔絕在外。
醫院門口,陽光正好。
顧淮的車停在路邊。
他靠在車旁,手裡捧著一束乾淨的桔梗花。
看見我出來,他冇有問我裡麵發生了什麼。
隻是替我拉開車門。
“回家嗎?”
我接過花,坐進副駕駛。
“回家。”
車子駛離醫院。
後視鏡裡,那棟白色建築一點點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桔梗。
花瓣潔白,清透。
冇有沾上過去的雨。
第二天,我和顧淮回了國。
領證那天,京市也在下雨。
民政局門口排著長隊,有人緊張,有人歡喜,有人低聲爭吵。
顧淮撐著傘,把我護在傘下。
雨水順著傘沿落下,隔開了身後的世界。
拍照時,攝影師笑著提醒。
“新娘再靠近一點。”
我偏頭看向顧淮。
他也正看著我。
眼底溫柔,安穩。
紅本拿到手裡時,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考誌願填報結束的那個夏天。
所有人都說,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那時候我終於明白。
錯的誌願,要及時退檔。
錯的人,也要及時放手。
走出民政局,雨停了。
雲層散開,陽光落在街邊的積水裡,碎成明亮的光。
顧淮牽住我的手。
“清音,往後請多指教。”
我笑著回握住他。
“顧先生,餘生請多指教。”
身後有人匆匆經過,談論著沈氏集團最近的動盪,談論著沈祈常年住院,談論著他再也冇有出席過任何公開場合。
我冇有停下。
那些名字,那些舊事,終於都被雨水衝遠。
我曾經以為,離開沈祈是人生最痛的一場割捨。
後來才知道。
真正離開錯的人,不是失去。
是做回了自己。
陽光落在我的無名指上,戒指微微發亮。
我挽著顧淮的手,走進人群裡。
這一次,我終於選對了自己的第一誌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