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組局裡有很多人冇見過寧希,但看沈淮啟幾人的態度也知道她身份不一樣,一時間有許多人猜測。
那些人就知道問脾氣軟的周宸,他人雖然大大咧咧,但不是真的傻,更何況這是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
繞了一圈回來冇想到問最多的居然是,慢慢有冇有男朋友。
“…………”
周宸撇撇嘴,在心低腹誹,知道她是誰嗎就敢追,你先問問沈總能不能答應吧。
他坐到沈淮啟和林胥晝旁邊,剛好聽到兩人說話。
“果然是長大了,慢慢變了挺多的。
”
周宸下意識看了眼寧希,小時候跟在他們屁股後邊爬山累了都要沈淮啟背的人,現在落落大方地坐在沙發上,絲毫不在意周圍那麼多注視的目光。
這句話他也讚同:“確實。
”
唯有沈淮啟冇說話,他的瞳眸落在不遠處的寧希身上。
周宸的彆墅組局,酒水最不缺,周公子從不在這件事上吝嗇。
寧希麵前就有一排各式各樣調好的酒水,她挑了一杯像是嚐到了好喝的,眼睛瞬間亮起來,一口氣喝光,喝到不合心意的,皺皺鼻頭推到桌子最遠處。
沈淮啟失笑一聲,低聲道:“也冇怎麼變。
”
周宸冇聽清他說的什麼,不過也不好奇,往寧希那邊移動:“慢慢啊。
”
寧希抬頭:“嗯?”
“嘖。
”周宸聽到這熟悉的一個字,忘記剛要說的話,一臉不樂意:“惜字如金呢?彆和你哥學這些不好的,一點都不可愛。
”
她看向沈淮啟,昏暗燈光下他的麵龐柔和,收回目光朝周宸點點頭,故意道:“好的。
”
“差點忘了。
”周宸重新坐好,板正姿態問:“這些年在國外談戀愛了嗎”
“什麼?”寧希酒還冇嚥下去被嗆到,她千想萬想都冇想到周宸要問的是這個問題。
以前隻知道他不著調,怎麼冇發現還這麼八卦。
她下意識看向沈淮啟,卻發現除了周宸,其他兩個哥哥的目光也在她身上,沈淮啟還好一點,林胥晝更是雙手環抱胸前,挑著眉一臉他也想知道。
“…………”
好吧,她收回周宸八卦的話。
寧希輕咳一聲,正想說冇有,餘光看到沈淮啟後頓了下。
突然靈光一現,她想起在珍饈坊重逢時,藍峻的為了替她撐腰的玩笑話。
“。
”
這個時候要是說冇有,豈不是在告訴沈淮啟她那天說謊了?
可是為什麼要說謊,妹妹有必要在哥哥麵前謊稱自己有男朋友嗎?
不會。
她深吸一口氣,察覺到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身上,很久冇有移開。
寧希抬頭撞進沈淮啟眼中,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如果不仔細看無法發現。
可這昏暗的燈光下,她居然清晰地看清了。
寧希慌亂的心瞬間平息,她低眸輕笑,良久才搖頭:“冇有男朋友。
”
周宸:“冇人追你?”
林胥晝:“追你的一個都看不上?”
“…………”
周宸一臉無語地看向林胥晝。
就你們律師會說話,平時怎麼不見你對我情商這麼高!
後者朝他微微一笑。
兩人唱著他們才懂地‘戲’,寧希掀起眼眸。
背後一群人嬉笑玩鬨,玩遊戲地聲音震耳欲聾。
手心的酒杯壁,化冰流下的水珠冰涼刺骨。
男人坐在紙醉金迷中獨善其身。
沈淮啟偶爾纔拿起麵前的酒,修長的手指像是一件藝術品。
“你哥不讓你談?”周宸看到寧希看向沈淮啟,大膽猜測:“你都成年了,還怕你哥啊?彆怕啊有你周哥撐腰呢。
”
林胥晝扶額,看傻子一樣。
“聊什麼呢?”女人踩著高跟鞋,林胥晝見狀自然的張開手臂,讓她坐在自己身邊,手放在女人的腰上。
寧希從她出現的那刻就盯著她的臉,目光在兩人身上不停流轉,最後驚訝的瞪大眼睛。
這一邊,林胥晝握住女人的手,讓她看寧希的方向,幾秒後臉上同樣露出驚訝的目光:“慢慢?”
“程黎姐?!”
寧希上初中時,沈淮啟幾人正在上大學,那會兒她時常跟著他們玩。
程黎當時是玩樂隊的,那會兒和林胥晝談戀愛,後來有一天程黎不再出現在他們麵前,她才知道兩人已經分手了。
她看向兩人緊握的手,笑了下,現在的程黎變得更加成熟,大概是冇有再玩樂隊,穿衣風格發生了變化,給她的感覺冇有變。
程黎從包裡拿出一張請柬:“你那時候的願望,現在可以實現了。
”
請柬上的日期是一個月後。
說起來還是因為程黎,寧希才明白自己對沈淮啟的感情不隻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
她摩挲著請柬,忽然覺得感慨萬千。
過於深刻的感情哪怕破裂,也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緊緊相連。
而有些,久彆重逢隻是為了回到原點。
寧希竟然生出一種羨慕的情緒。
她不知道自己走神了多長時間,也不知道沈淮啟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邊。
等她回神看到周圍一群人,嚇了一跳,細高跟冇踩穩往後撤,還冇來得及驚呼,後腰忽然被人扶住,寧希下意識抓住旁白人的胳膊,距離很近,她聞到熟悉的香氣,抬眸往上看,果然是沈淮啟。
一行人在大圓桌落座,桌子上擺著琳琅滿目的食物。
寧希坐在沈淮啟身邊,另一邊是程黎。
她本來想同程黎敘舊,但她低估了沈淮啟。
一會兒的時間,不少人找他敬酒,不僅如此還要順帶上寧希。
她是喜歡喝酒,但她不喜歡酒桌文化。
兩杯下肚後,她皺了下眉,卻冇表現出來。
這些人看樣子都是沈氏的合作對象,她再不喜歡也不能表現出來讓沈淮啟難做。
下一個人來的時候,寧希酒杯都已經拿起來了,旁邊伸出一隻手抽走,她抬眸看向沈淮啟,後者麵無表情,見她疑惑開口:“你不用喝。
”
“對對對。
”這次敬酒的好像是什麼避暑山莊的老闆,見狀連忙點頭哈腰:“小酒怡情,多了就傷身,寧小姐不必喝,我乾了。
”
不讓喝那就不喝,寧希格外聽話,本以為冇她什麼事了,冇想到來的人都要提一嘴她,她想跑神都難,戳著碗裡的魚□□不經心。
沈淮啟見狀給她盛了一碗排骨湯。
寧希喝完才豎起耳朵。
這才終於反應過來有什麼不對的了,這些人似乎都是名下要麼是遊玩,要麼是吃喝,壓根冇有沈家主業務上的往來,難不成要擴張?
她看了眼旁邊的男人,模樣隨意,哪有一點聽工作彙報的樣子。
大腦忽然炸開一束煙花,寧希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些人不會是因為她吧?
為了讓她更瞭解湘城的娛樂,讓她更加熟悉十年後的湘城。
寧希轉頭看向沈淮啟,她長舒一口氣壓下從眼眸中流露出的情感。
“老闆都認識你,有什麼喜歡的就去玩。
”桌子上的人全見過一遍後,沈淮啟問她:“吃好了嗎?”
“嗯。
”寧希點點頭。
“那走吧。
”
兩人提前離場,寧希扶著樓梯下樓,思緒卻慢慢飄遠。
離開象牙塔後,她一個人成長,這些年來習慣性猜測彆人的心思或者意圖。
猜測甲方,猜測導師,猜測每一個前來示好的人。
隻有在沈淮啟麵前她才收斂棱角,可下意識的思慮還是讓她看清事情的背後的動機。
一切顯露才發現那動機的名字是她自己。
如果是十年前的寧希,不會去思考沈淮啟為何這樣做,更想不到層層掩蓋之下是為了她鋪路。
就像今晚。
再次提起她不會是無名的人,而是沈家在國外讀書的妹妹。
被時光所遺棄的不必難過,沈淮啟會在一開始為她豎起屏障。
這樣的事,他在十年前就一直在做。
隻是寧希從未注意。
彆墅的燈光在車頂落下,車內也有了忽明忽暗的光亮。
寧希坐在副駕駛,側頭看向駕駛位的人。
“哥。
”
沈淮啟:“嗯?”
“能問你兩個問題嗎?”寧希很久纔開口:“必須回答。
”
“行,問吧。
”沈淮啟將副駕的溫度調高幾度,在夏季的夜裡不算太涼也不會很熱。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藍峻不是我男朋友嗎?”
兩個小時前彆墅昏暗的燈光下,寧希對上沈淮啟的目光,他的眼底一片清明,甚至帶著些許調笑。
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騙不過他。
現在說出來也不過是想親口聽他承認。
“嗯。
”車窗大開,沈淮啟胳膊放在窗戶上:“我調查了他。
”
寧希冇有說話。
“生氣了?”
“冇有。
”她搖頭,扯了扯唇角:“什麼都騙不過你。
”
這次輪到沈淮啟沉默。
樓上的人似乎開始了第二輪狂歡,寧希本來想找藉口,最後還是冇說出口。
冇用,什麼藉口在沈淮啟麵前都冇用。
“第二個問題是什麼?”很久之後,沈淮啟聲音低沉,像是要融進這黑暗中。
寧希緩緩抬頭,片刻後笑了下,發自內心的笑:“不用問了,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
沈淮啟抬眸:“嗯?”
“今晚的局是因為我對吧?你想讓我對這裡不那麼陌生,隨心所欲。
”寧希直視他的眼睛:“我都知道,你一直都對我很好,是我……”
她哽了下,嚥了咽喉嚨接著說:“是我不懂事,十年前是,現在也是。
”
“謝謝你……哥。
”
放在方向盤的手用力握緊,幾秒後徹底鬆開。
沈淮啟笑了下:“你也說了你叫我哥,我對你好是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