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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溟浩渺,雲海浮洲。
無垠蒼海之上,一座靈氣氤氳的孤島靜靜懸浮於雲霧之間,島嶼山石呈淡青之色,山間靈木叢生,遍地奇花異草,海風拂過,林間便傳出清越悠揚的靈音,似天地萬靈共鳴,此地故名和鳴島嶼。
島嶼中央的平坦古原之上,狂暴的靈力颶風撕裂雲層,金光、墨黑、赤紅、蒼青四道恐怖獸威沖天而起,震得周遭雲海翻湧、靈木彎折。
大地龜裂,碎石紛飛,磅礴浩蕩的大乘境威壓籠罩整片戰場,四隊人影交錯廝殺,血氣與靈光交織碰撞,轟鳴聲連綿不絕,震徹整座孤島。
戰場一側,五道身影衣袍破損、滿身血汙,狼狽地不斷後退,神色凝重且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為首者濃眉虎目,身軀挺拔,縱使肩頭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麵色慘白,背脊依舊挺得筆直,此人便是湯雲。
他身旁緊隨四位師弟師妹,五人氣息紊亂,靈力消耗巨大,周身護體靈光明暗不定,顯然已是強弩之末,可五人目光依舊堅韌,握著法器的手掌骨節泛白,冇有一人生出退縮之意。
今日,是他們在這座和鳴島嶼鏖戰的第十三個日夜。
而與他們對敵的,並非凶惡妖魔,乃是跟隨李篤一道修行的四大上古異種凶獸--天角蟻、太極陰陽龜、小血凰、小麒麟。
四獸身形並未展露滔天巨體,皆是化作適合人族戰場廝殺的大小,卻自帶先天神獸血脈威壓。
金色流光纏繞天角蟻堅硬的蟲甲,漆黑獨角泛著破滅萬物的寒芒;太極陰陽龜揹負黑白流轉的龜甲,陰陽二氣盤旋周身,攻防兼備,滴水不漏;赤紅烈焰覆裹小血凰嬌小的身軀,鳳凰明火灼熱霸道,焚燒周遭靈氣;蒼青色祥瑞靈光縈繞小麒麟周身,瑞獸之力厚重雄渾,自帶鎮壓強敵的天賦神通。
交戰雙方修為儘數定格在大乘境。
湯雲五人皆是宗門精心培養的天驕,踏入大乘境已多年,根基紮實,術法嫻熟,彼此配合默契,尋常同階修士,五人聯手可輕鬆碾壓。
可麵對眼前四隻血脈純粹、天賦逆天的上古神獸,五人從開戰之初便落入絕對下風。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天角蟻身形如金色閃電,瞬息間橫穿數十丈虛空,漆黑獨角裹挾破滅之力,狠狠撞在湯雲手中的青色長劍之上。
恐怖的巨力順著劍身傳導而來,湯雲手臂發麻,虎口瞬間崩裂滲血,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龜裂的山石之上,濺起漫天塵土。
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染透身前衣襟。
“湯雲師兄!”
一名身著綠裙的師妹驚呼一聲,玉手快速掐動法訣,漫天青色靈藤破土而出,纏繞向突進的天角蟻,想要阻攔凶獸攻勢,為湯雲爭取喘息時間。
可靈藤剛觸碰到天角蟻的蟲甲,便被其體表流淌的金色靈光震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靈氣消散。
另一側,黑白靈光流轉,太極陰陽龜四肢蹬地,厚重龜甲震顫,一道陰陽震盪波橫掃四方。
兩名師弟倉促祭出防禦法盾,靈光構築的護盾在震盪波麵前如同薄紙,瞬間破碎炸開,狂暴的衝擊波將二人掀飛,背脊狠狠撞擊在堅硬岩壁上,岩石崩裂,二人額頭鮮血直流,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
半空之中,赤色火光漫天肆虐,小血凰舒展火羽,漫天火焰翎羽如箭雨般墜落,封鎖剩餘一人的躲閃空間。
滾燙的高溫扭曲空氣,哪怕大乘境修士護體靈力隔絕灼燒,皮膚依舊被熱浪炙烤得發紅,髮絲焦灼,傳來陣陣刺痛。
唯有一旁的小麒麟並未主動猛攻,蒼青靈光籠罩周身,四蹄踏空,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戰局,看似閒散,實則時刻把控戰場節奏。
一旦湯雲五人想要趁機突圍、改變戰局,小麒麟便會釋放祥瑞威壓,鎮壓空間,將五人的逃竄路線徹底封死。
四獸配合渾然天成,攻防有序,冇有絲毫破綻,完全是碾壓著湯雲五人打。
可明眼人皆能看出,四獸攻勢雖猛,威勢駭人,卻始終留有餘地。
天角蟻的破滅獨角每次都精準停在湯雲要害之前,隻差分毫便能貫穿其胸膛,卻刻意收力,隻造成皮肉筋骨之傷;太極陰陽龜的陰陽震盪波刻意避開五人神魂,僅衝擊肉身經脈;小血凰的鳳凰明火溫度刻意壓製,隻會灼燒衣物肌膚,不會引燃修士本源氣血;小麒麟的空間鎮壓柔和有度,不會強行崩碎五人的肉身骨骼。
它們冇有一絲殺意。
這場持續多日的廝殺,從來都不是生死搏殺,而是一場殘酷卻暴烈的錘鍊。
島嶼邊緣的雲端之上,一道白衣負手身影靜靜佇立。
男子衣衫不染塵埃,墨發隨風輕揚,眼眸深邃如浩瀚星海,周身冇有散出半分磅礴氣勢,卻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正是李篤。
他目光淡漠地俯瞰下方戰場,將廝殺的每一處細節儘收眼底,神色平靜,無半分波瀾。
自十三日前,湯雲五師兄妹逃竄抵達這座和鳴島嶼,便被李篤暗中定下為四獸陪練對象,這般修行方式:每日一戰,晝夜休整,以戰煉身,以打固道。
四獸跟隨李篤闖蕩異域、生死與共,踏遍多地,也算曆經生死大戰,尤其在星壑山秘境獲得大道本源,修為蹭蹭上漲,而今多日的鏖戰已經穩固在大乘圓滿期。
即便修為同處大乘境,神獸血脈帶來的肉身強度、神通精妙程度、戰鬥本能,都絕非人族尋常天驕可比,而且戰鬥經驗更是遠勝普通修士。
李篤此舉,用意極深,既可打磨四獸,同樣對湯雲五師兄妹有著巨大好處。
湯雲五人天賦出眾,修行一路順風順水,突破大乘境後,境界看似穩固,實則底蘊虛浮,對於大乘境的道韻理解流於表麵,距離大乘圓滿還差甚遠。
尋常閉關打坐、吞吐靈氣,根本無法打磨出堅不可摧的道基,唯有在生死邊緣不斷壓榨自身極限,在慘敗之中認清不足,方能淬鍊肉身、凝練神魂、感悟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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