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薇寧道:“我很想信喬掌櫃,隻是,您的話似乎與賬冊對不上。”
喬管事纔想說什麽,就瞧見方薇寧將另外一本賬冊丟在了桌子上。
那是真正的賬冊。
喬管事一瞬間冷汗都下來了。
這真的賬本被他藏在家裏,方薇寧怎麽找到的?
而且,他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到底是老油條了,他隻慌了一瞬,頓時穩住了心神:“東家,您既然能找到這賬冊,想必也能看得出來,這上麵的貓膩,那都是侯府的債!”
他這還真不是全然假話,這些年,永樂侯府沒少來鋪子裏支取銀子,當然也少不得逢年過節喬管事自己的孝敬。
“您先前親口說,讓侯夫人幫著打理玉器行,她要做什麽,難道我還能攔著麽?”
他就不信了,方薇寧還能去找侯夫人要債不成?
方薇寧隻道:“你有證據麽?”
喬掌櫃一愣。
就聽方薇寧說:“凡事要講證據,這鋪子是你在管,若是你拿不出證據。那賬目對不上,我自然隻找你。”
喬掌櫃心中突突的跳,看著方薇寧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
“您可不能這麽汙衊人,分明是侯夫人她們做的,如今是想要我背鍋麽?”
喬掌櫃說著,表情也猙獰一瞬:“您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可伺候不了了,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他就不信,方薇寧敢讓他離開,這鋪子裏都是他的心腹,隻要他一走,這玉器行就別想正常幹下去!
但是喬掌櫃沒想到,他甚至沒能出這個門。
因為大門一拉開,他就看到了兩個帶刀的官差。
正是京兆尹的人。
喬管事不可置信的迴頭,隻聽方薇寧道:“做了碩鼠,證據確鑿,還想一走了之?”
她揚聲,示意官差將人帶走:“此人做掌櫃期間,竊取我玉器行上萬銀兩,數額重大,還請府衙嚴查!”
意識到方薇寧來真的,喬管事頓時磕磕巴巴,厲聲說:“都是侯夫人做的,我隻是替她做事!我要見侯夫人!”
方薇寧冷笑一聲:“還敢汙衊我舅母?她如今重病在身,皇上下旨,讓她在府上靜養,連門都出不得!”
方薇寧說著,指了指他:“你趁著她不得出門,竟然如此汙衊她,更是罪加一等!”
方薇寧要府衙的人將他帶走,而喬管事則是被方薇寧話裏的意思給嚇蒙了。
什麽叫做……不得出門?
那不就等於是被禁足了麽!
難道說侯夫人出事了?
那誰還能保他!
喬掌櫃就這麽失魂落魄一瞬,就被人拖拽下了樓。
他也終於反應過來,急切的喊道:“侯夫人禁足,還有太夫人呢,她也從玉器行支取過不少的銀錢,侯府纔是主謀!”
方薇寧隻道:“汙衊我外祖母,罪加一等!”
喬掌櫃就這麽被人帶去了京兆府。
而他被帶走的時候,也跟其他幾個掌櫃們,打了個照麵。
那幾個人都是被強行“請”來的,
不多不少,正聽到了方薇寧最後幾句話,還有喬掌櫃被帶走的狼狽樣子。
這是殺雞儆猴。
方薇寧端坐在二樓房中,瞧著前來的幾個掌櫃,隻問了一句。
“你們是想去京兆府,還是想跟我好好商量?”
這幾個人的鋪子裏麵都是有問題的,而其中最嚴重的,是玉器行的喬掌櫃。
喬掌櫃已經被帶走了,方薇寧這話就是給了他們機會。
幾個人都是人精,其中一個頓時表態:“東家,我們的確都是有苦衷的,方家給的待遇好,我們自然也都想好好做事,隻是……架不住有人太過貪心了。”
另一個人也遲疑道:“是啊,您這些年都住在侯府,那侯府的人前來支取東西,難道咱們還敢不答應麽?”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眼,倒是誰都沒有當忠仆的心思,直接就將永樂侯府這幾年是如何過來拿銀子拿東西,末了將利益給挪走的行為,都給倒了個幹幹淨淨。
且其中都帶著苦水:“我們隻是下人,您又是侯府未來主母,我們隻怕給您添亂啊!”
話說的都挺好聽。
前提是,他們不是其中一份子的話。
畢竟侯府的人的確貪錢了,但是他們這幾個掌櫃,手腳也都不幹淨,沒少順著一起偷。
不過有了方纔的前車之鑒,這幾個倒是聰明多了:“當然,我們也盡力彌補,能補的我們肯定補上,隻是侯府那邊……”
他們意思很明顯。
侯府的虧空,他們是補不了的,那數額巨大的,就算是到了府衙,也是這個說辭。
方薇寧道:“證據呢?”
還是那句話,凡事都要講證據。
她問:“你們不會以為,紅口白牙,我就信了你們汙衊侯府的人吧,怕是京兆府也不認啊。”
那幾個掌櫃先是一頓,又立刻道:“我們有證據!”
這局勢,有腦子的都看明白了。
東家這是想跟侯府撕破臉,但還要當好人啊。
所以,纔有了今日的一出戲。
若是配合東家演好了,那纔是真正的將功折罪呢。
於是,幾個人互相都憤慨道:“我們也替掌櫃的鳴不平,所以都留有證據的,哪怕到了官府,我們也不怕!”
“是啊,一應都在賬冊裏記著,我們是還不上的,但可以去官府陳情!”
……
京兆府門口的鳴冤鼓再次被敲響。
不過這次,卻是一群人敲的。
京兆府今日熱鬧的很,京兆尹早起才接了一個訴冤屈的,說是玉器行的東家狀告掌櫃的,涉案的金額竟然高達了三萬多兩銀子。
他當時就著升堂問案。
但還沒等審訊呢,就聽外麵鳴冤鼓響起,而這次前來的,就是那個東家本人。
當然她還有另外一層身份,皇帝才冊封的昭陽縣主。
所以論著這一層身份,那京兆尹還親自前去迎接了一下。
“縣主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方薇寧跟他互相見禮,言簡意賅:“告狀。”
她指了指身後:“我告他們。”
這身後的一大幫掌櫃們,連帶著堂上還跪著的那一個。
京兆尹一時之間:……
他五味雜陳的,最後隻道:“那就一並審理吧。”
反正苦主隻有這一個麽。
結果沒等他說完,就聽那一幫掌櫃們也齊刷刷的喊:“大人,我們也要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