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柯夫人瑟瑟發抖的上眼藥,也讓那驃騎將軍狗攆似的禁足了妾室,又責打了兒子身邊的下人。
最後,因著妾室到底得罪了郡主,雖然他看著這個妻子不順眼,但也隻有妻子能勉強拿得出手了。
“柯夫人說,將軍讓備厚禮,她自然不敢怠慢,隻恨府上東西粗陋,不能表達對縣主的愧疚,還請您海涵。”
說這話的時候,綉羅都忍著笑呢。
誰能想到呢,這位柯夫人也是妙人。
這是把他們家的庫房都給搜颳了一遍吧?
方薇寧瞧著這一筆橫財,微微彎唇,她隨手捏起來一個紅寶石,亮閃閃的的確好看。
而後,又丟了回去:“過兩日替我備一份請柬,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我請柯夫人吃頓宴,這事兒就過去了。”
柯夫人給她備了這麼重的禮,應該不隻是為了感謝她。
雖說她跟柯夫人通力合作了一把,但彼此都有自己的目的。
一個是為了搞臭薛汝誠,一個是為了搞臭柯向桓。
而現在,她們的目的都達到了,柯夫人攛掇著驃騎將軍送來這麼一份重禮。
若她沒有猜錯的話,對方應該還有多求。
宴請就是一個很好的藉口。
綉羅應聲,又跟她講:“外麵的事情也都安排好了,不過,奴婢讓人去傳流言的時候,發現已經流言四起了,所以奴婢推波助瀾了一把。”
今日在那衙門口,人群中顯然有特意安排好的挑事兒的。
那不是方薇寧的人。
其後綉羅也著人查過了,隻是沒有查出那些人的來歷。
她原本是想著,可能是柯夫人安排的,但顯然不是。
綉羅有些疑惑,雖說這些人眼下是幫了方薇寧一把,但不受自己控製的事情,最好還是越少越好。
綉羅心中藏了擔憂,撒了銀子出去,讓人慢慢查。
這會兒跟方薇寧說起來的時候,還帶著點擔憂。
“奴婢隻怕,今日的相護,來日變成刀劍。”
畢竟人心是最難測的。
方薇寧聞言,卻是一頓。
她手指輕輕的摩挲著指尖,又意識到這動作跟某個人很像。
於是方薇寧彎了彎唇,跟人說:“我知道你的擔憂,不過,我應該能猜到是誰。”
她道:“你的擔憂是對的,所以綉羅,我想讓你替我辦一件事。”
綉羅當時就點頭:“小姐請說,奴婢一定全力以赴。”
方薇寧神情鄭重,待得說完之後,綉羅一時有些震驚。
好一會兒,才問:“小姐,這事兒會不會有危險?”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家小姐竟然想要豢養私人府衛跟探子!
若是一個不慎,會被打成私兵的!
方薇寧卻笑了笑:“誰說我是私人豢養?縣主的配置裡,是有六十府兵名額的,我會親上奏摺,請皇上降旨。”
她壓根就沒打算給自己留那些隱憂,並且現在她已經立了女戶,需要人保護也是理所應當的。
她隻是要自己選人,確保這些人裏麵,都是自己的人。
所以,她要提前定下來這些人選。
綉羅聞言,這才明白過來,輕聲道:“是奴婢一時糊塗了。”
她們這些年都是寄人籬下,位卑言輕習慣了,驟然得了一個縣主的名號,倒是忘記了她可以擁有的權權力了。
意識到這一點,綉羅也忍不住笑,神情裡滿是喜色:“師父跟師兄他們是不是也可以過來了?”
綉羅作為專門培養的武婢,是早些年方薇寧父親還在世的時候,特意著人訓練的。
隻是商人的身份敏感且地位低,所以,隻有綉羅一個人跟在方薇寧的身邊。
其他的人,都被打散,安排在各處,人不多,隻有八個。
那八個人,卻是方父能給女兒做到的極限了。
方薇寧含笑,點了點頭:“不然,我怎麼要你去辦?”
她道:“到時候,人選斟酌還要他們一併掌眼呢,這事兒就拜託你了。”
方薇寧滿是信任,綉羅也重重點頭。
“姑娘放心,我一定給您辦好!”
她眼中都是喜色,方薇寧見狀,彎唇笑了笑,讓她回去休息。
畢竟也跟著自己折騰一天了。
綉羅答應下來,又道:“還有一件事兒,侯府那邊下午的時候傳來了一個訊息。”
她本來怕這些事情髒了自家小姐的耳朵,可很快就把這個念頭給摁下去了。
她隻是一個丫鬟,要做的事情,是將所有的訊息都告訴小姐。
那不是一個需要她保護的易碎品,那是她的主子。
所有的決斷,都應該小姐來。
所以這會兒,綉羅輕聲將那個訊息說得清清楚楚。
“薛汝誠廢了,此生都不會再有子嗣。”
侯府天都快塌了,當然主要是姚氏這麼想。
本來李氏是打算直接將姚氏給關起來的,結果因為大夫過來看診,姚氏死活要守著兒子,這才讓她在旁邊聽了真切。
然後,姚氏就聽到了這個噩耗。
李氏也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又找了好幾個大夫過來。
而他們得出的結論,都是一樣的。
薛汝誠的傷勢嚴重還在其次,畢竟傷勢是能養好的。
但他這次跟人的胡來,導致了一些不能言的癥狀。
也就導致,他這次徹底廢了。
姚氏聲嘶力竭的喊有人要害她的兒子,還要讓人去查,李氏見她這麼瘋癲,也覺得煩躁。
但李氏心裏也犯嘀咕,本朝雖然瞧不起男風,但也的確私下裏有這麼胡來的。
也沒耽誤人家生孩子啊。
所以李氏也懷疑是有人要害她的大孫子。
但是查了一圈,也讓那幾個大夫都跟著去查驗過。
最後得出的結論都是,這是意外。
薛汝誠比較倒黴,恰好攤上了而已。
這下,侯府的天纔是真的塌了。
……
綉羅卻覺得活該。
她跟方薇寧簡略的講了一遍,神情還有些揚眉吐氣。
過去侯府的人吃著她們家小姐的,用著她們家小姐的,結果還瞧不起小姐!
現在好了,現世報了吧?
方薇寧倒是神情冷靜。
隻是唇角微不可察的彎了彎。
她示意自己知道了,讓綉羅去休息。
待得人走後,才慢慢的看了一眼西墜的斜陽。
這個訊息,她並不覺得意外,甚至還有一種終於來了的感覺。
李氏跟姚氏的話並不是臆想症。
的確是有人給薛汝誠下了毒手。
但不是侯府的人。
而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