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薇寧瞧見那倆人的狼狽相,眉眼裏的笑容更多。
不枉費她在侯府安排的人,才能這麼及時的看到第一手的好戲。
今日也是趕巧了,方薇寧來官府辦正事兒。
而那兩個女人,在侯府撕打起來還不算,最後竟然也到了報官的地步了。
這會兒,她們二人互相看不順眼,正等著府衙的青天給自己做主呢。
方薇寧在偏廳等著,這一時半會兒的,她立女戶的資料還審核不完。
她想了下,索性跟那官差道了一聲勞煩,自己帶著丫鬟出來看熱鬧了。
因著她身份是縣主,所以官差並不敢為難,客客氣氣的讓方薇寧去。
等到方薇寧出去後,綉羅又悄悄塞了兩個荷包過去。
裏麵沉甸甸的銀餜子,也讓那官差笑得一臉滿意:“多謝縣主賞的茶錢,請縣主隻管安心回家,小人稍後弄完了,親自給縣主送過去!”
綉羅跟人道謝,出來時,就見那公堂上正熱鬧呢。
姚氏跟花滿枝在侯府打那一架並沒有分出來勝負,但是卻讓花滿枝咽不下這口氣了。
她兒子在外名聲都被搞臭了,既然侯府不肯認賬,那就鬧到府衙來。
所以這會兒,她依舊如同一隻鬥雞,趾高氣昂的:“大人,您可要明鑒啊,我兒被他們侯府公子害成這個樣子,若是沒有一個公道,此後我兒可要怎麼做人呢!”
京中誰不知道柯向桓是紈絝草包一個,但是在花滿枝的眼裏,她兒子可是端方君子,都是那起子小人禍害的!
姚氏頓時反唇相譏:“還君子呢,你們將軍府有什麼是君子的?門口的石獅子都是個孽畜吧!”
她道:“還有你,一個千人枕萬人嘗的玩意兒,說的好聽些是花魁,說句難聽的,那不就是暗娼麼?”
“怎麼,你勾引了那姓柯的,做了十幾年的妾室,糊弄的他寵妾滅妻,如今倒是忘了自己的來時路了?”
姚氏的戰鬥力,讓花滿枝頓時漲紅了臉,撲上去就要撕打她。
但沒等打到,就被差役們給拽開。
也是這時,聽到外麵一聲啜泣聲:“妹妹,你這是來鬧什麼?鬧得這麼難看,叫人怎麼看我們將軍府?”
那女聲裡都帶著弱不禁風,待得瞧見真人,更是風一吹就能被颳倒,臉色更是蒼白羸弱。
正是多年被欺辱的柯夫人。
她一麵哭,一麵快步進來,先給公堂上坐著的官員問了安,又嘆息著看花滿枝:“還有大郎,人人都知道他在宴會上的醜事,以後叫他怎麼做人?”
而她的到來,更是佐證了姚氏剛才的話。
花滿枝臉色難看,咬牙道:“姐姐來做什麼?”
柯夫人怯生生道:“回去吧,別叫大郎臉上無光。”
花滿枝一時表情奇異,柯夫人如今的模樣,都是她成日裏在家的樣子!
這是學她呢?
但沒等花滿枝說話,先見姚氏冷笑一聲:“還名聲呢?我呸,不要臉的名聲麼?誰不知道,當年有一個花魁,被嶽父跟女婿同時看上,最後嶽父割愛,倒是白送給了女婿當禮物!”
她這話說的實在是炸裂,也讓外麵的那些百姓們,豁然一聲,紛紛豎起了耳朵。
還有這事兒呢?!
姚氏這些年在內宅裏麵見識到的陰私多了,但是如今鬧到她麵前,敢欺負她兒子,她可是什麼都不怕的!
花滿枝雖然做了這些年實際上的將軍夫人,可她出身不高,貴婦圈子裏都不跟她玩。
所以她並不知什麼八卦內情,眼下想要還嘴,但卻因為什麼把柄都沒有,最後隻能恨聲道:“我呸,你少扯那些有的沒的,我隻知道,昨日你生得那兔兒爺在興安侯府的宴會上,給我兒子下藥!”
“你嘴裏罵旁人暗娼,卻不知你兒子纔是比小倌兒還要下作的玩意兒!”
“他若真是難耐,隻管去八大衚衕裡一鑽,自有管他的,偏偏來禍害我兒子?”
“如今我兒被他害得中了毒,若你們侯府不給我一個交代,這事兒可沒完!”
她這話一出,倒是直接打中了姚氏的要害。
姚氏並不知道昨天的具體過程,隻聽下人說是被人給害了。
如今兒子昏迷不醒已經很慘了,還要被人給陷害?
姚氏厲聲道:“你少在這裏狺狺狂吠,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眼見得兩個人又要打起來,那端坐堂上的官員,隻能將驚堂木一拍。
“肅靜!”
若是兩家都沒什麼本事的,官府有一套斷案辦法;而現在兩家都是拿出去有頭有臉的,自然又有一套斷案辦法。
於是,那官員在看了雙方之後,決定和稀泥。
但又不能明著和稀泥:“著差役們,帶著我們官府的大夫,一同前去雙方家裏診脈。”
他道:“待得查探二人情形,再做斷案。”
聽到這話,花滿枝倒是硬氣,柯夫人卻忙扯了她一把:“不能去!向恆他身體虧空的厲害,起不來身呢!”
也讓花滿枝忽然反應過來。
是啊,她嘴裏說著兒子君子端方,卻也知道兒子被一些小賤人給帶壞了,早兩年就破了身子。
他自從食髓知味,年輕的爺們兒哪有能管得住自己的?
這不就叫人給勾魂去了麼。
若是要查,那她兒子的名聲以後可就完了!
她念及此,又厲聲道:“隻管查他們侯府去,沒有叫我們苦主倒黴的!”
姚氏冷笑:“我看是你們不敢吧?”
她說著,又看向那堂上的官員:“大人,我兒清正,昨日卻是被人給害了,此番將軍府無故上門找茬,若是您不能給個說法,我們侯府絕不善罷甘休,鬧到禦前也要討公道的!”
這就是威脅上了。
那官員本來還打算和稀泥呢,如今聽到她這話,卻是神情一冷。
而後,沉聲道:“既然都不肯查,那就按著律法來算!”
什麼和稀泥,反正這雙方都上不得檯麵。
一個是被禁足的夫人;一個是花魁出身的妾室。
兩家都不怎麼樣。
那官員打定了主意,直接懶得管了。
他先說將軍府上門尋釁,要賠償。
姚氏當時就臉上一喜,卻聽那官員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