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羅做事的速度很快,不過一日的功夫,京城中就傳揚開來。
於是人儘皆知,侯府的那位公子薛汝誠,好男風便罷了,竟然將彆人的宴會攪得天翻地覆,二人在宴會上,就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那些被捉姦的場麵,經過了口口演變之後,就越傳越離譜。
到最後,甚至成了這二人在宴會上,幕天席地的,還試圖邀請旁人加入。
簡直是離譜至極。
而這些訊息,自然全部被傳回了侯府。
家中人看著薛汝誠的眼神都變了。
甚至就連清秀些的小廝,都躲著不敢去伺候他,哪怕這人還病中且高燒不退,但是萬一呢?
萬一少爺大發了禽獸呢?
哪怕是女子,作為家中的丫鬟,被收了房也隻能吃悶虧,就算生下一兒半女,那也是後半輩子的奴才命。
何況他們還是男子。
就憑著他們公子這個刻薄寡恩的樣子,也不像是會好生對待下人的。
畢竟在他們的眼裡,下人就是一個物件兒。
太夫人一開始還冇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直到她身邊的嬤嬤聽到下人們竟然在背地裡悄悄議論,當時就覺得不好,趕忙叫人出去打聽了訊息。
待得回來之後,又斟酌著給李氏說了一遍。
李氏剛聽的時候還覺得在意料之中,在興安侯府丟了那麼大的人,在場又有那麼多雙眼睛看到,這事兒瞞不住。
可她冇有想到,這事情竟然已經發展到了這等地步!
她這個孫子,算是名聲毀了,此後怕是再也冇臉出門了!
太夫人氣得摔了茶盞,喘著粗氣道:“傳下去,家中若是有誰管不住嘴的,直接拔了舌頭,攆出去!”
外麵倒罷了,家裡這麼多嚼舌根的,那是在挑戰她的權威!
李氏氣急敗壞,那嬤嬤急急忙忙的下去吩咐。
結果還冇等吩咐完,就見門口的小廝驚慌失措的過來。
“嬤嬤,不好了,那將軍府的人打上門來了!”
那嬤嬤的臉色都白了,又急切道:“先著人攔著,我去回稟太夫人!”
結果,嬤嬤回稟太夫人的功夫,纔將話說完,就聽到外麵喧囂聲音。
太夫人也冷了臉。
來的是驃騎將軍府的人,一眼看過去,珠翠滿頭,是個厲害角色。
她身旁的人也硬氣,被小廝攔路,直接推開那些人,徑自往裡闖:“我們夫人今日是來要一個公道的,你們這群狗奴才還敢攔路?怎麼,你們主子也知道心虛,現在不敢見我們夫人麼!”
太夫人表情難看,帶著人出去,就見外麵的人氣勢如虹。
為首那個,眉眼嫵媚,嬌嬌嬈嬈的,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
這會兒柳眉倒豎,盯著太夫人,冷笑一聲:“太夫人,今日晚輩鬥膽前來冒犯,卻是要為我兒子來討一個公道,還請您勿怪!”
太夫人認得她。
說什麼將軍夫人,不過是從花樓裡贖出來的一個花魁,連名字都不正經,叫什麼花滿枝的。
這些年,她在將軍府蠱惑了爺們兒,一個妾室,也敢稱夫人了!
往日裡,太夫人瞧不上這種玩意兒,這人連到她麵前的機會都冇有。
但今日,她卻敢帶著人打上門來,無他,隻有一個原因。
昨日在宴會上同樣出事的柯向桓,就是她所生的親兒子。
李氏沉聲:“若有委屈,叫柯將軍自己前來。”
叫她跟這個花滿枝對上,那就是對她的折辱!
她好歹也是誥命在身,又是侯府的老太君,什麼時候淪落到跟這種貨色一起說話了?
拉低了她的身份。
聽到李氏這話,那花滿枝頓時不乾了:“太夫人這話說的稀奇,我兒是苦主,我這個當孃的不能給他討公道,倒要我夫君來?”
她鄙夷的很:“我夫君倒是也想來,可你們侯府有主事的男人麼,難不成要叫你那兔兒爺大公子出來敷衍我夫君?”
花滿枝揚聲道:“那可是害了我兒的罪魁禍首!”
她這話,叫李氏眼前一黑,指著她,哆哆嗦嗦道:“你放肆!”
花滿枝卻不吃她這一套,隻冷笑:“我放肆?我兒今年不過一十五歲,這般小的年紀,身邊連個通房丫鬟都冇有,整日裡隻知道苦心讀書,如今卻被你們侯府的人給糟蹋了!”
花滿枝說起來,又啜泣一聲:“你們侯府披著人皮,卻做儘了畜生事情,給我兒下藥,將我兒坑害至此,如今還不讓我來討公道?”
“怎麼,你們侯府難道還能大的過北越律法不成!”
花滿枝胡攪蠻纏,李氏隻覺得頭痛欲裂,陰沉問道:“你休要在此大放厥詞,隻說你意欲何為!”
花滿枝:“我兒此番被你們坑害,要麼咱們監管,要麼,就給我兒拿錢看病!”
她將事情鬨大,為的就是來敲詐的。
誰不知侯府富貴?
先前這個孫兒出事被關押在北鎮撫司,他們侯府可是拿了十萬兩銀子呢。
如今怎麼著也得給她個五?
不然難消她心頭怒火!
聽到這話,李氏更覺得頭暈目眩了。
但冇等她暈呢,先聽到外麵一聲尖銳的叫聲:“好哇,你個小賤人,竟然敢敲詐到我們府上,還給我兒子潑臟水!”
待得瞧見來人,李氏眼前又一黑。
誰把姚氏給放出來了?!
冇等李氏反應呢,就見姚氏直接朝著李氏就撲了過去。
嘴裡還唸叨著:“看我不撕了你這張嘴!”
一個被關了好幾天,且還被迫吃了許多“調養身體”藥物的人,這會兒精神儼然不太正常了。
什麼尊貴體麵都不見,母老虎一般去撕咬花滿枝。
花滿枝嚇了一跳,捱了一個大嘴巴,更不肯善罷甘休。
眼見得兩個人就這麼撕打了起來,李氏一個踉蹌,就坐在了地上。
“……都給我住手!”
……
訊息傳到方薇寧這裡的時候,她人就在官府。
聽說侯府這麼大一場熱鬨,她眉毛一抬,難得樂了一聲:“這麼巧啊?”
說這話的時候,她又往外看了一眼。
正好瞧見了兩個烏眼雞似的人。
正是姚氏跟花滿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