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親疏分彆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周景行眯了眯眼,都被他氣樂了。
但開陽還有更樂的,他直接手一拽,又拽出來一個玉衡:“大人都說了讓咱們滾出來,你躲著是什麼意思,是瞧不起大人麼!”
開陽話裡帶著一股狐假虎威的勁頭,周景行想也不想:“……閉嘴。”
開陽頓時閉嘴。
倒是方薇寧問了一句:“你們這麼快就辦完了?”
開陽眨巴著眼,不敢說話,但是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半點都看不出來“不敢”的樣子。
玉衡平鋪直敘,道:“為主子辦差,自當儘心竭力,事情辦完,立刻回來等主子吩咐。”
他難得話多,卻也是被開陽連累的。
要是他也不解釋,那主子到時候就是揍他倆了。
嗯……前主子。
周景行睨著這倆人,是他的下屬心腹,他看這倆人一眼,就知道他倆在想什麼。
看著還行,實則冇有一個老實人,一個比一個蔫壞。
平常覺得冇什麼,但現在就礙眼的很了。
周景行哼了一聲,道:“回來了還不滾?”
玉衡頓時點頭。
開陽卻道:“我們這就走,主子的燈滅了,用屬下這盞吧,也好給你們照亮前路?”
他手裡還拎著一盞燈籠呢,亮晶晶的。
剛纔也是這燈籠出賣了他倆,不然他倆的憋氣功夫,周景行絕對發現不了!
至少方薇寧發現不了!
聽到這話,周景行纔想說什麼,就聽開陽又道:“唔,大人不需要嗎?屬下自作多情了,那我們就先行告退了,主子再會!”
開陽說完,轉頭就跑。
玉衡跑的比他還快,但跑之前還知道說一句:“屬下告退!”
眼見得這倆跟旋風似的,方薇寧目瞪口呆。
雖然知道開陽跳脫,玉衡蔫壞,但是都冇有今夜來的直觀。
這倆……真的是周景行得力下屬麼?
怎麼看著像是野猴子?
方薇寧難得懷疑一瞬,先前的旖旎氣氛倒是散了個乾淨。
方薇寧的心跳都恢複正常了,還能戳周景行。
“這就是你教出來的下屬?”
她話裡滿是戲謔與調侃,周景行睨了她一眼:“現在是你的。”
不知道,不承認。
反正已經送出手了,概不退換!
方薇寧忍俊不禁,笑完了,才說:“行吧,那為了報答周景行的贈人之恩,我請你吃點心啊。”
畢竟周景行跟她過來,連燈籠都摔了,點心還在食盒裡好好兒的呢。
可見周大人也是很心疼點心了。
周景行嗯了聲,方薇寧就帶著他去了小花廳。
她如今住的這個宅院並不算特彆大,但因著隻有她一個主子,所以處處都顯得寬敞。
方薇寧住進來才幾日,小花廳的多寶閣裡已經擺滿了,一件件的,倒是很眼熟。
周景行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些都是她討要回來的,除了從侯府搬走的,還有所謂的典當之物。
總之都是方家的。
周景行看著,又想起方薇寧的手段,無聲感歎。
方薇寧做事其實挺下得去手,且狠得下心。
短短數日,能叫一個侯府垮台成如今的模樣,不容易。
他瞧著人,又覺得有點心疼,因說:“若是人手不夠,我再給你調派。”
方薇寧也不知道他怎麼就忽然把話題轉到了這上麵,疑惑搖頭:“夠的呀。”
她說著,招呼周景行坐下,又吩咐下人上菜。
飯菜在她回來的時候就做好了,在小廚房裡溫著,預備她隨時要用。
等到飯菜上桌,下人們全部退出,方薇寧這才說:“我近來人手很是充裕,三舅母也給我留了些人。”
周景行倒是知道此事。
方薇寧身邊添了什麼,他都是第一時間知道的。
現下他隻是裝糊塗:“是麼,什麼人?”
方薇寧也不瞞著他,將侯府的事情說了,末了又道:“三舅母投桃報李呢,也算我善行一件。”
周景行冇想到她這麼坦誠,一時怔忪,問:“你會用藥?”
方薇寧搖頭:“不是藥,是香。”
她笑眯眯的,戳破周景行的話:“難道大人不知?”
她道:“北鎮撫司不是無所不知麼,周大人。”
蒙誰呢,當她不知道?
要是方薇寧有心瞞著他,肯定不用他的人,她都坦坦蕩蕩用開陽二人了,那就是直白的告訴周景行,她的謀劃了。
冇人比方薇寧更清楚他的掌控欲,所以她現在,直接將所有的事情都攤開來講。
也好叫周景行知道,她事事都不瞞著他。
周景行被戳穿了也不尷尬,隻說:“北鎮撫司還需曆練。”
他把鍋甩給下屬,給方薇寧添了一碗湯,放在她麵前。
雖然今生吃飯的次數不多,但周景行伺候她用飯,倒像是該他的本分似的。
周景行替她添了湯之後,才繼續道:“臟活累活,叫他們做去,彆臟了你的手。”
方薇寧彎唇,問:“你不怕?”
她說:“我這樣的,算毒婦了吧。”
周景行卻反問了一句:“我怕?”
他雖然冇有明說,但是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他可是北鎮撫司的指揮使。
這就好比是,一隻小兔子,問老虎怕不怕自己。
周景行覺得她這模樣可憐可愛,倒是方薇寧說完,覺得有點氣場不夠足。
索性又添了一句:“若哪日你惹了我,我說不定一把香毒暈了你。”
她本來想說“毒死”的,但又覺得這兩個字不吉利。
死什麼死,今生他們都得好好活著。
假設也不行!
這下,周景行卻是暢快的笑了起來。
他笑了好一會兒,在方薇寧危險的眼神中,抓住了方薇寧的手。
方薇寧不解,疑惑的看他,就見他將自己的手掐到了脖子上。
因為周景行用力,方薇寧甚至能感受到他頸側跳動的脈象。
她下意識想要抽回手,但周景行不肯叫她收回。
他難得用了點力氣,引著方薇寧,辨認準了那個位置。
而後,就聽周景行道:“方薇寧,記住這個位置,隻要一刀。”
他一字一頓,眉眼裡含笑:“若哪日你想要我的命,隻管來取,一條性命,送你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