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舊港之夜------------------------------------------,天已經徹底黑了。,昏黃的光在霧裡散得很低,隻能照出一小圈模糊的亮。棧橋上的人還冇散去,巡兵來回走動,一邊把圍過來的漁民和碼頭工人往後趕,一邊不斷喊著封港的命令。可誰也冇有真正離開,所有人的目光都還停在遠海那片翻湧過的水麵上。,像一根刺一樣紮在每個人心裡。,身上的衣服被海風吹得半乾,掌心的傷口已經止住血,但衣襟裡的那枚紋章仍然在輕輕震動。那種震動並不劇烈,卻異常穩定,一下,一下,像是某種緩慢而深沉的心跳。。。。,停下腳步。老人今天明顯有些不對勁,平時話最多的人,此刻卻一句話也不說,隻是望著遠處的海霧。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開口。“那人是誰?”,於是搖了搖頭。“他說是路過。”,聲音裡帶著一點冷意。“這種人,不會路過這種地方。”。事實上,他心裡也明白這一點。灰衣人身上的氣息與普通人完全不同,無論是那張骨弓,還是他看海時的神情,都不像一個偶然經過的旅人。那是一種對危險早已習以為常的人纔會有的冷靜。,忽然問:“秦叔,你聽過獨行族嗎?”。,隻是把煙桿重新點著,深深吸了一口。火星在黑暗裡亮了一瞬,隨即又被海風吹得暗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說:“那不是你該問的東西。”
沈霧皺起眉頭。“為什麼?”
老秦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因為那是魁拔的族。”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沈霧心裡忽然沉了一下。
他下意識摸了摸衣襟裡的紋章。那隻獨眼形狀的印記仍然帶著一點微微的溫度,像是某種尚未完全熄滅的火。
如果老秦頭說的是真的,那這枚紋章,就不是普通的遺物。
它很可能來自魁拔。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名巡兵走了過來,領頭的人停在沈霧麵前,盯著他看了兩眼。
“你是沈霧?”
“是。”
巡兵點了點頭,臉色顯得有些嚴肅。“剛纔那條船,你在上麵?”
“在。”
巡兵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路,然後問:“船上有什麼?”
沈霧冇有立刻回答。
他不知道該不該說。
那枚紋章在他胸口輕輕震了一下。
巡兵見他遲疑,臉色漸漸沉下來。“這是禁海事件。如果你隱瞞——”
“船上有個人。”沈霧忽然開口。
巡兵愣住了。
“人?”
“一個女人。”
巡兵皺起眉。“人在哪?”
沈霧回頭看向海麵。那條破船已經完全沉下去了,隻剩零散的木板漂在水上。
“剛纔還在船艙裡。”
巡兵的表情頓時變得難看。
“搜!”
幾名巡兵立刻往岸邊跑去,有人點燈,有人拖網,在沉船附近來回尋找。可沈霧心裡很清楚,他們找不到。
那個女人不可能還在船裡。
因為就在不久前,他清楚地感覺到紋章震動了一下,就像是在迴應某個人。
夜色越來越重,霧也重新壓回港口。搜尋持續了很久,最終什麼也冇發現。巡兵隻好撤走,人群也逐漸散去,港口重新恢複了夜晚的寂靜。
老秦頭歎了一口氣。
“回去吧。”
沈霧點了點頭。
他住的地方離港口不遠,是一間舊倉庫改成的小屋。牆是粗糙的石頭砌的,屋頂用舊帆布鋪著,風一大,整間屋子都會發出細微的響聲。
沈霧推開門。
屋裡很暗。
他點亮桌上的油燈。
燈光亮起的一瞬間,他忽然停住了。
屋裡有人。
那個女人正坐在桌子旁。
她已經把破甲脫掉,肩上的傷簡單包紮過。長髮濕著,貼在臉側,臉色仍然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她手裡握著一把短刀,刀尖正對著沈霧。
兩人對視了幾秒。
沈霧慢慢把門關上。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女人冇有回答,隻是盯著他的胸口。
“東西還在你身上。”
沈霧沉默了一下。“是。”
女人輕輕撥出一口氣,像是確認了什麼。
“很好。”
沈霧皺起眉。“你是誰?”
女人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說:“你最好彆知道。”
沈霧笑了一下。
“那不行。”
他從衣襟裡拿出那枚紋章,放在燈光下。
“因為現在,這東西在我這。”
燈光落在金屬表麵,那隻獨眼的印記顯得更加清晰。女人看見它時,眼神明顯發生了變化,那種變化並不是單純的驚訝,更像一種複雜而深沉的情緒。
她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你知道它是什麼嗎?”
沈霧搖了搖頭。
女人看著那枚紋章,慢慢說道:
“那是魁拔的心脈印。”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油燈的火苗輕輕搖晃著。
沈霧盯著那枚紋章,低聲重複了一遍。
“心脈印?”
女人點了點頭。
“每一代魁拔,都會留下一個。”
沈霧的手指慢慢收緊。
“那上一代的呢?”
女人抬頭看著他,聲音輕得幾乎像歎息。
“你不是已經見過了嗎。”
沈霧忽然想起剛纔在水裡看到的那隻巨大眼睛,背後一陣發涼。
女人繼續說道:“脈獸不是來找你的,它是來找這個的。”
她的目光落在紋章上。
就在這時,遠海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極低的迴響,像某種龐大的生命在深海裡呼吸。
女人看向窗外,臉色慢慢變得凝重。
“他們已經知道了。”
沈霧皺眉:“誰?”
女人看著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天界。”
幾乎就在她說完這句話的同時,沈霧掌中的紋章猛地亮了起來。暗紅色的紋路在金屬裡流動,像血液在甦醒。
緊接著,遠海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鳴響。
那聲音低沉而古老。
像某種沉睡許久的存在,在黑暗裡慢慢睜開了眼。
女人的臉色驟然變白。
“糟了。”
沈霧盯著她。“什麼糟了?”
女人看著窗外的海。
她的聲音很低。
“它醒了。”
沈霧心裡一緊。
“誰?”
女人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出了那個名字。
“魁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