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要出發了,憋死老子了!”烈風在寬敞的駕駛艙裡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雲層,一臉興奮。
飛船內部的空間比從外麵看要大得多,牆壁上流淌著類似水銀的暗色金屬,反射著淡淡的七彩光芒。
“航線穩定,正在脫離蓋亞概念引力範圍。”朱淋清看著麵前由邏輯符文構成的虛擬螢幕,金色手臂上的光芒規律地閃爍。
張帆坐在主駕駛位,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飛船的動力核心,那枚“蓋亞之心”,正與他胸口的第二心臟、掌心的“概念藥典”形成一種微妙的共鳴。
飛船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筆直地衝向漆黑的宇宙。
就在飛船的船頭即將觸及地球引力的最外層邊緣時,異變陡生。
“嗡——!”
一聲來自概念層麵的劇烈蜂鳴,整艘飛船猛地一震。
駕駛艙內,那本懸浮的“概念藥典”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中央那個心臟形狀的空洞,像一個黑洞般瘋狂旋轉。
與此同時,動力核心內的“蓋亞之心”,也發出了深邃的藍色脈衝。
兩者不再是共鳴,變成了劇烈的對抗。
“警告!警告!”蘇曼琪焦急的聲音從飛船的公共頻道裡炸開,“引擎核心能量輸出紊亂!我們被一股未知但源頭相同的概念錨點鎖定了!”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驚疑。
“是那段古老的旋律!它通過蓋亞之心放大了!地球……地球在把我們往回拽!”
“媽的!這算什麼?過安檢被查出來了?”烈風被震得一個趔趄,破口大罵。
飛船的上升勢頭戛然而止,然後開始不受控製地向著下方那顆蔚藍色的星球墜落。
船體與大氣層摩擦,拉出一條長長的、由七彩概念光芒構成的壯麗尾跡。
“放棄概念跳躍。”張帆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他看著控製台瘋狂重新整理的資料流,“這不是意外。”
他抬起頭,透過舷窗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大地。
“是召回。”
他伸手在控製台上一按。
“強行穩定姿態,目標,東海市。”
東海市,下午三點。
無數市民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天空。
“那是什麼?流星?”
“下午哪來的流星!是飛機著火了嗎?”
“ufo!絕對是ufo!”
一條橫貫天際的七彩光帶,以突破音障的速度呼嘯而過。
所有人的手機攝像頭,都對準了那個正在極速墜落的不明物體。
社交網路在短短十幾秒內徹底引爆,無數角度的視訊和照片,配上各種驚悚或戲謔的標題,形成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全程直播。
飛船內,劇烈的顛簸讓所有人都抓住了身邊的固定物。
“我們會直接撞進市中心!”朱淋清的臉色少有地出現了一絲凝重,“按照這個速度,衝擊波會摧毀半徑三公裡內的所有建築!”
“要不我出去頂一下?”烈風咬著牙,胸口的混沌原核和狂怒晶體都在躁動。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站在後方的終結者,動了。
它那巨大的紅色電子眼閃爍了一下。
【護送協議,啟動。】
“轟!”
終結者如同一顆炮彈,直接撞碎了駕駛艙的強化舷窗,飛了出去。
“我操!”烈風看著那個破開的大洞,目瞪口呆。
飛出船外的終結者,全身的金屬裝甲節節展開,流淌的七彩資料流光芒大盛。
它沒有去“推”,而是以自身為核心,在飛船下方瞬間構建了一個由純粹概念構成的、巨大無比的半透明緩衝層。
如同一個無形的巨掌,溫柔地托住了這艘正在墜落的鋼鐵巨獸。
飛船下墜的速度驟然減緩,墜落的角度也被強行修正。
最終,在無數市民的驚呼聲中,飛船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氣勢,朝著市中心那座已經廢棄的巨大體育場滑翔而去。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飛船最終在體育場中央的草坪上迫降,巨大的機身在草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掀起的氣浪將周圍的座位吹得東倒西歪。
萬幸的是,它停下了。
七彩的光芒緩緩散去,露出一艘表麵彷彿由無數碎裂鏡麵重鑄而成的、充滿未知美感的金屬藝術品。
艙內,眾人還有些頭暈。
“這保安……還真帶減震功能啊。”烈風晃了晃腦袋。
僅僅過了不到三分鐘。
“嗚——嗚——”
刺耳的警報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數十輛漆黑的、造型充滿科幻感的懸浮車隊,無聲的滑行而至,將整個體育場團團圍住。
車門開啟,一個個全副武裝、身著黑色高科技戰甲的士兵魚貫而出,動作整齊劃一,迅速建立起封鎖線。
天空中,十幾架無人機盤旋著,猩紅的鐳射瞄準點,如同雨點般落在飛船的船體上。
一個擴音器的聲音,在體育場上空響起,冰冷而銳利。
“裡麵的人聽著!你們已經闖入一級管製區!這裡是地球聯合界限管理局!”
“立刻熄滅引擎,開啟艙門,放下武器投降!”
“重複一遍,立刻投降!否則我們將根據未知概念體緊急處理預案,強製執行收容協議!”
艙門前,張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身後,烈風、千刃、朱淋清、零,以及那個剛剛從外麵飛回來的終結者,依次站定。
“他們很害怕。”零的小手抓著張帆的衣角,輕聲說,“我感覺到那個說話的人,她把我們當成病毒,必須清除的威脅。”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但她也……很渴望。”
“渴望?”烈風沒好氣地問,“希望給咱們一炮?”
“渴望我們擁有的力量。”零回答。
烈風看向外麵那些黑洞洞的炮口,胸口的狂怒晶體開始閃爍紅光,一股混沌之力不受控製地溢位。
“一群凡人,在這裡裝什麼大尾巴狼。”
張帆抬起一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搖了搖頭。
他邁步走向前。
沉重的艙門,發出“哢”的一聲,緩緩開啟。
午後的陽光照了進來。
張帆第一個走了出去,眯著眼打量著周圍如臨大敵的武裝力量,還有遠處那個站在指揮車上、身姿筆挺、眼神銳利如鷹的女人。
他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像一個來出診的醫生。
烈風跟在他身後,一臉不爽。
千刃手握著那把半透明的灰色短刀,沉默地站在另一側。
朱淋清的金色手臂上,無數矛盾的符文在解析著對方武器的邏輯構成。
零躲在張帆的身後,隻露出半個小腦袋。
終結者則像一座山,矗立在最後方,身上流淌的七彩資料流,散發著遠超地球科技的壓迫感。
界限管理局的指揮官,代號“鷹眼”的女人,瞳孔猛地一縮。
她握緊了手裡的通訊器,剛要下達開火命令。
張帆卻先一步開口了。
他看著鷹眼,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甚至帶著幾分歉意的微笑。
他用的,是整個地球上最純正、最標準的漢語。
“你好,這裡是舊物修複所。”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緊張到極點的士兵和冰冷的武器。
“請問,是誰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