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穿地殼?」
張帆腦中嗡地一響,視線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岩層,看見了軌道上那座正在積蓄能量的黑曜石神廟。
來不及多想。
「呃啊!」
烈風痛苦的悶哼聲將他拉回現實,他周身的混沌之力正在被那枚漆黑符文抽走,整個人都開始變得不穩定。
千刃的狀況同樣糟糕,他握著刀的手在顫抖,刀鋒上的暗金色光芒忽明忽暗。
「我的理……被汙染了。」
不能再等了。
張帆雙腳猛地踏地,胸口的四色圖騰轟然爆發。
「撐住!」
他低吼一聲,雙手平伸。
左手,漆黑的寂滅之力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一把按在了那枚瘋狂旋轉的「虛無信標」之上,強行壓製住它向外擴散的吞噬力。
右手,純金的創生之力湧出,化作無數金色根須,深深紮入周圍的地底岩層。金光所及之處,因能量衝擊而即將崩裂的地殼被強行穩固、加持。
他分出一縷意識,像一根探針,刺入信標的核心。
瞬間,一股強大到無法形容的「無」之意誌,淹沒了他的感知。
【放棄吧。】
一個聲音,或者說一個概念,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一切都將歸於平靜,那纔是永恒,那纔是真正的平衡。】
【你的抗爭,你的拯救,都隻是在延長痛苦。】
張帆的意識被這股意誌拉扯,幾乎要沉淪下去。
就在這時,一段溫柔的搖籃曲旋律,再次從他靈魂最深處響起。
【生命,本身就是意義。】
張帆猛地一震,從那股誘惑中掙脫出來。
「老大!」
蘇曼琪的尖叫聲通過通訊器炸響。
「來了!它們開火了!」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能量洪流,從軌道上悍然轟下。
它沒有摧毀地表,而是像一根無形的巨型鑽頭,直接貫穿了大氣層,精準地鑽入地殼,目標直指張帆所在的「瘢痕」區域!
整顆星球,都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地底祭壇劇烈搖晃,頭頂的岩層大塊大塊地剝落。
「全球範圍出現七級以上強震!所有海底火山都在異常活動!」
「通訊中斷!超過百分之八十的衛星失聯!」
「老大!我還偵測到……全球各地,那幾千個微弱的『空洞』,在這一擊之後,全部被啟用了!」
蘇曼琪的報告又快又急,充滿了絕望。
與此同時,東海市地麵。
「所有人!進入避難所!」
朱淋清站在指揮中心,臉色蒼白。
她腳下的地麵在劇烈晃動,城市的電力係統已經癱瘓,隻有李博士實驗室的備用能源還在苦苦支撐。
她調動著體內所有的秩序之力,化作一張看不見的巨網,勉強維持著核心城區的結構穩定,防止樓房成片倒塌。
「零!報告情況!」
「不……不好!」零的聲音帶著哭腔,「街上……街上的人都瘋了!」
螢幕上,傳來無人機拍攝的畫麵。
城市裡,陷入了比之前更詭異的混亂。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十字路口中央,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係領帶的動作,對周圍的混亂視而不見。
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坐在傾斜的公交站台下,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寶寶不哭,寶寶不哭……」她的孩子早已不知所蹤。
物理法則在這裡徹底失效。
汽車在半空中打著旋,紅綠燈像蒲公英一樣飄散,一棟大樓的牆體像流水一樣緩緩滑落。
「他們在響應……他們在響應那個『無』……」零顫抖著說。
就在這時,幾道完全陌生的能量波動,鬼魅般出現在混亂的城市中。
他們穿著統一的、類似古代甲冑的製服,行動快得像一道道閃電。
他們沒有去救助那些普通人,而是目標明確地衝向那些剛剛覺醒、正在失控的超能力者。
一個渾身燃燒著火焰的覺醒者,被其中一人用一柄造型奇特的短槍指著。
槍????出一道灰光。
火焰男沒有受傷,但他身上的火焰,連同他的超能力,瞬間消失了。
他變回了一個普通人,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然後,那幾個人像拖拽貨物一樣,將他強行帶走。
「他們……他們在『收集』覺醒者!」零驚恐地大叫。
地底深處,千刃通過烈風身上的通訊器聽到了這一切。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些在地底空洞中散落的古老盔甲。
「那些人……」千刃的聲音很凝重,「他們身上有『創始者』的味道。」
「零!彆跟他們衝突!」
朱淋清還沒喊完,零的慘叫聲就傳了過來。
「啊!我的能力……它在……消失!」
零似乎與那些神秘來客撞上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們……他們好像對我們這些被『淨土』影響過的人,特彆感興趣!」
「張帆!」朱淋清對著通訊器大喊,「地麵快撐不住了!這些新來的人……很不對勁!」
地底,張帆承受著來自天上和地下的雙重壓力。
他聽著通訊器裡傳來的慘叫和警報,看著烈風和千刃越來越虛弱。
他明白,自己被釘死在這裡了。
他走不開。
「他媽的!」
烈風雙眼血紅,他看著那枚不斷吞噬著自己力量的漆黑符文,又聽著地麵上傳來的混亂,胸中的怒火終於壓倒了一切。
「老子不管了!」
他怒吼一聲,身體轟然炸開,化作一道逆衝而上的灰色龍卷,強行撕裂了信標的壓製力場。
「我上去!」
「烈風!」張帆喝止不及。
那道灰色龍卷沒有絲毫停頓,以一種決絕的姿態,撞碎了頭頂的岩層,直奔地麵而去。
「你的背後,交給我們。」
千刃對著張帆的背影,低聲說了一句。
他收刀入鞘,身影一閃,緊隨著烈風開辟出的通道,消失在地底。
整個巨大的地底空洞,隻剩下了張帆一個人。
他獨自麵對著那枚被神廟戰艦的能量洪流持續「喂養」,正在變得越來越活躍的「虛無信標」。
他知道,這麼下去,信標的完全啟動隻是時間問題。
徹底摧毀它?
整顆星球都會被這道古老的「瘢痕」撕裂。
怎麼辦?
就在他陷入兩難之際。
胸口,那枚四色圖騰中,代表著「平衡」的純白光芒,輕輕閃爍了一下。
一道殘缺的、幾乎無法辨認的意念,從烙印深處浮現。
是歸墟。
【萬物……初……混沌……】
【是門……亦是鎖……】
【鑰匙……在你最初的……患者……】
最初的患者?
張帆心中猛地一動。
那個被他從群星議會的「秩序針」下救出,被他教會了「選擇」與「邊界」的,原生混沌文明。
那個宇宙初啼的「嬰孩」。
沒有絲毫猶豫。
張帆閉上眼,將自己的一部分意識,順著那冥冥中的聯係,跨越無儘的星海,探向那片位於宇宙邊緣的、溫柔的彩色星雲。
「幫我……」
他的意念,剛剛傳遞過去。
同一時間,地底祭壇中央,那枚漆黑的符文,亮到了極致。
一聲代表著「開啟」的宇宙律令,即將奏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