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內藥霧蒸騰。
張帆和朱淋清赤身相擁。
這本該是旖旎香豔的一幕此刻卻充滿了九死一生的凶險。
張帆的心神全部沉浸在了朱淋清的體內。
他像一個在狂風暴雨的大海上駕駛著一葉扁舟的舵手。
小心翼翼地用自己體內的“生死二力”去梳理去引導朱淋清體內那兩股已經徹底狂暴的“陰陽二力”。
這個過程比在鋼絲上跳舞還要凶險。
他體內的“寂滅之力”霸道而充滿了毀滅性。稍有不慎泄露一絲就可能直接摧毀朱淋清的生機。
而朱淋清體內的“朱雀真炎”灼熱而狂暴。一旦反噬也可能將他焚燒殆儘。
他必須維持一個絕對精妙的平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張帆的額頭上汗如雨下。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而他懷裡的朱淋清那劇烈顫抖的身體卻漸漸地平複了下來。
她那忽冷忽熱的麵板也慢慢地恢複了正常的顏色。
她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了光彩。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正在她的體內建立一個新的更加穩固的秩序。
那股力量一半是生機勃勃的溫暖一半是寂靜幽深的冰冷。
生死相依迴圈往複。
竟然與她體內的陰陽二力達到了一個更高層次的共鳴和平衡!
她看著身後那個為了救她臉色白得像透明一樣的男人心裡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動和酸楚。
這個男人又一次把她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張帆終於緩緩地鬆開了手。
他收回了自己的“氣”身體一軟靠在了浴缸的邊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一次的消耗比他之前經曆過的任何一場戰鬥都要巨大。
他感覺自己身體裡的每一絲力氣都被抽空了。
“你……感覺怎麼樣?”他看著朱淋清聲音虛弱得像是在飄。
朱淋清從浴缸裡站了起來。
水珠順著她那完美無瑕的如同白玉雕琢一般的身體滑落。
她沒有絲毫的羞澀隻是靜靜地看著張帆。
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他蒼白的臉頰。
“我很好。”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和心疼“前所未有的好。”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不僅恢複了平衡而且比以前更加的凝練和強大。
她知道是張帆用他自己的本源之力為她重塑了根基。
這份恩情她不知道該如何償還。
“謝謝你。”她俯下身在張帆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帶著水汽和藥香的輕吻。
然後她拿起旁邊的浴巾裹住自己的身體走出了醫療室。
她需要立刻去處理一些事情。
比如那個讓她和張帆陷入如此險境的藥劑師。
和他背後的幽蘭會所。
張帆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絲疲憊的苦笑。
他知道這個女人要去替他報仇了。
他靠在浴缸裡閉上眼睛開始調息恢複自己的元氣。
而此時在另一間隔離室裡。
蘇曼琪正一臉蒼白地看著自己剛剛檢測出來的第十管血液的分析報告。
報告上顯示她體內的那種“超級病毒”不僅沒有減少反而以一種幾何倍數的速度在瘋狂地複製和增殖。
她的免疫係統已經全麵崩潰。
按照資料的推演她剩下的時間不到十分鐘。
“該死的!怎麼會這樣!”
蘇曼琪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她不甘心!
她還有那麼多的研究沒有完成!她還沒有解開“氣”的奧秘!她怎麼能死在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就在她心生絕望的時候。
隔離室的門開了。
張帆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步履已經穩健。
他看了一眼蘇曼琪麵前那十管顏色由淺入深的血液樣本又看了看她寫下的那十幾頁密密麻麻的生理反應記錄。
然後他點了點頭。
“資料很完整。謝謝你的配合。”
“配合?”蘇曼琪自嘲地笑了笑“我隻是在記錄我自己的死亡過程而已。張帆你不是神醫嗎?現在連你也沒辦法了嗎?”
“誰說我沒辦法?”張帆淡淡地說道。
他走到藥櫃前像一個在自己廚房裡準備晚餐的廚師一樣從容不迫地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他將不同顏色的藥粉和液體按照一個外人完全看不懂的順序和比例混合在了一起。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一種奇特的美感。
很快一杯呈現出詭異的彩虹色的藥劑就調配好了。
“喝了它。”張帆將杯子遞到蘇曼琪麵前。
蘇曼琪看著那杯怎麼看都像是劇毒的藥劑猶豫了。
“這裡麵是什麼?”
“以毒攻毒。”張帆言簡意賅“你中的毒是一種‘活’的病毒。常規的解藥對它沒用。你必須用一種比它更‘活’更‘霸道’的毒去吞噬它。”
“這杯東西是我用七種不同的蛇毒蠍毒和蛛毒按照相生相剋的原理配製而成的。它就是你的解藥。”
蘇曼琪聽得頭皮發麻。
用七種劇毒來解毒?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科學認知。
“我怎麼相信你?”
“你沒得選。”張帆的語氣很平靜“要麼喝了它有五成的機會活下來。要麼什麼都不做十分鐘後準時去見上帝。你自己選。”
說完他將杯子放在桌上轉身就準備離開。
“等等!”蘇曼琪叫住了他。
她看著那杯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彩虹藥劑一咬牙。
“我喝!”
她端起杯子閉上眼睛一口將那杯藥劑灌了下去。
藥劑入口一股難以形容的腥、麻、辣、苦、澀五味雜陳的感覺瞬間在她的口腔裡爆炸開來。
緊接著一股彷彿要將她撕成碎片的劇痛從她的胃裡傳遍了全身!
她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
她的麵板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黑紫色的斑塊。
她的七竅都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看起來比之前中毒的症狀還要恐怖百倍。
但張帆隻是冷冷地看著。
他知道這是兩種病毒在她體內進行最慘烈的廝殺。
是生是死就看她自己的意誌力了。
就在這時林晚的緊急通訊接了進來。
“張顧問!”林晚的聲音充滿了焦急和凝重“出事了!”
“說。”
“我……我剛剛收到了一個加密的海外通訊。”林晚的聲音有些猶豫“是……是‘黑曜石’公司。”
“黑曜石?”張帆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名字他聽朱淋清提過。
一個以收集各種超自然現象和技術為目標的神秘情報組織。
也是朱家潛在的競爭對手。
“他們……他們想從我這裡購買關於你的一切資料。特彆是你在幽蘭會所使用的那種可以無視物理防禦直接攻擊人體神經係統的‘特殊能力’。”
“他們開價一億美金。並且承諾可以抹去我過去所有的不光彩的履曆。”
林晚說出了這個足以讓任何一個有汙點的特工都無法拒絕的條件。
這是**裸的試探。
也是對她忠誠度的最終考驗。
張帆沉默了。
他看著通訊螢幕上林晚那張充滿了掙紮和緊張的臉。
他想看看這個朱淋清最信任的下屬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