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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醫 第180章 天譴

作者:叛逆小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0-31 18:50:27

甬道儘頭的光亮越來越盛,嘈雜的人聲像潮水般湧來。

一股混雜著黴味、水汽和劣質脂粉的氣味衝進鼻腔,朱淋清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老宦官回頭,用火把照了一下她蒼白的臉。

“姑娘,捂住口鼻。鬼市的空氣,能要了貴人的命。”

“這裡就是……鬼市?”

“是京都的膿瘡,也是京都的心。活人的天堂,死人的集市。”老宦官吹熄了火把,將它丟在角落,隨即推開一扇偽裝成牆壁的暗門。

門外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裡沒有天空,隻有縱橫交錯的屋簷和管道,無數盞燈籠懸掛著,投下昏黃黏稠的光。光線下是擁擠的人潮,三教九流,龍蛇混雜。叫賣聲、爭吵聲、**的笑聲和賭徒的嚎叫聲混成一鍋沸粥。

“地龍翻身了!天罰!天罰降世了!”一個披頭散發的瘋子在人群中叫嚷,卻沒人理會。

“聽說了嗎?皇陵那邊出了異寶,昨夜霞光萬丈,有真龍現世!”另一個攤販壓低了嗓門,對圍著他的幾個人吹噓,“我二舅的表哥的鄰居,是守陵的玄甲衛,親眼所見!得之可成仙!”

“放你孃的屁!我的人回話說,整個皇陵都被禁軍圍了,一隻鳥都飛不進去!”

流言蜚語像空氣裡的塵埃,無孔不入。

老宦官佝僂著背,像一條真正的老鼠,熟練地在人群的縫隙裡穿行。朱淋清攙扶著高大的張帆,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充滿了審視、貪婪和不懷好意。

“公公,我們要去哪?”

“找個能睡安穩覺的地方。”老宦官拐進一條更狹窄的巷子,空氣裡的黴味更重了,“鬼市有鬼市的規矩,在這裡,人命不如一張銀票。但隻要你付得起價錢,也能買到宮裡都找不到的靈丹妙藥。”

他停在一扇破舊的木門前,有節奏地敲了三長兩短。門開了一條縫,一張布滿刀疤的臉探了出來。

“乾什麼的?”

老宦官從袖子裡摸出一錠小小的金元寶,塞了過去。“住店。要一間最裡麵的,沒人打擾。”

刀疤臉掂了掂金子,臉上的橫肉擠出一個難看的笑。“算你識貨。跟我來。”

房間又小又潮,隻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張缺了腿的桌子。朱淋清將張帆安置在床上,他的呼吸依舊微弱,臉色呈現出一種死灰。

“姑娘,咱家隻能幫到這兒了。您是聽雪樓的人?”老宦官突然問。

朱淋清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公公怎麼說?”

“聽雪樓在京都有個隱秘的聯絡點,叫‘忘憂茶館’。您去那裡,在櫃台上放三枚銅錢,一枚正麵,兩枚反麵。自然會有人來接頭。”老宦官把剩下的半支火把和火摺子遞給她,“咱家在這裡守著大人。您快去快回。”

“多謝公公。”朱淋清不再多言,接過東西,轉身就走。

“姑娘!”老宦官叫住她,“鬼市裡,彆信任何人。也彆讓人看出你的底細。”

朱淋清點了點頭,拉上鬥篷的帽子,再次融入那片渾濁的人潮。

她走後,房間裡隻剩下張帆沉重的呼吸聲。他的身體躺在冰冷的木板上,神魂卻墜入了一個更深、更灼熱的地獄。

那不是幻象,是烙印在靈魂深處的記憶。

一座巨大的丹爐,爐火燒得正旺,映紅了爺爺張問天那張布滿汗水和痛苦的臉。

“不行!絕對不行!”張問天嘶吼著,雙手死死抓住丹爐的邊緣,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扭曲變形,“這是邪術!是以凡人之軀,竊取神明權柄的禁忌之法!會遭天譴的!”

“天譴?”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丹房的陰影裡響起,那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卻讓人從骨子裡發寒,“張問天,你抬頭看看,這天下誰是天?朕,就是天!”

“你不是!你隻是個被**吞噬的瘋子!”張問天狀若癲狂,“煉製‘巫神之契’,需要獻祭一整座城池的生靈氣運,還要以皇族至親的血脈為引。你會毀了整個大夏!”

“為了永生,區區一座城池,一個兒子,又算得了什麼?”陰影中的人緩緩踱步而出,一雙貪婪到極致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丹爐裡那團緩緩成型的金色液體,“朕要的,是與天地同壽!張問天,你是當世最好的煉金術師,這是你的榮幸。”

“我呸!我張家世代侍奉丹道,追求的是天人合一,不是這種傷天害理的邪魔外道!我絕不會幫你!”

“是嗎?”那雙眼睛裡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你不為你自己想,也該為你的孫子想想。他叫……張帆,對吧?多好的孩子,聽說天資聰穎,根骨奇佳。你說,如果把他扔進這丹爐裡,作為新的藥引,‘巫神之契’的成色,會不會更好一些?”

“你敢!”張問天的身體劇烈顫抖,臉上血色儘褪。

“你看朕敢不敢。”

那雙眼睛,那雙貪婪、冰冷、視萬物為芻狗的眼睛,深深地刺入了張帆的神魂。劇痛讓他猛地蜷縮起來,昏迷中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

忘憂茶館裡人聲鼎沸。

朱淋清擠到櫃台前,將三枚銅錢放在油膩的木板上,一枚正麵朝上,兩枚反麵朝上。

茶館的夥計瞥了一眼,麵無表情地繼續擦著杯子,彷彿什麼都沒看見。朱淋清耐著性子,站在原地。

過了許久,一個穿著灰色短打,正在掃地的瘸腿男人湊了過來。

“客官,喝點什麼?”

“等人。”朱淋清回答。

“等人?”瘸腿男人把掃帚靠在牆上,用一塊臟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這年頭,等人可是件奢侈的活兒。尤其是在等一群死人。”

朱淋pre-existinga的心沉了下去。“你什麼意思?”

“聽雪樓,一個月前就被人連根拔了。樓主死了,十二堂主死了十一個,剩下的一個也成了喪家之犬。”瘸腿男人壓低了嗓門,“姑娘,你找錯地方了。這裡沒有你要等的人。”

“我要找‘病書生’。”朱淋清吐出一個名字。

瘸腿男人的動作一滯,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他不在了。”

“他欠我朱家一個人情。”

“朱家?”瘸腿男人嗤笑一聲,“那個朱家?是被滿門抄斬的那個,還是已經投靠了王景天的那個?”

“是能給你一條活路的那個朱家。”朱淋清毫不退讓,“我需要一個絕對可靠的大夫,還有安全的出城路線。價錢,隨你開。”

瘸腿男人沉默了,他上下打量著朱淋清,似乎在評估她話裡的分量。

“跟我來。”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後院。

後院比前麵更加破敗,堆滿了雜物。瘸腿男人推開一間柴房的門,裡麵坐著一個正在喝酒的男人。那人臉色蠟黃,不停地咳嗽,一副癆病鬼的模樣,正是聽雪樓剩下的那位堂主,“病書生”。

“老大,有人找。”瘸腿男人說。

病書生抬起頭,看到朱淋清,眼中並無意外。“朱家的大小姐,真是稀客。怎麼,你爹沒把你獻給王景天做小妾?”

“我爹死了。”朱淋清冷冷地回答,“我需要你的幫助。”

“幫助?”病書生又灌了一口酒,咳得更厲害了,“我現在自身難保,拿什麼幫你?大小姐,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我救了一個人,他叫張帆。”

“張帆?”病書生咳嗽著,臉上露出一抹譏諷,“就是那個在皇陵大開殺戒,結果被人打成死狗的愣頭青?救他?你救他做什麼?給他收屍嗎?”

“他不能死。”朱淋清的語氣不容置喙,“我不管聽雪樓變成了什麼樣,我也不管你還剩幾口氣。我隻問你,這個人,你救還是不救?”

“我憑什麼救?”病書生反問,“就憑你朱家大小姐的身份?朱家現在自身難保!還是憑那個已經死了的樓主許下的空頭承諾?”

“就憑他能殺了王景天。”

病書生猛地停住了咳嗽,他死死地盯著朱淋清。

兩人回到那間潮濕的密室時,老宦官正焦急地踱步。

“大人他……他剛才一直在說胡話,身子燙得厲害。”

病書生上前,伸手探了探張帆的額頭,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傷得很重,心脈鬱結,氣血逆行。能活到現在,簡直是個奇跡。”

“你能救嗎?”朱淋清問。

“難。”病書生搖了搖頭,“我隻能用金針護住他的心脈,能不能醒,看他自己的造化。不過……”

他話還沒說完,床上的張帆突然有了動靜。

他沒有睜開眼,嘴裡卻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爺爺……那雙……眼睛……”

病書生的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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