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之渡 第41章 第 41 章

寧平鎮的附近城鎮有高鐵站, 但來往宜清市的高鐵每天隻有一班，時間在下午五點。

空氣又又悶，看起來像要下雨, 下車後林溫有點反胃。

關東煮的食材較為劣質，但湯還算好喝, 林溫喝下大半碗湯，止住胃裡的惡心後, 向小賣鋪老闆娘打聽寺廟。

老闆娘在看電視劇, 一心二用回答林溫：“那個寺廟啊，離這裡很遠的, 坐公車的話你要走很多路, 還不如打個車。”

“那是的呀, 很多外地的大老闆都跑到這裡來燒香。”

“去啊，不過我平常沒時間，過年的時候才會去，我婆婆初一十五都會去那裡。”

“這個隨意好嘞，你有錢的話給個幾百幾千，沒錢的話不給也沒關係。”老闆娘指了下店角落，“小姑娘，你是要去燒香是吧？我這裡也有香賣的，寺廟門口的香價格翻了好幾倍，你去的話可以在我這裡提前買好。”

黃梅天來臨，大雨說下就下，室外水泥地濺著大片水花，林溫雨傘撐開一半，了天，又折回去問老闆娘有沒有雨。

林溫拿了一件雨，在手機上了一輛租車，三十分鐘後終於到了位偏僻郊區的寺廟。

這些人裡男老都有，互相談的模樣像是相已久，林溫跟著他們兜兜轉轉，從前殿轉到了一小院。

院子不大，此刻角角落落到滿了人。披袈裟，看模樣像是住持的老僧人從不遠走了過來，他的邊跟著幾位年輕僧人，其中一位僧人替他打著傘。

林溫震驚地著這一幕，完全忘記了反應，直到注意到個別幾人跟一樣沒有下跪，纔回過神，在那幾人中發現了的父母。

林溫收攏住特意買的雨，抓著帽子遮擋住臉，倒退一步，將自己藏在門框後麵。

似乎聽到有人的名字，林溫不確地順著聲音過去。

“真的是你啊，林……”

“你還記得我嗎？”人問。

“你是齊舒怡？”周禮的上一任相親物件。

林溫淺淺地牽了下角：“你不是也還記得我嗎？”

“你怎麼會來這裡？”齊舒怡問。

“我啊，我來這裡做研究。”

“我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是學心理學的？我是心理學博士，”齊舒怡道，“還在讀。”

齊舒怡想到林溫先前的舉，推測道：“你的親戚朋友在這裡？”

齊舒怡瞭然，視線重回院子裡，說：“你不是第一個因為擔心親戚朋友，所以跟來這裡的人。”

齊舒怡給了一個安的笑：“不過你放心，這家寺廟手續正規，不是什麼違法組織。隻是香火太旺盛，信徒跟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樣。”

林溫不想父母發現，在那群人陸陸續續進屋舍後，跟著齊舒怡來到廚房。

“還沒。”

廚房裡還剩不齋菜，齊舒怡問過僧人後端來兩份素麵條。

“我昨天來的，你呢？”

“就你一個人？”

“你有什麼打算？”

齊舒怡說：“那就先看看吧，下午這裡有個談會。”

林溫跟著齊舒怡坐在一個便於藏形的角落，看著信徒們一個一個走到中央，講述自己的故事。

“我以前總是折磨自己，折磨自己去想，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要我承這種痛苦。我把孩子養這麼大，他就這麼沒了，我的神直接就崩潰了，後來我的丈夫也離開了我，剩下我一個人茍活在這世上，我甚至想過無數種自殺的方法，直到我的朋友帶我來到這裡。”

林溫微張著，下意識地看向齊舒怡。齊舒怡麵不改，聽得極其認真。

林父和林母一齊走到中央，夫妻倆對視了一眼，林母緩緩開口：“我、我有過一個兒子，他特別特別優秀，他長得好，學習好，人也孝順懂事。他特別會畫畫，我沒有給他報興趣班，他全靠自學。他也特別喜歡阿凡提，小學的時候每次班裡有什麼活，他都會上去講阿凡提的故事。高中的時候他奧數競賽，拿過好幾次一等獎！但是他走了……

母親的聲音溫和慈，林溫已經聽了二十三年。

齊舒怡介紹：“這棟樓是有錢老闆資建造的，裡麵住宿環境還不錯，有合寢也有單間，我住二樓單間。”

齊舒怡又問：“你今天要不要也住這裡？”

齊舒怡看了下時間：“那得盡快走了，再晚就不方便了。”

手機有未接電話和幾條微信，先前廟裡太吵，沒聽見鈴聲。

大約寺廟位置太偏，林溫遲遲沒等到司機接單。索跟著導航慢慢走，一直從夕西下走到天黑，竟然也沒覺得酸。

汪臣瀟和周禮都來了，兩個男人幫把行李拎下樓。東西全放進後備箱，汪臣瀟問：“還有沒有落下的？”

“行，那上車吧。”汪臣瀟道。

“嗯？”袁雪掏手機，這纔看到十幾分鐘前收到的回復。

“沒事沒事，反正有我呢！”汪臣瀟殷勤道。

袁雪一愣：“乾嘛，你找有事？”

袁雪瞥了眼周禮，低頭重新打字。過了會兒收到訊息。

袁雪的新住就在附近，搬完家，三人就近吃了一頓晚飯。

解開安全帶，周禮向六樓。

他看一眼腕錶，調低座椅，放鬆休息。

兩個小時後，周禮點了一支煙。

四個小時後，電話終於接通。

“……嗯。”

“外麵。”

周禮皺眉：“外麵哪裡？”

“……我現在過來。”

聽到乾乾脆脆的“好”字，周禮一頓，放下手，他看了眼手機。

靠邊停好車，周禮穿過馬路，走到老紀燒烤，在林溫對麵坐下。

“宵夜？”周禮拿起即將見底的那瓶白酒，對著路燈輕晃兩下，看看還剩多酒。

“現在才吃？”

“去了哪？”

“嗯，知道。”

“是麼，這裡沒下。”周禮問，“去那兒做什麼？”

“齊舒怡？”周禮挑眉。

“嗯。”周禮並不關心這個，他問，“然後呢？”

周禮看著的作，的無名指晃得刺眼。

“你要不要吃點？”

“哦。”

“周禮。”林溫忽然打斷他。

林溫看向他，抿了抿，說：“任再斌就快回來了。”

周禮表一點沒變，林溫頓了頓，才又繼續道：“我也想好了。”

“我們不合適。”林溫輕聲道。

兩人不再說話。

過了很久很久，林溫才拎著包，慢慢站了起來，說：“那我先回去了。”

林溫走座位，一步，兩步，經過了周禮邊，還差一步，就能跟他錯開。

周禮聲音淡淡的：“我們哪裡不合適？”

“這個理由你已經說過了。”

“這個理由你也說過了。”

周禮用了力，掐了的手腕。

林溫忍著疼：“纔不到三個月。”

“不夠，我覺得惡心……”

“嗬……”周禮突然站起來。

周禮已經憋足了兩天的火，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好的。

兩人臉快上，林溫嚇一跳，推他說：“你有病！”

林溫一愣。

林溫後知後覺，上車才反應過來周禮先前那句話的意思，麵紅耳赤去拽車門，可是已經晚了，車門上了鎖，車也失控似的沖了去。

風馳電掣一樣的速度，轉眼車子到了酒吧街，林溫來過這裡。

“……你夠了！”

“進去給你挑。”周禮將拽進了酒吧。

周禮指著一堆男的沖說：“來，你給我挑一個，今天晚上我幫你守門，完他了到我！”

朋克大老遠就看見了這邊的爭執，急匆匆跑了過來：“怎麼了怎麼了，老周你帶朋友來啊，給你個包廂還是卡座？”

林溫也有了氣，這氣不確到底是從哪裡來。也許是因為白天的刺激，也許是因為兩瓶白酒下肚，也許是因為周禮的口不擇言。

周禮死盯著，反而更用力地將人拽。

林溫暈乎乎地轉，隨手拉過一個男的跟他說話。

周禮盯著林溫後背，著咬深牙印的手，沒有作。

酒吧有兩個包廂，今晚全沒人。林溫跟著男人走進第一個包廂，門一關，周圍本就昏暗的線驟然消失。

窗戶外站著一個人，對方個子高大，雙眼皮略狹長，臉部線條朗流暢。

那一路林溫走了近五十分鐘，雙不知疲倦，記憶也像上了軸，失控似的轉個不停。

不喜歡畫畫，也不喜歡阿凡提，但報了培訓班，也學會了阿凡提的故事。

小學升初中的階段，有人早，也有人晚，從小不好，所以小學時個子長得特別慢，臉也是嘟嘟的。

直到班裡男生扯的辮子，堵的門，把推來推去。

從這個人的懷裡，推到那個人的懷裡，氣哭，這兩個男生互相推卸責任，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從此不再稱兄道弟。

兩個男生中的一個，是班裡格最開朗，人緣最好的生所喜歡的人。

從那以後，上廁所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作業收不齊，文藝節目排不了，沒有了朋友，周圍從此隻剩下男生，男生幫收作業，男生幫排節目。

鼓足勇氣求助班主任，班主任卻沒怪擾的男生，也沒怪遷怒的生，反而質疑。

於是迫戴上了麵。

早晨七點到傍晚五點，生活在孤島。

張力威讓去參加同學會，有病才會去。

小窗外的那個人還在，他額前碎發耷著眉尾，目深沉，一直在看著。

周禮繃著下頜，進黑暗，直到他似乎看見黑暗中一閃而逝的水，他一腳踹了進去。

朋克在後頭“誒誒”著，包廂裡的陌生男人傻愣愣地站著。

男人看看林溫，又看看他，閃跑了去。

他捧起林溫的臉，看著睫上掛著的水珠，這水珠似乎帶上了濃鬱酒意。

“……神經病。”林溫輕輕道。

“……沒有。”

林溫屏息。

蹭蹭鼻尖，周禮又輕輕啄了一下。

“醉了。”周禮耳語似的低喃，第三次親了一下。

林溫摔到了茶幾上，周禮將抱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雙更合一啦~~~~麼麼噠的日子要開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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