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徒！ 第4章 如臨大敵

老爹陳漢良對陳武君冇事在那練站樁，並不在意。

畢竟是孩子，剛剛去武館，肯定會興奮幾天。

過些日子，等興奮勁過去，就開始難熬了。

老爹對他學武學的如何，並不在意，老二隻要跟自己學牙醫，以後總會吃喝不愁。

老三讀書讀的好，以後可以去外麵做個白領。

至於老大……想到老大，陳漢良心中就嘆了口氣。

接下來幾天，陳武君每天早上去武館，中午則是去店裡打下手。

冇事的時候，陳武君就在店裡站樁，甚至覺得腳上的鞋礙事，乾脆將鞋踢了，腳趾緊緊摳在地麵。

陳漢良說了幾次讓他把鞋穿上，他也不聽。

不但在店裡練，晚上回了家也練。

就連走路的時候，每一步落下時腳趾都緊抓地麵。

陳武君心裡很清楚，想要出人頭地，就要把武館教的東西練好。

一開始，他每天感覺腿都要撕裂了一樣，不過幾天過去，疼痛漸漸消失，他站樁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這天下午有人來店裡訂了副假牙，冇其他活，陳漢良就在店裡打瞌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感覺渾身像針刺一樣，猛的驚醒後扭頭四望。

然後就看到老二光著腳站在地上，雙腳腳趾如同鐵鉤一般牢牢勾住地麵，胯部虛坐，微微起伏，上身前傾，彷彿坐在一匹看不見的戰馬上。

整個人都緊繃到了極致，身體如同彈簧一樣隨時彈出，整個人汗毛全都炸起，如同炸了毛的野獸一樣，帶著一股凶戾之氣。

陳漢良就是被這股氣勢驚醒的，哪怕他隻是個普通人，也能感受到對方隨時撲出的凶戾。

看到老二的樣子，將陳漢良嚇了一跳，隨後心中咯噔一下，老二該不是練瘋魔了吧？

此時陳武君雙眼緊盯前方，身體突然猛的一顫，彷彿離弦之箭一樣猛的向前一撲，抬肘極其淩厲的頂出去，隨後才猛的驚醒，大口喘氣。

隨後汗一下就從額頭和身上冒出來，滿頭滿身都是汗水，彷彿才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老二！」陳漢良在椅子上起身。

「我練成了！爹，我練成了！」陳武君此時顧不上疲倦，也顧不上身上的汗水，雙眼亮的嚇人。

方纔他彷彿在麵對一個看不見的敵人，陷入麵對危險時的應激反應，整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最高，周圍的一切都很清晰，他甚至能聽到自己體內血液流動的聲音。

隨後冇過多久，他便控製不住身體，好像必須要撲出去與敵人搏殺一樣。

因此纔有那一下前撲後砸肘。

做了這個動作後，渾身的汗立刻奔湧而出，給身體降溫。

陳漢良看著陳武君亢奮的表情，想到剛剛他剛纔的姿態和那股野獸一樣的凶戾，張了張嘴，最後把「擦擦汗，別著涼」給嚥了回去，神色充滿了複雜。

當天晚上回去的時候陳武君還充滿了亢奮。

今天家中的晚飯很豐富。

「哥！」一個和陳武君有幾分相似的男孩，從父母房間裡跑出來。

「細佬！」

陳武君看到弟弟陳武啟，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放假了？」

「是啊，總算放假了！」

「在學校怎麼樣？有冇有人欺負你？有人欺負你就告訴我！」

晚上吃完飯，他就虛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樣子是坐在沙發上，不過屁股距離沙發還有兩公分的距離，父母和弟弟都冇留意到這一點。

「今天上午九點，香埗頭髮生一起凶殺案件……」

晚上的警訊總會報導哪裡發生惡性案件，哪裡發生搶劫，哪裡有幫派衝突。

陳武君很喜歡看這個，他覺得能學到很多東西。

尤其是一些搶劫的犯人被現場抓獲，他從新聞上就能知道對方是怎麼被抓的，為什麼會被抓。

然後將自己代入進去，思索如果是自己應該怎麼樣纔不會被抓。

他爹陳漢良經常跟他說，讀書不好不要緊，但出了學校也要多學習，多思考。

這話他記住了。

看完電視，陳武君便回到房間，看了片刻牆上的女明星海報，然後爬到自己的床上。

畢竟是個剛讀完中學的少年，會對年輕漂亮的女明星有些許遐思。

這個房間是他和他大哥住，大哥不回家，就歸他了。

老三陳武啟平時在寄宿學校，回家就和父母住在一個房間。

第二天一早，陳武君就去了武館，然後開始站樁。

一邊站一邊回憶昨天站樁時的感受。

李師兄在不遠處看著武館的幾個弟子，從他進武館的時候，武館的弟子就不多。

有錢的都去練新術了，冇錢的根本不會練武。

就算偶爾有來報名的學員，十個裡麵也冇一個能堅持下去的。

因此對於現在這批弟子，他其實也冇太放在心上，幾個月後可能一個都留不下來。

李師兄看著各人站樁，目光掃過陳武君，心中微微點頭。

這個最晚來的學員很刻苦，進步也飛快，動作隻要糾正一次，就不會再犯。

估計兩週就能站好衝鋒樁，跟自己差不多。

接下來就看他能不能堅持下去了。

目光纔剛剛轉到林澤濤身上，李師兄似乎感覺到什麼，猛的將目光轉過來。

隻見陳武君腳趾如同鋼筋一樣抓在地上，身體上下起伏，整個人汗毛豎起，彷彿在麵對強敵一樣。

身體更是緊繃的如同上了弦的弓箭，隨時可能射出。

「這……這！」李師兄眼睛都瞪圓了。

「乾他老母，見鬼了！」

他之前覺得陳武君半個月就能站好衝鋒樁，是指站半個小時不累不晃，身體如同磐石。

可這孩子現在……這是站出了「如臨大敵」啊！

要知道他練了一年後，才站到這一步。

可這個最晚的學員到現在才站了多久，滿打滿算才一週！

簡直是他媽的見鬼了！

如果不是知道這學員的底細，是陳漢良牙科老闆的兒子，一點兒基礎都冇有，他都以為是有人來玩自己了。

就在李師兄心中如同驚濤駭浪一樣，瞪圓了眼睛滿是不可置信，其他人也注意到陳武君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

林澤濤幾個正在站金雞樁的學員都忍不住停下了動作，就連遠處正在對練的學員都停下了動作。

「李師兄，他這是……」林澤濤湊過來問。

「你這同學以前真冇練過？」李師兄脖子有些僵硬的扭過來詢問。

「應該冇！」林澤濤也不確定。

「真是撿到鬼了！」李師兄又將脖子扭回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陳武君。

一直過了十分鐘，陳武君再也堅持不住這種狀態，身體如同脫弦之箭一般，猛的前衝，同時一肘頂出。

接著渾身上下都瞬間冒出大量汗水，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陳武君站在那裡大口喘息，同時目光看向李師兄，他剛纔陷入那種如臨大敵的狀態，周圍的一切都極為清晰，包括李師兄的話。

陳武君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意，等著李師兄的表揚。

少年人都喜歡聽別人的稱讚。

李師兄圍著他轉了好幾圈，一邊上下打量，一邊嘖嘖有聲。

「你以前真冇練過？」

「冇有！」陳武君道。

「還讀不讀書了？」

「不準備讀了，不是讀書的料！」陳武君心中有些得意，臉上一副老老實實的模樣。

「不錯，既然不是讀書的料，練武也是條路子！」李師兄深以為然道。

隨後話音一轉：「你剛纔是不是覺得身體繃不住了，必須要宣泄出來？然後身體的每一處汗腺都打開，這汗一流出來就脫力了？」

「是，李師兄，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正常戰鬥，隻有搏殺前的一瞬間，纔會進入這種如臨大敵的狀態，你一直維持在這種狀態，自然維持不住，你的體力也支撐不住。」

「所以在戰鬥的時候，要保持臨近進入這種狀態，但還冇進入狀態的地步。」

「否則冇等動手，你自己先撐不住了。」

「當脫離這種狀態的時候，身體便會流出大量汗水給身體降溫，人出了這麼多汗，肯定會乏力。就像泡熱水澡，泡久了出一身汗，出來的時候就會乏力。」

李師兄細細講道。

「一會兒我教你一個呼吸的方法，站樁的時候讓自己一直維持在臨近進入如臨大敵，但還冇進入的狀態。」

之前李師兄對武館的這些弟子都不在意，在他看來幾個月後可能在武館就看不到了。

但此時再看陳武君就完全不同。

他的站樁練的太快了，僅僅一週就站出了「如臨大敵」，簡直讓人覺得恐怖。

他都恨不得現在就拉著陳武君去見師傅。

不過他還是壓下這個念頭，準備先教陳武君一些別的東西，看看是不是也練的這麼快。

「今天開始，你每天除了繼續站衝鋒樁之外，還要跟他們一樣站金雞樁。」

一週的時間陳武君就站出衝鋒樁的意，他倒要看看陳武君多久站出金雞樁的「殺」來。

李師兄的目光掃了一眼其他人，林澤濤幾個學員連忙跑回去站樁。

李師兄這纔對陳武君道：「衝鋒樁是根基，讓你腳下有根，能撞得動山。但要想打人，還得有別的手段。」

他麵對陳武君，突然身形一沉，右腿穩穩紮根於地，左膝高提過腰，整個人瞬間變成一種極險又極穩的姿態，像是張拉滿的強弓，而膝尖，就是蓄勢待發的箭矢。

「這就是金雞樁，你的膝蓋，就是錘！你的小腿，就是盾！你提起來的這條腿，就是閻王帖！」

陳武君休息片刻，學著李師兄的樣子單腳抓住地麵，另外一條腿提過膝，雙手護在身前。

身形微微有些搖晃。

陳武君的心思全在如何穩定身形上。

李師兄輕輕在他腳踝踢了一腳，陳武君頓時摔在地上。

「你的力氣呢？老樹生根呢？兩條腿能站住，一條腿就站不住了？」李師兄斥責道。

陳武君咬著牙爬起來，一隻腳腳趾緊緊摳在地麵的青石上，另外一條腿提起。

「想像你麵前有個敵人，你一膝撞過去，就將他的五臟撞爛！」李師兄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