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刀向天笑 第217章

尹天誌幾人拖著疲憊不堪、傷痕纍纍的身軀，相互攙扶著，好不容易回到客棧。一路上，眾人心情沉重，誰也沒多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寂靜的街巷中。

進了客棧，尹天誌望著淩亂的店堂，強打起精神，對伍裡香和遊紅裳低聲道：“咱們還是先在這兒避避風頭，得想法子弄清楚這事兒的緣由。”

伍裡香默默點頭，他的雙臂早已痠麻無力，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可眼下也隻能咬牙堅持。遊紅裳髮絲淩亂，臉色慘白，眼中卻透著堅毅，跟著尹天誌開始收拾客棧，三人再次喬裝起來，伍裡香扮作掌櫃，尹天誌成了店小二，遊紅裳則換上粗布麻衣，扮作幫忙打掃的雜役。

客棧裡人來人往，嘈雜喧囂，尹天誌站在櫃枱後，看似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算盤，實則眼神警惕，暗自留意著每一個進店的客人。伍裡香強忍著雙臂的痠痛，臉上掛著略顯生硬的笑容，忙前忙後地招呼著，稍有閑暇，便忍不住偷偷活動下筋骨，舒緩那鑽心的疼痛。

傍晚時分，暮色漸濃，客棧裡點起了昏黃的燈火。就在尹天誌幾人以為這一日能暫且安穩度過時，門口突然走進兩個人，身影剛映入眼簾，尹天誌便心頭一緊——竟是南宮雁和葉青天。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藏在櫃枱下的短刀，伍裡香也瞬間僵住了身形，手中的抹布差點掉落，遊紅裳則悄然靠近，手按劍柄，三人的目光瞬間交匯，皆是又驚又懼。

南宮雁和葉青天似毫無察覺，大搖大擺地走進客棧。南宮雁身著一襲黑袍，神色冷峻，腰間的鬼域寶刀雖未出鞘，卻依然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威壓；葉青天則穿著灰色勁裝，雙拳緊握，周身散發著剛猛之氣。兩人掃視一圈客棧，徑直走向一張空桌坐下。

尹天誌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從櫃枱後走出，迎向二人：“二位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吶？”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南宮雁抬眼看向尹天誌，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有一絲疑惑閃過，隨即淡然道：“來幾樣招牌菜，再打一壺好酒。”

尹天誌應了一聲，轉身欲走，卻感覺背後南宮雁的目光如芒在背，刺得他心裏直發慌。

伍裡香硬著頭皮走上前，給二人斟茶倒水，手微微顫抖，水差點灑出。葉青天瞧了他一眼，皺眉道：“你這小二，手腳不利索啊！”伍裡香趕忙賠笑：“對不住，客官，今日店裏忙，累著了，您多擔待。”說話間，偷偷瞥向尹天誌，眼神中滿是求助之意。

遊紅裳佯裝路過，不經意間靠近桌子，耳朵卻豎了起來，想聽清他們的談話。隻聽南宮雁壓低聲音對葉青天說：“今日那陌刀軍來得蹊蹺，定是有人暗中佈局，咱們得小心行事。”葉青天點頭，一臉凝重：“嗯，這事兒怕是沒那麼簡單，背後之人究竟有何目的？”

尹天誌心中一動，越發想探聽虛實，正尋思著怎麼套話，南宮雁卻突然抬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遊紅裳：“你這姑娘，在這兒晃悠啥呢？”遊紅裳心下一驚，臉上卻堆滿笑容：“客官，我瞧著您這茶水快沒了，想著給添點兒。”

說著，便要伸手去拿茶壺。南宮雁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淩厲：“哼，添茶？我看你是別有用心吧！”

尹天誌趕忙示意遊紅裳認慫，他眼神急切地看向遊紅裳，微微搖頭，眼神中滿是暗示，彷彿在說“千萬別衝動”。遊紅裳心領神會，瞬間收起眼中的倔強與不甘，眼眶迅速泛紅，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怯生生地垂下眼簾，不敢與南宮雁對視。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帶著一絲哭腔，輕聲辯解道：“客官，您真的誤會了，我……我就是個粗使丫頭，手腳笨，看您這兒茶水沒了，就想著趕緊伺候著，絕沒別的心思，您饒了我吧。”說著，她另一隻手輕輕扯了扯被南宮雁握住的手腕，試圖掙脫，卻又不敢用力，模樣楚楚可憐至極。

尹天誌也急忙上前打圓場，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點頭哈腰地說道：“南宮大俠，您息怒，這丫頭剛從鄉下招來沒多久，不懂規矩，笨手笨腳的，要是衝撞了您，您多擔待。您看，這店裏客人多，事兒雜，她也是好心辦壞事，您大人大量，可別跟她一般見識。”

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觀察南宮雁的臉色，手中在袖籠裡緊緊攥著短刀，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額頭也滲出細密的汗珠，後背早已被汗水濕透，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就怕南宮雁一個動怒，局麵徹底失控。

南宮雁眉頭緊皺，目光如炬，在遊紅裳和尹天誌臉上來回掃視，似乎在判斷他們話語的真假。他握著遊紅裳手腕的手並未鬆開，力道不減，像是要從她的細微反應中揪出破綻。遊紅裳疼得眉心緊蹙，卻不敢呼痛，隻能咬著下唇強忍著，眼眶裏的淚水在打轉，眼看就要奪眶而出。

伍裡香在一旁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僵立在原地，手中的抹布早已被汗水浸濕，他偷偷用眼角餘光瞟向尹天誌，眼神裡滿是焦急與無措，雙腳像是被釘住了一般，挪動不得分毫。

僵持片刻後，南宮雁冷哼一聲，似是信了幾分，又似仍存疑慮，緩緩鬆開遊紅裳的手腕，不耐煩地說道：“最好是這樣，別在這兒給我耍花樣，否則，有你們好看的。”遊紅裳如獲大赦，忙不迭地往後退了幾步，用手輕輕揉著被捏紅的手腕，身子還止不住地微微發抖，低著頭，不敢再吭聲。

尹天誌見狀，暗暗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卻不敢鬆懈，連忙說道：“您放心，南宮大俠，我們做小本生意的，隻求個安穩，哪敢招惹您這樣的江湖豪傑，您稍等，酒菜這就給您上齊。”說完，他使了個眼色讓伍裡香跟上，兩人匆匆往後廚走去，腳步略顯慌亂，背影透著幾分狼狽。

遊紅裳則站在原地，裝作繼續打掃的樣子，手中的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著地麵，目光卻時不時偷偷瞟向南宮雁二人，心中依舊滿是戒備。

老闆娘佰花翠一直在櫃枱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一切，見場麵劍拔弩張，忙不迭地從櫃枱後轉出，臉上瞬間堆滿了熱情洋溢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春日裏最和煦的暖陽，能驅散一切陰霾。她蓮步輕移，搖曳生姿地朝著南宮雁和葉青天的桌子走去，手中還拿著一塊乾淨的抹布，看似隨意地擦拭著桌麵。

“喲，二位爺，這是怎麼了？動這麼大肝火，莫要氣壞了身子。”佰花翠笑語盈盈，聲音清脆婉轉，如黃鶯出穀，眼神卻在南宮雁和葉青天身上快速地打量著，試圖摸清二人的脾性。她微微側身，用餘光瞥見尹天誌幾人如臨大敵的模樣，不動聲色地輕輕搖了搖頭，那眼神彷彿在說“都穩著點”。

南宮雁微微皺眉，瞥了佰花翠一眼，神色依舊冷峻：“老闆娘，你這店裏的夥計，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心思都不知道用到哪兒去了。”佰花翠趕忙輕輕擺手，嗔怪道：“是是是，都怪我這當老闆孃的疏忽，沒調教好他們。您二位一看就是有身份的大俠，犯不著跟這些個毛頭小子、丫頭置氣，氣壞了您二位，我這罪過可就大了。”說著，她不著痕跡地靠近了些，手中的抹布有意無意地在南宮雁麵前的酒杯上拂過，似乎是在檢查酒水是否合心意，實則是用身體擋住了南宮雁看向尹天誌等人的部分視線，給他們稍稍吃了顆定心丸。

葉青天冷哼一聲，沒再言語，隻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佰花翠眼疾手快，忙拿起酒壺又給斟上，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大爺好酒量！我這店裏雖說小本生意，但來往的江湖豪傑可不少，今兒個能招待二位，也是小店的榮幸。這酒啊，是咱們自家釀的，保準合您二位的口味，菜一會兒就上，包您滿意。”她邊說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南宮雁的神色，見他麵色稍緩，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此時，尹天誌幾人雖站在一旁，卻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尹天誌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目光在佰花翠和南宮雁身上來回遊移，試圖從老闆孃的隻言片語中捕捉到接下來的應對之策；伍裡香低垂著頭，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他的雙手背在身後，不安地搓動著手指，眼睛時不時偷偷瞟向佰花翠，盼著她能快些穩住局麵；遊紅裳則緊握著掃帚，手心裏全是汗水，她微微咬著下唇，臉頰還留著未乾的淚痕，身子緊繃著，像一隻受驚後隨時準備逃竄的小鹿。

佰花翠又寒暄了幾句，見南宮雁和葉青天的情緒已基本平復，便輕輕拍了拍手掌，提高音量說道：“二位爺先歇著，我這就去後廚催催菜，保準讓您二位吃得舒心。”

說罷，她轉身朝著尹天誌幾人走去，路過他們身邊時，眼神快速地在幾人臉上掃過，微微眯了眯眼，那眼神中透著篤定與暗示，彷彿在說“別慌，打烊後我有主意”。

尹天誌心領神會，微微點了點頭，其他幾人雖不明就裏，但見尹天誌的反應，也都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各自散開忙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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