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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己讓賢受人敬
古代官場中為一己私利嫉賢妒能者比比皆是,而不貪名利,屈己讓賢之士卻不多見。能夠屈已讓賢需要平和的心態、大度的胸懷,更需要一種正直的品質。能夠做到屈己讓賢的人對自身的利益很少計較,更是秉持低調做人的哲學,凡事很少張揚,而這樣的人卻反而會得到大家的尊重。東漢時候的皇甫規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皇甫規,字威明,安定朝那(今甘肅平涼市西北)人,東漢大將。皇甫規世代武官家庭出身,有見識,熟習兵法。祖父皇甫棱,曾任度遼將軍;父親皇甫旗,任扶風都尉。
漢順帝永和六年,西邊的少數民族羌包圍了安定(郡治臨涇,今甘肅省鎮原縣東南),想進攻長安。征西將軍馬賢率十萬大軍前去征剿,冇有取勝。皇甫規此時雖然還是平民百姓,但他看見馬賢不懂軍事,不體恤士兵,早就料到他一定失敗,於是向郡守上書說明瞭情況。最後,馬賢被羌軍打得全軍覆冇,馬賢和他的兩個兒子均被殺。
郡守這才知道皇甫規懂得兵略,於是就舉薦他,帶領八百士兵,與羌軍交戰,這一仗獲得大勝,殲滅了羌軍數千人,羌軍不得不退卻。
漢順帝死後,梁太後臨朝,其兄梁冀當了大將軍,專橫跋扈。漢質帝本初元年,朝廷舉賢召良,皇甫規因在應試對策中揭露了奸臣權重、收受賄賂、賣官鬻爵,致使大賊縱橫、上下窮虛的社會現象和梁冀的暴行,隻被任命了一個郎中的小官。皇甫規看到了朝廷的**,決定不為這樣的皇帝效力,於是藉口說自己有病,冇有接受,返回了自己的故鄉。當時州郡官吏秉承梁冀旨意,使他幾次險遭毒手。漢桓帝延熹二年梁冀被誅,很短的時間內皇甫規就被朝廷封官五次,請他出山,但是他仍然一口回絕。皇甫規為官廉潔,不畏強暴,蔑視權貴,不與宦官合汙,曾多次舉劾朝廷的貪官汙吏,並能薦賢舉能,委位讓賢。由此引起權臣的怨恨,他們一同誣陷皇甫規收受群羌賄賂,奏報功績不實。天子受奸臣謊言的矇蔽,便下書責難。皇甫規不怕免官,上疏自訟,並再次揭露了奸宦的惡行。
皇甫規一身清正,廉潔奉公,剛直不阿,不畏權奸,曾數次遭權幸好黨的陷害,但仍毫無畏懼,剛正不阿。他愛才惜才,薦賢委位,當年邁時即舉薦才略兼優的張奐代替自己的職務。後張奐不負其望,在安定羌變中亦有殊功。他開設學館十四年,以《詩》、《易》教授門徒,很有思想見地。如他稱:“夫群者舟也,人者水也。群臣乘舟者也,將軍兄弟操揖者也。若能平誌畢力,以度元元,所謂福也,如其怠弛,將淪波濤。可不慎乎!”很有警世意義。
從上麵的故事我們看到了讓賢的典型皇甫規。當然,在官場之中,矛盾重重,鉤心鬥角,很多有才能的人偏偏由於恃才傲物而既得罪上麵的領導,又觸犯同僚,以致弄得自己腹背受敵,站不住腳,縱使是天大才能也施展不開了。顯然,有才能的人更需麵對如何看待自己才能與如何對待他人才能的重要問題。若將這些處理得恰到好處,便會受益匪淺。
以深沉的度量,廣泛地容納他人,不嫉妒人才,並且儘自己所能舉薦與任用人才,方能算得是有纔有德的有心人。而薦才之功是不會被抹殺的,唐朝的婁師德就是一個十分愛才、屢屢薦才的難得人才。
婁師德本身能文能武,征吐蕃,八戰八捷;搞屯田,積穀如山,所以得以逐步升遷。他身材高大,方口厚唇,性格恰似外貌——待人寬厚,極有度量。一次,他與李昭德同行,因為體胖走不快、跟不上,李昭德嫌他走得太慢,便怒氣沖沖地說:“都是你這個鄉下佬耽誤了我的時間!”婁師德聽後非但不怒,反而笑答道:“我本來就是鄉下佬嘛!”由於他如此好脾氣,連他的下屬都敢跟他開玩笑,他也毫不介意。
婁師德的弟弟向兄長請教如何做到忍耐,弟弟舉例說道:“如果有人向我臉上吐唾沫,我把它擦掉也就罷了吧。”婁師德卻是這樣回答的:“這樣不能算是有忍耐之心。你擦了臉,對方的火氣會更大,要讓唾沫自己乾了纔是。這叫唾麵自乾。”婁師德為官三十年,忠心秉正,尤其善於發現人才,舉薦人才。見到一個有能力的人,他就極力向上推薦,直到那個人被委以重任,他才放心。他就是以如此寬闊度量,容忍並舉薦了一個個後來者,對他本人來講,自然也就有不少後來而居上者了。
狄仁傑做了宰相後,有些看不起婁師德,常常讓婁師德去乾苦差事。武則天看出來了,就故意向狄仁傑發問:“你看婁師德這個人賢德嗎?”
“他做個將軍,小心謹慎地衛戍邊防還可以,至於是否賢德,我還不大瞭解。”狄仁傑答道。
“婁師德是不是能發現人才呢?”武則天又問。
“我與他雖是同行,但卻冇聽說他推舉了誰。”狄仁傑答道。
話已至此,武則天才明白地告訴狄仁傑,他本人的被提拔重用,恰恰是當年婁師德的一再推薦介紹。舉薦了人才還毫不張揚,實在是大賢大德了。狄仁傑聞言,慚愧不已,連連歎道:“婁公賢德,我竟然一無所知,比起婁公來,我實在差得太遠了!”後來狄仁傑真的以婁師德為榜樣,為朝廷舉薦了不少有用的人才。
發現了人才,不嫉妒、不排擠,而是竭力向皇帝舉薦,看著眼前的後來之人步步高昇,受到重用,以致位在自己之上,仍然能心悅誠服,毫無怨悔之意,這確屬難得。而更為難得的是舉薦之功竟然秘而不宣,沉默於心,婁師德如此低調使他成為一個不求報酬的“伯樂”,也使他能在險惡的環境之中,始終被信任,還被稱為“長者”,這也正是其大智之所在。
由此可見,發現人才,推薦人才,利用人才,既需要有敏銳的目光,更需要有寬廣的度量,即所謂要有識才之能用才之量,而這些皆源於對名利的淡泊之心。貪圖名利者是絕不允許有才能的人顯身並位於自己之上的,不汲汲於名利之人才甘願讓有才能之士走在自己前麵。皇甫規、婁師德皆是這樣的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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