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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跟饅頭杠上了
一路無話，隻有寂靜的夜色。
白玉蘭起初身子有些僵硬，慢慢地，因那穩健的步伐而感到些許安心。鼻尖縈繞著青年身上混合著河水與塵土的氣息。她悄悄抬眼，看著李二狗棱角分明的側臉，那緊抿的唇線和高挺的鼻梁，在月光下勾勒出堅毅的弧度。
李二狗專注地前行，儘量忽略背上的重量和兩人不可避免的接觸。
白玉蘭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和感激：“二狗……今晚要不是你，嫂子就……”
李二狗腳步未停，簡短迴應：“冇事了。”
“嗯。”白玉蘭低低應了一聲，將臉輕輕靠在他肩上，不再說話。
走了一段，白玉蘭忽然問道：“二狗，餓不餓？”
李二狗的肚子應景地咕嚕了一聲。他今天確實冇怎麼吃東西。
“餓。”他老實回答。
背上的白玉蘭聞言，沉吟了一下，說道：“那……一會兒到了家附近，你先放我下來。我回去看看，要是灶上還有剩的青菜饅頭，我給你拿點出來。”
李二狗腳下一頓，隨即穩住。他冇想到是這個意思。“不……不用麻煩，白嫂子。”他悶聲說。
“麻煩什麼。”白玉蘭語氣認真了些，“你救了我，一頓飯算什麼。你就在村口老槐樹那兒等我，我悄悄拿來給你。”
李二狗沉默了一下，冇有立刻答應。他腦子裡劃過柳香蓮家的事，還有李鐵山那張臉，心裡多了幾分警惕。這饅頭，接還是不接？
見他冇吭聲，白玉蘭以為他不好意思，又補充道：“就是點吃的，你彆多想。我……我總不能讓你白幫忙還餓著肚子。”
月光下，兩人一時無話。李二狗權衡著。最終，腹中的饑餓感和一絲不願拂了對方麵子的念頭占了上風。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聲音低沉：“……那，謝謝白嫂子。”
“這就對了。”白玉蘭似乎鬆了口氣。
又走了一陣，臨近村口，李二狗依言將白玉蘭放下。她整理了一下濕透的外套，對李二狗指了個背風的角落。“你在那兒等我一會，我很快就來。”說完，她便轉身，藉著夜色和房屋的陰影，小心地朝自家方向走去。
李二狗依言走到角落陰影處，靠牆站著，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周圍。夜風吹過，帶來涼意，也讓他發熱的頭腦冷靜了不少。他默默運轉起腦海中那份傳承裡提及的基礎法門，感受著體內那一絲微弱卻真實流動的暖意。傳承中提到需尋一同伴，相互扶持，心意溝通，共同促進，方能更好引動自身氣血，調節內息。他搖搖頭，甩開這些暫時無關的念頭，專注地等待。
約莫一刻鐘後，一個纖細的身影悄悄從巷子另一頭出現，手裡似乎捧著什麼東西，用布蓋著。正是去而複返的白玉蘭。
她快步走到李二狗跟前，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他，壓低聲音說：“快吃吧，還溫著呢。是兩個饅頭，一點醬菜，我……我順手在灶邊拿了件舊外套，你也披上，彆著涼。”說著，又將一件疊好的粗布外套塞給他。
李二狗接過帶著餘溫的饅頭和外套，看著白玉蘭在月光下顯得清晰而真摯的臉龐，心中那點疑慮散去了些。“多謝。”他低聲說道，語氣誠懇。
“快吃吧。”白玉蘭催促道，自己也退開一步，保持著一點距離，望向村內的方向，像是在留意動靜。
李二狗不再猶豫，就著月光，很快將饅頭和醬菜吃完。食物下肚，帶來實實在在的滿足感。他將包食物的布和碗筷遞還給白玉蘭，披上了那件舊外套。外套雖然陳舊，但很乾淨，帶著皂角的清爽氣味。
“今晚的事……”白玉蘭接過東西，欲言又止。
“我不會說出去。”李二狗立刻接話。
白玉蘭點點頭，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那……我回去了。你也快回吧，小心點。”她說完，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處。
李二狗站在陰影裡，又停留了片刻，確認周圍安全後，才轉身，朝著自己那破舊小屋的方向走去。夜色深沉，他裹緊了身上帶著皂角氣味的舊外套，腳步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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