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做什麼把人欺負的這麼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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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外麵工作一整天了,快回房去睡吧。”
蘇燼的聲音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剛被吵醒的沙啞和倦意,彷彿真的隻是偶然路過,被動靜吸引。
但眼睛靜靜地落在蘇硯扣著蘇眠手腕的那隻手上,又緩緩移到蘇硯幾乎貼在蘇眠身上的姿勢上。
冇有質問,冇有怒喝,甚至冇有明顯的情緒波動。
蘇硯臉上的玩味和興奮被迫褪去,笑了笑:“大哥?吵到你了?我和小弟聊會兒天。”
他一邊說,一邊終於徹底鬆開了鉗製著蘇眠的手,甚至還故作自然地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
蘇眠手腕一鬆,早已脫力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順著島台滑坐下去,卻被一隻沉穩有力的手臂及時扶住。
蘇燼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近前,他一手穩穩地扶住蘇眠的胳膊,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攬住了蘇眠的腰。
他的動作流暢而迅速,將人半抱半扶地固定住,避免了他滑倒在地的狼狽。
蘇眠猝不及防落入這個帶著熟悉清冽氣息的懷抱,身體先是一僵,隨即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他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委屈和那股被過度刺激後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他將額頭抵在蘇燼的肩頭,發出壓抑的、細微的抽泣聲,眼淚無聲地浸濕了蘇燼薄薄的睡衣。
蘇燼的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瞬,攬在蘇眠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將他更穩固地圈在自己懷裡。
他冇有低頭去看懷裡的人,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蘇硯臉上,隻是那平靜之下,彷彿有暗流在湧動。
“聊天?”蘇燼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聊到需要開這麼亮的燈,還需要抓著手,靠得這麼近?”
“你不喜歡他就離他遠點,做什麼把人欺負的這麼狠?”
蘇硯聞言愣了愣,隨即更是笑出了聲。
原來他真是第一個發現蘇眠體質改變的人。
大哥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有意思。
蘇硯不打算告訴蘇燼,隻讓他誤會自己剛剛確實是在欺負蘇眠。
蘇硯說道:“剛剛是二哥的不對,二哥給你道歉。”
“道歉,是對需要的人說的。”蘇燼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你看他現在的樣子,像是需要你的道歉嗎?”
蘇眠正把臉埋在蘇燼肩頭,隻露出小半邊側臉,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
他的身體還在無法控製地微微發抖,對蘇硯的道歉毫無反應,甚至下意識地把蘇燼抓得更緊,彷彿那是唯一的避風港。
這副完全依賴、將蘇硯徹底排除在外的姿態,讓蘇硯心中那股被漠視和被區彆對待的煩躁感再次升騰。
但他很快壓了下去,聳聳肩,故作輕鬆道:“行,大哥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他往前走了半步,似乎想靠近一點,看看蘇眠。
但蘇燼抱著蘇眠的手臂明顯收緊,身體微微側轉,形成了一道不容逾越的屏障。
蘇硯的腳步頓住,眼神暗了暗。
“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蘇燼再次開口,語氣平淡,卻是明確的逐客令,“明天不是還有通告?”
蘇硯盯著蘇燼護著蘇眠的姿態,又看了看蘇眠對自己全然牴觸的模樣,心中的不甘和某種惡劣的念頭越發清晰。
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好,聽大哥的。那我先上去了。”他點點頭,轉身走向樓梯,走到一半,又停下。
他回過頭,目光落在蘇眠身上,用一種極其溫柔、卻讓蘇眠頭皮發麻的語氣說道:
“小弟,今天嚇到你了,是二哥不好。改天二哥親自下廚,給你做點好吃的賠罪,嗯?”
那聲“嗯”尾音上揚,帶著一種蛇的綿密,彷彿已經預見到什麼的篤定。
蘇眠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抓著蘇燼衣服的手更緊了。
蘇燼冇有接話,隻是用冰冷的目光,看著蘇硯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
直到確定蘇硯已經離開,蘇燼才低下頭,看向懷裡的人。
蘇眠依舊緊緊閉著眼睛,睫毛顫抖,臉上淚痕未乾,嘴唇抿得發白,整個人還沉浸在剛纔的恐懼和虛脫中。
“冇事了。”蘇燼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他輕輕拍了拍蘇眠單薄的背,“他走了。”
蘇眠這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廚房入口,確認蘇硯真的不在了,才長長地、帶著泣音地鬆了口氣,身體徹底軟了下來,幾乎完全掛在蘇燼身上。
“能走嗎?”蘇燼問。
蘇眠嘗試著動了動腿,卻感覺一陣發軟,根本使不上力,隻能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行。”
蘇燼冇再多說,手臂稍微用力,再次將他穩穩地抱了起來,這一次是標準的公主抱。
蘇眠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頸窩更深的地方,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和溫度。
蘇燼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乾淨清冽,像雪後鬆林,又帶著一點屬於他自己的、沉穩的男性氣息,與他混亂的心跳和殘留的恐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蘇燼抱著他,步伐沉穩地走上樓梯,回到蘇眠的房間。他將人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蘇眠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蘇燼,像隻受驚過度的兔子。
蘇燼站在床邊,沉默了片刻,纔開口:“以後晚上,鎖好門。不要單獨下樓。”
蘇眠用力點頭。
“他如果再靠近你,或者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讓你不舒服的事,立刻告訴我。”蘇燼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
“……嗯。”蘇眠小聲應道。
蘇燼看著他這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轉身,似乎想離開,卻又停住,回過頭,目光落在蘇眠仍舊有些顫抖的手腕上。
那裡,蘇硯留下的指痕在白皙的皮膚上依然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