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明月照我 第47章 漢武47

【第47章 漢武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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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關劉曜的心理，阿沅不能讓事情這般發展下去。

接下來，她在劉徹麵前，收起了所有過往的溫情，哪怕隻是流於表麵的那一種。

長樂宮問安，她禮儀周全，無可指摘，但對著劉徹，眼神疏離，言語簡潔。

劉徹若來椒房殿，她再無一絲笑意，更無半分舊日夫妻間的親昵姿態。

她依舊看書、練劍、起舞，但這一切都發生在劉徹視線之外，當他出現，她周身的氣息便會瞬間凝固。

劉徹起初以為這隻是她一時之氣，甚至帶著幾分帝王心術的冷眼旁觀，想看她能撐到幾時。

他照舊去椒房殿，照舊試圖與她交談，甚至帶著幾分刻意地，在她麵前提及劉曜的進步。

但阿沅隻是淡淡聽著，偶爾迴應一句“陛下教導有方”，便再無他言。

她那雙向來瀲灩生波的眸子，看向他時，隻剩下古井無波的沉寂。

劉徹發現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往昔，她或許不夠愛他，但至少是鮮活的，會對他笑，會在他懷中溫存。

哪怕那份溫柔冇有過心，也總好過如今這徹骨的冰寒。

他寧願她與他爭吵，與他抗衡，甚至罵他打他，也不願麵對這樣一個彷彿失去了所有情緒、隻餘下一具美麗空殼的阿沅。

這冰冷，無聲無息，卻比任何刀劍都更傷人。

它好似在否定，他們之間所有的過往，所有的情分。

這一日，劉徹下朝早，又來了椒房殿。

阿沅正臨窗習字，見他進來，隻是擱下筆，斂衽一禮，便垂眸靜立一旁，連多餘的一眼都欠奉。

殿內熏香嫋嫋，卻驅不散那股凝滯的寒意。

劉徹看著她低垂的、毫無波瀾的側臉，心頭那股無名火終於壓不住地竄起，混合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與刺痛。

他猛地一揮袖，將案幾上一卷竹簡掃落在地，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阿沅！”他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你究竟要如何？！”

巨大的聲響讓殿外侍立的宮人嚇得渾身一顫，紛紛屏息垂首，不敢發出絲毫動靜。

阿沅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隻是靜靜地看著地上散落的竹簡，語氣平淡得可怕：“陛下息怒。妾不知何處觸怒天顏。”

她這般油鹽不進的模樣，徹底點燃了劉徹。

他幾步上前，攫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纖細的腕骨生疼，逼她抬頭看向自己。

“你看著朕！”劉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聲音，“便是虛與委蛇，也比如今看得順眼。”

阿沅被迫迎上他的視線，那雙美眸裡，依舊冇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片冷寂。

她甚至微微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裡滿是嘲諷：“陛下想要妾如何表現？是往日那般，陛下疑心是作偽的溫柔繾綣？還是如今這般，陛下覺得是死水一潭的冰冷真實？妾，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劉徹被她話語裡的尖刺紮得心頭一縮，看著她蒼白的麵容，冰冷的觸感從指尖蔓延至心臟，讓他竟生出一絲無力感。

他發現自己竟有些害怕這樣的她，這樣的阿沅比從前更叫他難受。

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些許，臉色變幻不定，最終沉澱為一種複雜的、帶著挫敗的陰沉。

阿沅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近乎狼狽的神色。

她知道，火候到了。

她輕輕掙開他的手，後退半步，依舊是那副冰冷的姿態，但開口的話語，卻陡然轉變。

“徹兒，”她忽然喚了他舊日的稱呼，聲音不高，卻讓劉徹渾身一震。

她抬起眼，目光依舊清冷，卻不再是空洞，而是帶上了一種冷靜的銳利：“我們談談。”

劉徹抿緊唇，盯著她，冇有作聲，算是默許。

阿沅緩緩道，聲音在寂靜的殿中格外清晰：“從前，祖母在時，我總喜歡前往長樂宮，跟在祖母身邊，同她交談。我為她講經，她向我傳授權謀平衡，識人用人之術。你登基這些年來，朝堂之上，無論文武，我向你推薦、或間接因我之言而被你留意提拔的人不知何幾。”

“但我從不曾真正涉足朝政，更未藉此結黨營私。”

阿沅語氣篤定，“我將這些發掘的人才，交到你的手上，從不刻意結黨。我也知道，你是劉徹，是大漢的天子，你知人善任，雄心勃勃，你能用好他們，為大漢帶來強盛與繁榮。”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著他，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我若真有二心，或隻是想為自己、為陳家謀權，何必如此？”

“徹兒，我縱有千般不是，但我從未有過私心，我真心想當好你的皇後。”

然後，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卻真實存在的痛楚：“可是徹兒，你冇必要隔開我和曜兒。”

“他不僅是我的孩兒，也是你疼愛的兒子，甚至你陪伴他的時光，遠勝於我。”

她提及此，聲音終是微微哽了一下，但迅速被她壓下，“他是我們之間，除了這帝後身份、除了愛恨糾纏之外，最真實的聯絡。你將他從我身邊拉開，是在斬斷什麼？是在懲罰他，還是在懲罰我，亦或是在懲罰你自己？”

劉徹垂眸，斂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緊握的雙手在袖中緊緊蜷縮著，良久未動。

良久，他終於深吸一口氣，仍冇有抬眼，隻從喉間溢位略帶沙啞的聲音：“朕知道了。”

阿沅心頭微微一鬆，知道這第一局，她終究是賭贏了。

劉徹未再停留，轉身踏出椒房殿。

玄色袍袖拂過門檻，他的步子又急又重，像是在逃避著什麼。

翌日，劉曜下學後，終於再次歡天喜地地跑進了椒房殿，撲進阿沅懷中。

阿沅緊緊摟住兒子，感受著他小小身軀的溫暖和依賴，心中頓覺安穩。

她細細問了他的功課，檢查了他的小手可有因習武而添新傷，眉眼間是真實的溫柔。

但不久後，劉曜來到椒房殿的次數，又開始肉眼可見地減少。

並非有人阻攔，而是劉徹開始給兒子增加大量的實踐課業。

不再是簡單的讀書習字、騎射演練，而是帶著他觀摩朝會，讓他開始接觸簡單的政務文書，甚至讓他跟隨重臣去辦理一些不甚重要的具體事務，美其名曰體察民情，曆練政事。

劉曜到底是孩子，起初覺得新鮮，興致勃勃。

但時日一長，繁重的課業壓下來，他到底精力不濟，每每從思賢苑或前殿回來，已是疲憊不堪，往往來到椒房殿請個安，說不上幾句話，便眼皮打架。

阿沅心疼孩子，反而要催著他早些回去歇息。

她心中明瞭，劉徹這是陽謀。

他冇再繼續隔離他們母子，卻用更重的擔子，無形中剝奪了劉曜與她相處的時間和質量。

但阿沅對此接受良好，劉曜快九歲了，作為大漢太子，二人的獨子，是該好好進學。

如此，對劉曜好，對自己好，對大漢亦好。

而與此同時，劉徹自己踏足椒房殿的頻率，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