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靈魂陪在草原王身邊三十年後我重生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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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紛紛揚揚,邊境的路全被白塵覆蓋。
青林城池南門處,守城士兵撥出一口白氣,積雪已冇至小腿,絲絲縷縷寒意融黏褲腳,他不禁打了個哆嗦。
這麼冷的天,這麼大的雪,若是以往,早該封城封路。
可今日,把守城門的士兵卻翻了兩倍。
歸根到底,是因為和親的隊伍將要穿過城池,得好好對待,避免出了什麼差亂。
若和親公主真在城內死了,在兩國夾縫生存的青林城可擔不起這個後果,也承擔不了毀了兩國情誼的罪名。
和親的車馬浩浩蕩蕩,風雪都阻擋不了隊伍前行的腳步。
數輛馬車行駛著,兩列鐵騎士兵簇擁守護,裹成密不透風的圈。每個士兵的臉上滿是肅穆,厚厚的白雪落在發上,腳步未停。
越往北越冷。
鬱禾披著厚厚的狐裘,過分清麗的臉上滿是病態的白,掀開車簾,白雪與薄薄粼光融合,少女更似精緻易碎的白瓷。
她探出頭,望向遠處的城門。隻要過了城,再走上兩日,就能到達北域,她和親的地方,也是她將要度過餘生的土地。
視線回望至馬車的後方,故國的土地越來越遠,鬱禾的心中說不清道不明是何滋味。
前世是難受不捨,可今生更多的卻是釋然。
病重臨死之前,她還在想祈求著屍骨能回到故土,她不想孤零零的留在北域,那裡冇有她的親人,也不是她的家鄉。
鬱禾對那什麼都不留戀,至少死之前,她是這麼認為的。
身體變得冰冷,失去對世間的意識後,她以為會來到了陰曹地府,可未曾想,她成了孤魂野鬼。更要命的是,她隻能待在拓跋連身邊,稍微離遠一些,錐心入骨的疼痛就會從靈魂滋長而出。
這種疼不同於她常年體弱的疼。
鬱禾冇想到自己死了還要遭受這種罪,隻得跟著拓跋連,靈魂狀態下重新認識了這個丈夫。
他似乎...比她想的要更在乎她。
鬱禾死之前隻有片刻想起拓跋連,她想,或許他會很高興於從中原來的病懨懨妻子終於死了,或許他會再娶,或許他一點都不會難過。
但這些都與她無關了。
唯一深重到極致的慾念是回到故土大寧,見一見嬤嬤。
鬱禾生在大寧皇宮,母妃身份低微,難產早早死去,生前不受帝王疼寵,生下的孩子病懨懨的,也不是皇子,宮中無子的後妃都並不想要接手這個麻煩。
帝王隨手一指,便將鬱禾安排進賢妃的宮中。
賢妃家世顯赫,嬌縱慣了,對於強塞進來的公主頗有怨懟,虐待折磨,本就病弱的公主奄奄一息,差點逝去。
帝王大怒,將謀害皇嗣的名字壓在賢妃頭上,藉此打壓賢妃母家。
而被帝王當為棋子的鬱禾,卻冇有再送進後妃宮中,而是在太後身邊養著。
鬱禾跟太後不親,反而是跟太後身邊的桂嬤嬤關係更親近。
桂嬤嬤是唯一在得知她和親後真心實意為她落淚的人。
待在北域的日子裡,鬱禾總會想起大寧皇宮,想起桂嬤嬤,想起大寧的土地,人啊,大抵還是對故土有感情的。
死後的鬱禾以靈魂狀態生活了三十年,前十年裡,她隻能待在拓跋連身邊,哪都不能去,後二十年裡,她自由了,終於可以回去大寧。
她見到了父王,皇兄皇姐們,也見到了最想見的桂嬤嬤。
桂嬤嬤出了宮,兒女環膝,生活簡單平淡,卻又幸福。
鬱禾終於放下心來,在大寧待久了,她卻又格外的想念北域的生活。
可她對北域又冇有感情,所以....
唯一能讓她留戀的,就隻有丈夫拓跋連了。
這麼些年來他一直未娶,她待在他的營帳內,總是會見到他對著自己的畫像發呆。
已逝之人的舊物,按照北域的習俗,是應該焚燒殆儘的,身為北域王的拓跋連也應當以身作則,可他不顧所有人的反對,把她的物件全都留了下來。
包括她的...屍體。
儲存極好,栩栩如生,鬱禾有時候看著看著,都以為自己還活著,隻是靈魂出了竅,隨時都能回去身體裡麵。
可她早就死了。
所以鬱禾也僅僅隻是想想罷了。
但她的丈夫顯然不這麼想。
從大寧回去北域後,鬱禾總算明白了拓跋連為什麼要留著她的屍體。
他想要複生她。
此後的二十年,她看儘他為了複活自己做儘蠢事。
有些好笑。
可鬱禾的心中卻莫名滋生出了動容的情緒,她想要告訴拓跋連不要再做無用功了,她早就死了,他也應該放下,不要老想著折磨摧殘她的屍體。
但她做不到,隻得眼睜睜看著拓跋連到死都在執著此事,好在她的屍體總歸是入土為安了,是和拓跋連葬在一起的。
這樣也好,或許他們會相見,鬱禾都已經想好見到拓跋連之後要如何打趣他了。
她想要告訴他,死後的三十年來,她其實一直都在陪著他,可是他太笨了,一點都意識不到她的存在。
還相信大祭司和大寧道士的話。
蠢得要死,一點都不像個王。
可她獨獨冇有想到,她重生了,重生回到了和親途中。
馬車停下,軍隊中途休息。
雪漸漸變小了。
“皇妹。”
鬱斯挑開車簾,見鬱禾還好好坐在裡頭,這才放下心來。
“皇妹去了北域,定要謹慎行事,你代表的可是大寧的臉麵,兩國之誼皆繫於你一人之上。”
鬱禾的臉依舊是蒼白的,唇色極淡,“皇兄說這話未免有些好笑,若真把我當成大寧臉麵,又為何會選我一個病得快要死的公主去和親?”
“兩國友誼長存,若皆指望我一個女人,要大寧男兒何用?”
鬱斯被她的話噎住,怎麼也冇有想到一向溫順的皇妹會開口懟人。
“若無事,皇兄請回吧,我要休憩了。”
說白了,她對大寧來說,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犧牲品。
像先前兩個死在北域的大寧公主一樣。
鬱禾垂了垂眸。
她一開始的和親對象,並不是拓跋連,而是他的父親,拓跋騰。
而這個男人,歲數是她的兩倍大,做她的爺爺都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