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竹馬將軍他又爭又搶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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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花飛花謝,蜿蜒綿長的山道上,馬車隊列熙熙攘攘, 旗幟掛在最前頭,上方“崔”姓大字淋漓展現。
再行一段路,就可以入京了。
崔文方恍若隔世,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以讓朝中風雲變幻數次。
明德帝駕崩,新帝上位,崔氏一族因為細枝末節的錯誤被清算,這是否代表著帝王對他們崔家不喜?
崔家因犯事被新帝下放懲處的三年,見慣旁人冷言冷語,往日阿諛奉承他的狗腿子變了一副臉色,話裡話外崔氏變了,或許一輩子都不能回京,接觸權力中心。
那人說這話時,滿眼肆無忌憚,似乎打定了崔家難以再像以前一樣,與謝氏並排為朝中大官。
被家族器重的大哥反而因為這番打擊,一蹶不振。
而他已經不再是先前浪蕩桀驁模樣,在三年來,漸漸成為了家族裡獨挑大梁的存在,連家主父親都十分看重他。
此番回京,自然要入朝為官,重新贏得新帝信任,恢複崔氏往日榮光。
“主子。”
下屬遞過來兩封信件。
一封的封皮是崔氏暗紋,裡頭約莫是他先前派人去檢視的京中近況。
而另外一封,更像是請柬。
上頭的謝字龍飛鳳舞,墨字筆痕入木三分。
不知為何,崔文方看著這謝字,心頭莫名升起一股子不悅,他好似能從書寫人裡頭查探到一絲若有似無的...
挑釁。
“謝家的請柬?”崔文方皺了皺眉,看向遞過東西的下屬。
下屬拱了拱手,“是的,主子。”
崔文方看出他臉上的踟躕猶疑,出聲道:“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說實話,這封請柬,他並不打算拆開,隻想到時隨便找個理由婉拒。
“主子,這是...婚帖請柬。”大抵是看出主子不大情願,下屬連忙開口道,“主子,此婚帖一帖難求。”
謝家也不是哪個官員都發請帖的。
“主子入京,最好還是去參加一下。”
能參加的自然是朝中重臣,甚至隱隱有傳言,皇後孃娘也會過去,而依皇帝的性子,皇後所在的地方,他約莫也會出現。
這是很好的機會。
下屬是崔氏旁氏子弟,三年前崔氏如日中天,是除了謝氏外在朝影響力最大的家族,隻是一朝新帝登基,被尋了錯處下放。
但崔氏勢力錯綜複雜,雖然遭受打擊,但隻要博得新帝器重,也不怕不能和往日一樣。
自然而然的,與朝中官員打好關係,見一見陛下,也是十分有必要的。
而距離最近的謝氏婚宴,就是最好的機會,先短暫與大臣交會,給心中留下個底。
崔文方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隻是他不明白,這難求的婚帖,為何謝家會給予崔氏?
若是三年前的崔氏,那還情有可原。
骨節分明的冷白長指停在封帖的“謝”上,崔文方思襯片刻,才繼續問道,“謝家與哪家的婚約?”
“回主子,是和鬱家的小女兒。”
鬱家。
崔文方的心裡隱隱有個印象,鬱氏在朝中的官並不大,三年前是依附於崔氏的存在,而母親替他選妻的名單裡,似乎就有鬱氏的小女兒鬱禾。
崔文方暗了暗眸子。
他打開請帖,匆匆掃視一眼。
是謝家謝臨策的婚約。
謝臨策。
崔文方從喉裡念出三個字,北昭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謝氏三子。
而與謝臨策同齡的他,自然而然也難免會被京中人拿來比較。
從前的崔文方紈絝,流連花樓,每每聽到旁人誇讚謝臨策的話語,心中難免長出恨妒。
原先以為,謝臨策和他一樣,都是因為有一個好爹,所以那些個誇獎的好名聲,全都是裝模作樣。
他和他差不多,也還是能比得上對方的。
直到北昭東平之戰,謝臨策一戰成名。
哪怕他是紈絝,可聽了父親恨鐵不成鋼的言語,以及破天荒的誇獎死對頭謝家後,恨意達到了頂峰。
不過他也就是個混吃等死的草包,哪怕再討厭謝臨策,也做不了什麼。
當然,那是三年前的自己做不了什麼。
武臣總歸比不得文臣。
隻要崔家重新得到帝王寵愛,他就可以在朝中給對方使絆子。
“主子...”下屬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沉思的崔文方,弱弱開口。
崔文方收回緊盯著請帖的視線,冷冷開口,“吩咐後麵,加快行程,爭取以最快速度回京。”
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參加婚宴,那就可得快些回京了。
“是。”下屬收到命令,剛想層層吩咐下去,在他轉身的時候,崔文方攔住了他。
崔文方:“慢著,還有一事。”
下屬連忙停住腳步。
“幫我尋謝臨策將要成婚的女子畫像。”崔文方長指一搭冇一搭的敲著請帖,“越快越好。”
“是。”
緊趕慢趕,崔氏一族比原先預定時間早了一日入京。
看著下屬尋來的畫像,崔文方眼中露出瞭然神色。
果然如此。
那時深夜陪著謝臨策身邊縱馬的女子,果然是鬱家的鬱禾。
三年前的崔文方剛從燈火通明的春風樓裡出來,他喝的醉醺醺,眼前重影層層疊疊。跟在身邊的小廝早就被他打發走,夜裡偌大的長街,寂靜的隻剩下他一個人。
搖搖晃晃間,有什麼從他身邊擦身而過,留下一陣厲風。馬蹄聲在夜間格外清晰,崔文方循聲望去。
兩匹馬。
一匹馬上的主人他再熟悉不過,是謝臨策。
他眯了眯眸子,試圖看清另外一匹上的人是何人。
鼻尖似乎還殘留著陣陣幽蘭淡雅香氣,勾人且輕。
那道身影倩麗,似乎是個女人。
醉酒的崔文方不由得嗤笑出聲,他爹還老拿他和謝臨策比呢,結果這人不也和他一樣,沉迷美色。
酒意上頭,崔文方也愈發想要弄清女子的身份,他跟著馬蹄留下的印記,朝著一處方向走去。
隻是走著走著,愈發睏倦起來。
“喂,你冇事吧?”
崔文方是被一道甜脆女音喚醒的。
他睜開眼,恰好對上了一雙清靈如春泉的眼眸,少女麵容稚嫩,五官雖未長開,卻不難想象以後是個美人。
他下意識想要去碰那張清麗的臉。
下一秒,腹部傳來劇痛,崔文方整個人飛了出去,眼睛即將閉上的前一刻,他看到了謝臨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