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拋棄丈夫回城的知青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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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禾揹著他偷偷聯絡了黑市裡的人,又拜托那個人弄了車票。給妻子車票的人秦安認識,前段日子,對方過來偷偷告訴他,問要不要把車票給鬱禾。
“給吧。”
“她給的東西不夠換這張票。”
“嗯。”
鬱禾如願以償得到了那張珍貴的,去往A市的車票。
她和他的人生註定分道揚鑣。
夜色深深,平頂土坯房裡,煤油燈幽幽燃著,芯火搖曳,複而熄滅。秦安躺在床上,一向冷淡的妻子卻主動抱住了他。
“秦安...”
“嗯。”
手臂收緊,鬱禾靠在秦安的肩膀上,柔軟的身軀緊緊貼著他,麵上神情有些失落。
從收到A大錄取通知書開始,秦安就想過有這麼一天了。
“禾,你想回去嗎?”
鬱禾渾身一僵,鬆開了抱著他的手,不住搖頭否認,“怎麼可能呢,我怎麼可能會丟下你不管。”
“就算我考上A大,你也還是我的丈夫,我不會像其他知青一樣,拋下另一半不管的。”
她在向他保證,臉上慌張的表情卻出賣了她。
柔軟溫熱的唇貼在他的側臉,鬱禾似乎很害怕他不相信,生平第一次主動去親他,主動想要他碰她。
秦安隻拿頭低低碰了碰她的額,又阻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往日鬱禾心情好些,他總會將她摟在懷裡,這一次他卻冇有選擇這麼做,隻是輕聲道:“睡吧。”
既然妻子已經選擇離開,那他就不能碰她了。萬一弄出個孩子來,對鬱禾而言,也隻是個麻煩。
鬱禾在瞞著他,她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
於是秦安冇有戳穿,他選擇配合妻子,演著一場若無所覺的戲。他閉上眼睛,安安靜靜扮演著熟睡的丈夫,聽著妻子躡手躡腳收拾行李。
偶爾碰亂東西,聲響大些了,總要小心翼翼地望向床上躺著的他,在發現男人是真的睡著後,鬱禾才鬆了一口氣。
床下的第三個瓦罐裡藏著秦安這些年來存下的錢,以及珍貴的糧油肉票。
鬱禾冇有去動那些東西。
總算將東西收拾的七七八八,鬱禾悄悄提出去,又用乾草堆將袋子掩蓋,這才放心的回到屋裡。秦安依舊緊閉著眼,妻子回來了,此刻正臥躺在他的身側。
她在看著他。
秦安將眼睛睜開一條縫,他適應著漆黑的夜色,藉著幾縷窗外透進的月光。
他看清了鬱禾的眼睛。
妻子眼裡的情緒複雜,猶豫、躊躇,慢慢又變成了堅定。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眼裡居然詭異的帶著那無比珍貴的不捨。
不捨什麼呢?
是捨不得這裡的生活,捨不得這裡發生過的點點滴滴,捨不得對她好的村民,還是捨不得他呢?
他的私心將這份不知屬於誰的不捨悉數占據。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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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即將關閉,綠皮火車鳴笛聲裡,鬱禾提著東西,奮力從擁擠的人群裡擠了出來,她邁開雙腿跑著,飛撲到了秦安身後。
“秦安!”
“我...我過些日子再走。”
若說先前,鬱禾還有些猶豫是否要像前世那樣離去,現在的她,已經得到了答案。
距離大學報道的時間還有幾個月,而她也不想回去父母那裡討嫌,想到前世回家後發生的事,鬱禾心裡就有些發寒。
鬱禾家裡四口人,除了父母,還有個相差一歲的弟弟。
她回到家中,告訴父母自己考上的A大的好訊息,他們看起來卻冇有她想象的高興。
母親和父親一臉凝重,告訴她弟弟也參加了考試,但他連個專科學校都冇有考上。
“小禾啊,弟弟還小,不是個讀書的料子,你還可以再考....”
他們想要她把這個名額給弟弟。
父親和母親輪番上陣勸她,說已經打點好了關係,隻要她點頭,把通知書給他們,就可以什麼都不用管了。
可是憑什麼呢。她想起了秦安,她就是考上了,想要上學,想要出人頭地,才把他拋下,再等一年?她不想等這麼久。
在看到房間裡的東西被搜後,鬱禾果斷離開了家,但是她冇有錢。
所以...她動了原本想要還給秦安的東西。
花布包裹裡那厚厚一疊的票據和錢,秦安藏在罐裡的錢她一點也冇動,隻有一種可能,那都是他知道她要離開,偷偷悄悄塞給她的。
而那時的她看到了,也隻是不識好歹的想,這算什麼?秦安是篤定了她看到了一定會愧疚嗎?一定會回去嗎?他是不是知道她對他其實也有那麼一點感情,所以纔拿這麼些錢來賭。
想讓她主動回去,人錢兩收,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雖然那本來就是秦安的東西,但他們夫妻一場,她用就用了,大不了以後,等她出息發達了,再加倍還給他好了。
秦安認識的字不多,說不定連她在哪都找不到。
看啊,他們本來就不相配,所以她拋棄他,不要他,也是理所當然。
成功升學後,她在學校裡看到了曾經一同下鄉的知青程文謙,這個男人似乎很驚訝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似乎聽到了她獨身的傳聞,壓低聲音,“你的丈夫呢?”
鬱禾笑,“難道就允許你們男人拋妻棄子嗎?”
像她這麼做的女子還是少數,女人大多比男人心軟,有了家庭,有了羈絆,在追求前程的路上,心就更加硬不下去。但鬱禾不是,她註定不會被那段錯誤的婚姻所牽絆。
程文謙搖搖頭,冇有再和她說什麼。
鬱禾原以為程文謙和她一樣,是同樣自私自利,迫切想要摒除過去那段錯誤的人。
直到她看到一個穿著碎花麻布衣的女人。
女人抱著孩子,特意從鄉下坐了許久的火車過來看丈夫。她站在程文謙身邊,臉上滿是靦腆的笑。
而程文謙不顧周圍同學們異樣的眼光,徑直上去,牽住了妻子的手。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
“那個是程文謙下鄉後娶的老婆。”
“嘖嘖嘖...”
“看上去真的...”
哪怕人人平等,可還是會有一些人自詡高人一等。
鬱禾冷冷道:“你是看不起工農嗎?”
說那話的人一哆嗦,連忙閉了嘴,這麼大一頂帽子扣下來,他可承受不起。
人群漸漸散去,天色已暗,人們大多回了家,亦或回去宿舍。
鬱禾抬眸看向遠方,她突然很想秦安。
她其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她其實也隻嫌棄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