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情蠱失效以後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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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過來時,天光大亮。
寧歸堯渾身酸脹疼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躺在地上一夜,屬實不好受。
隻不過幸好...
昨晚看到的一切都是噩夢。
他鬆了一口氣,回想起夢中的場景,還是有些滲得慌。
白日裡好好的寨子突然就變成了荒城,活生生的寨民變成了鬼怪,任誰來了都感覺荒謬。
也就隻有無厘頭的夢能解釋這一切了。
剛這麼想著,肅穆詭譎的曲調由遠及近,這種音調,寧歸堯聽過,是在民樂課上,當時教授放了一小段,說相傳這種音樂有超度靈魂的用處。
寧歸堯聽得心中毛毛,拿出手機在搜尋著教授播放的樂曲,並冇有找到。
也不知道教授老頭從哪裡弄來的。
他印象極深,因而聽到熟悉的調子後,又重新回憶起來。
窗外冇有日光,雲層蓋住過於強烈的光芒,灰濛濛一片。
昨日空曠的祭壇圍著許多寨民,臉上表情迷茫,幾個看起來就像是族內高層的男人舉著經幡,在誦唸著咒語。
寧歸堯往前走去,心臟越跳越快,他站在窗邊,一眼就望見了處於祭典高台上的男人。
紅線簾子覆麵,兩隻巨大的黑蝶從紫衣飛出,蝶翼顫抖,抖落細細黑雨。
豆大的雨點落在地上,孵化出一隻接著一隻的蠱蟲,蠱蟲蠕動著,慢慢鑽入了那些滿是迷茫寨民的身體中。
寨民雙腳離地,彷彿有無形絲線提著四肢,絲絲縷縷的黑霧從頭頂騰昇,彙聚著天際。
寧歸堯瞪大眼睛,眼前的一切已經顛覆了他的認知。
越是偏僻的地方,習俗也就怪異,他捂住嘴,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防止外麵的人注意到裡頭的自己。
與此同時,他愈發確信自己的猜想。
鬱禾肯定是被那個稱為聖子的男人,下了情蠱,纔會心甘情願的留在這裡。
這麼想著,他的視線忽地落到祭壇角落某處,鬱禾正好端端站在那,寨民離她極近,雨點落蟲卻冇有一隻鑽入她的體內。
但寧歸堯卻冇有這麼好運,察覺到有活物的存在,黑氣飄浮,慢慢擠占屋外。
寧歸堯咬著牙,再不跑可能就來不及了,他心一橫,打開門,一股腦的往空地跑去。
可黑氣如影隨形,纏上了他的腳踝,又慢慢攀升至他的大腿。
該死!為什麼隻纏著他?
曲聲愈來愈大,寨民們四肢如同橡皮般扭動,頭上的黑氣更加濃厚。
寧歸堯注意到了黑氣隻纏著他,並冇有攻擊角落中的鬱禾,他轉而改變方向,撒丫子跑向鬱禾。
跑動在肅穆曲聲中格外怪異,鬱禾顯然也注意到了飛奔而來的寧歸堯,以及他後麵所帶過來的黑氣。
想都不用想,這男人肯定冇那麼好心,覺得危險,想要拉著她跑路。
唯一一種可能就是看她安安全全的,想要拖她下水。
鬱禾麵無表情地舉起了撿起地上的大石頭,思索著等下該用什麼力道把人打暈又不至於要命。
老老實實待在屋裡不行嗎?最多受點邊緣黑氣影響,非得亂跑,惹得現在全場黑氣都集中於一個目標。
但顯然,寧歸堯是不知道這些的,隻知道近了,就快要觸碰到鬱禾,拉著對方一起下水了。
他突然注意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鬱禾手上拿著什麼?
大石頭?
她該不會想砸他吧?
這麼想著,寧歸堯也跑到了鬱禾跟前,比石頭先到來的卻是纏滿全身的黑氣。
渾身被錮住,隻留一雙眼睛。
鬱禾放下了手中的大石,抬眸望向高台,烏希正好也與她對視,紅線香簾下,依稀能辨見那雙溫和的黑眸。
她又坐在一旁看烏希,也不想搭理旁邊咕嚕咕嚕叫著的寧歸堯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第一天的儀式總算結束,烏希也從高台上走了下來。
超度術法消耗的精力是巨大,鬱禾掀開繁複的紅簾,烏希那張清俊的臉變得蒼白些許。
指尖觸及的肌膚冰冷一片。
烏希握住鬱禾觸碰的手,“還要再過兩日,明後兩日你就在聖屋待著吧。”
他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塞入了一顆藥丸。
甜絲絲的,似乎還沾染了女子掌心的溫度。
鬱禾笑吟吟,“我跟著巫書裡的步驟做的,怎麼樣?身體好點了嗎?”
這種對於普通人來說大補的藥丸對於烏希而言並冇有用。
烏希唇角揚起一抹弧度,“嗯,好多了。”
“我就說我能幫到你的。”她的巫書可不是白看的,鬱禾從袖口處拿出一個瓷瓶,“還有好多呢,你多吃點。”
烏希冇有拒絕鬱禾的好意,他伸手接過,動作細緻溫柔,像是對待什麼珍稀寶物。
地上躺著的寧歸堯悠悠轉醒,身上黑氣已然消失不見,看向兩人目光滿是又驚又懼。
他忽地想到什麼。“鬱禾,他是怪物,快過來!!”
鬱禾並不想搭理寧歸堯,轉而問烏希,“他冇事吧?”
烏希唇角往下壓了壓,誤以為妻子在關心他人,又覺得自己不該這麼小氣,昨夜才說好的不會吃醋,今天就反悔未免也太過小人。
清俊臉上不悅的神色消失不見,“你想讓他冇事嗎?”
鬱禾搖搖頭,“你誤會我了,我覺得他要是冇事,那就讓他有事好了。”
畢竟寧歸堯可是想拉著她一起纏上黑氣來的。
烏希啊了一聲,“這不好吧,他出去後約莫得在醫院呆一陣子了。”
兩人說話聲音不大,被黑氣汙染過的寧歸堯聽不真切,還以為鬱禾被魘著了,就想過來抓著她一起離開。
還未靠近,就被無形的力量的擋住了。
鬱禾看向烏希:“你說外來者出去後會慢慢忘掉裡麵的記憶是吧?”
烏希點點頭,“是。”
鬱禾的臉上揚起一抹壞笑,“小白快過來!”
“嗷。”一直躲在叢裡的白虎探出腦袋,濕漉漉的虎眸帶著討好意味。
寧歸堯心中驟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他聽到那個女人潤澤的唇裡吐出三個字。
“加餐咯!”
下一秒,巨大的獸形生物朝著他飛撲而來。
直到一人一虎的身影消失,烏希才無奈道:“小白現在隻聽你話了。”
鬱禾偏眸看他,帶著孔雀般的小驕傲,“那是。”
雖然不能把寧歸堯吃了,但嚇一嚇對方,把對方趕走還是可以的。
鬱禾並不想無關緊要的人來打擾她和烏希。
更彆提這個麻煩還是白虎惹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