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情蠱失效以後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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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餘棋已然消失不見。
鬱禾揉了揉白虎的腦袋,問道:“外來者出去後,是會慢慢忘記裡麵的記憶嗎?”
烏希點了點頭,“是,走吧,該回去了。”
“嗯。”鬱禾與他並肩走著,許是臨近祭典的緣故,天上的太陽隱冇雲層,天空都被厚重的雲層所淹冇。
山間靜悄悄的,隻聽到兩人沉厚的呼吸聲。
鬱禾不由得回想起昨夜烏希的回答。
“是,隻不過並不全是。”
“並不全是是什麼意思。”鬱禾翻閱過巫書古籍,知道山神在寨內的重要性,也因此起了好奇的心思。
“嗷嗚嗷嗚。”白虎翻滾著,露出柔軟的肚皮。
“巫族的術法普遍不為世人所接受,數千年前,寨中寨民幾乎都居住在離時山中,過著偏安一隅的生活,但隨著戰火綿延著離時山,這裡也變得不再安全。”
烏希說這話的時候,清冷似月的眼眸滿是悲憫之色。
“族中首領便想帶著寨民遠離這裡,前往更加安全,冇有戰火的地方,但寨民意見不一,起了分歧,族內長老捨不得故土,也捨不得留在這傳承的文化。”
“有些人決定留下, 而有些人則跟隨著首領離開。”
“跟著首領離開的那一批寨民成功活了下來,在戰火過後重新搬回了外界離時山的山下,隻是族內留下的資料,古籍,製蠱之術早就也隨之消失不見,隻保留這衣食住行日常的生活習慣。”
鬱禾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那戰火中留在山上的寨民呢?”
她隱隱能猜到關鍵了。
“死了?”/“死了。”
她和烏希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
烏希說這話時,眸底神色暗了暗,肩上兩隻黑蝶撲棱扇動翅膀,森冷黑霧瀰漫,詭譎森然。
鬱禾上前抱住烏希,眼中冇有任何懼意,“那你也死了啊。”
她伸手,光滑手背貼著男人俊逸臉頰,感受著上麵傳來的舒適體溫,又捏了捏頰邊的肉,“不管你是不是死人,我都喜歡你。”
似是冇有想到鬱禾會是如此反應,烏希明顯愣住,眼中山雪寒光消失,又恢複如常。
他按住鬱禾的手,將人抱在懷裡,架在大腿上,也不打算嚇她了。
黑蝶飛舞盤旋,從床底下拿出一本黑色古書,泛黃書頁看起來已經有很多年頭。
“戰火最終還是降臨到了離時山,此處易守難攻,寨中入口隱蔽,也正因如因此,許多人纔不想遠離故土。”
鬱禾:“所以族老們纔想要待在這裡?”
烏希點點頭,“是這樣的,但是他們算漏了一點,哪怕此處再易守難攻,再怎麼隱蔽,這座山還是會在這裡 ,寨子也依舊會在此處 。”
鬱禾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廟,她突然想到什麼,“火攻?”
放火燒山,再派人守住山下出口。那這群還留在離時山的寨民就是妥妥的甕中之鱉 ,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火焰活活燒死。
“聰明。”
兩隻黑蝶掀開黑書書頁,露出裡麵記載的巫族文字。
鬱禾已經能大概看懂這裡的文字了,但當她看完上麵的內容時,還是怔住了。
血淋淋的,如同煉獄般的場景,記載著寨民所有人的被活生生燒死的慘狀。
她看向最後一行文字,聲線抖動,“枉死怨魂,靈魂不得解脫。”
烏希繼續道:“留在這裡的聖子和族老,覺得是因為錯誤的決策,纔會害寨民遭如此罪過。聖子和族老一齊施展族內古老禁法,以魂祭魂,扭轉乾坤,將一切恢複如昨。”
“寨民並不知曉發生的一切,以為躲過那場浩劫,繼續過著安穩的生活,所有的習慣都未曾改變,好似從來都冇有死去,但他們的靈魂卻被錮住,永遠的留在了這座山中。”
“每逢三年一次祭典,除卻聖屋,這裡便會活過來。”
鬱禾從中聽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她問:“那你是誰呢?你還是原來的聖子嗎?”
烏希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是也不是,我是離時山的山魂,聖子早就因為禁術反噬死去,而我成為了聖子,繼承了他的一切,也應當遵守族內的規矩。”
“我即聖子,聖子即我。”
鬱禾指了指白虎,“那它呢?”
“戰火時山中僥倖活下來的幼虎,我既已成聖子,既已承擔責任,山魂總歸需要人交接繼承。”
烏希耐心的替她解答疑問,“我也需遵守寨內的規矩,包括銀鐲,包括結下婚契所需承擔的業障。”
他的語速很快,似乎怕鬱禾說出什麼話來,“若你真的不要我,想要解契,我也是會受傷的。”
鬱禾將頭靠在烏希胸膛上,雙手抱住他的腰身,“我知道的。”
烏希無奈歎氣,“原先我是想瞞著你的,等到祭典過後,一切恢複如初,輪迴重新開始,山下寨民也與活人無異。”
“隻有我和族老們記得這裡發生的一切。”
鬱禾突然想到自己在巫書中看到過的一種蠱蟲,“你每天在蠱室,是在製渡魂蠱,所謂祭典,是超度靈魂儀式,對嗎?”
渡魂蠱,顧名思義,超度靈魂。這種蠱蟲進入人體之內,慢慢啃食靈魂,再重新度化,送入輪迴。
原先鬱禾看過之後就拋擲腦後,也冇有放在心上,這種蠱蟲製作方式繁雜,需要的術法一堆,隻有天賦極高之人纔可以製取,費時費力。
鬱禾不由在心裡罵罵咧咧,這群該死的族老,就知道看著,讓她家烏希累兮兮的,三年都在搞這玩意。
“是。”烏希有些驚訝,唇邊漾起笑意,“看來你的巫書冇白看。”
“那是。”鬱禾眼裡滿是認真,“我說過了,既然成為你的妻子,我不想拖你的後腿。”
她學這些,是想要幫幫烏希,哪怕幫不了,她也不能成為愛人的阻礙。
鬱禾忽然想起來剛來到寨子時,苗大娘對她說過的話。
寨中對外並不封建,還是有一些年輕人會出去的。
這麼想著,她便問烏希,“那些年輕人,是真的出去了嗎?”
“都在禁地,成為了失控的蠱人。”
“所以...”鬱禾嚥了咽口水,“什麼離開出去後會忘記寨子的一切,都是騙他們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