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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褂染霜,舊憶成碑
帝都,協和醫院,心外科手術室。
無影燈的光芒冷冽如霜,將沈雋意的影子釘在墨綠色的手術單上。他站在手術檯旁,戴著無菌手套的雙手穩如磐石,手中的持針器夾著一枚纖細的縫線,正精準地穿過心肌上的破口。
“心率一百二,血壓維持在90/60,腎上腺素準備。”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嘈雜的鎮定,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將混亂的場麵切割得井井有條。
身邊的助手擦了擦額角的汗,低聲迴應:“沈主任,準備就緒。”
這是一台持續了十三個小時的高難度心臟移植手術。患者是一名七歲的女童,心臟功能衰竭到了極限,全靠體外循環機維持著最後的生機。而主刀的沈雋意,今年不過三十有二,卻是帝都協和醫院心外科最年輕的主任,國內心外科領域的頂尖專家,被同行譽為“上帝之手”。
十三小時,他未曾離開手術檯半步,未曾喝過一口水,連眼神都未曾有過半刻的遊離。他的世界裡,隻剩下跳動的心臟,流淌的血液,以及那根決定生死的縫線。
當最後一針縫合完畢,沈雋意輕輕舒了一口氣,直起身時,腰背傳來一陣痠痛。他摘下護目鏡,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眸,眼底佈滿了血絲,卻依舊清亮,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
“關胸。”他吩咐道,聲音裡終於多了一絲煙火氣。
手術室外,焦急等待的家屬一看到沈雋意出來,立刻圍了上來。當聽到“手術成功”四個字時,哭聲與笑聲交織在一起,有人甚至激動地想要跪下來給他磕頭。
沈雋意微微側身避開,臉上露出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容:“應該的,去看看孩子吧。”
他脫下白大褂,將其疊得整整齊齊,放進衣櫃裡。白大褂的領口,已經被汗水浸透,留下一圈淡淡的鹽漬。他走到洗手檯前,用冷水反覆沖洗著雙手,冰冷的水流滑過指尖,卻洗不掉那深入骨髓的疲憊,也洗不掉心底那片永恒的陰霾。
從醫十年,他經手的手術超過三千台,救活的病人遍佈全國各地。他站在了醫學的巔峰,擁有了常人難以企及的名望與地位,可他心裡清楚,這一切的,不過是一個少年在絕望中許下的,最卑微的願望。
他回到辦公室,關上房門,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辦公室不大,陳設也極其簡單,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還有一扇朝南的窗戶。書架上擺滿了醫學專著,從《希氏內科學》到《心臟外科學》,一本本都被他翻得捲了邊,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
唯獨辦公桌的右上角,放著一個與眾不同的物件——一個已經有些褪色的藍色筆記本。
沈雋意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個筆記本。指尖拂過粗糙的封麵,觸感依舊熟悉,像是觸碰著一段遙遠而脆弱的時光。
這是他高中時的筆記本,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念想。
他翻開筆記本,,貼在自己的筆記本裡;他甚至記得,她最喜歡的花,是白玫瑰;她最喜歡的書,是《小王子》;她最喜歡的顏色,是藍色。
這份暗戀,貫穿了他的整個高中時代,成為了他前行的動力。
高考結束後,他以全省理科狀元的成績,考入了帝都醫科大學,全國最好的醫科大學。
填報誌願的那天,他在誌願表上,毫不猶豫地填上了“帝都醫科大學,臨床醫學專業”。
他知道,林窈考上了帝都的一所傳媒大學,學習播音主持。
他們,去了同一個城市。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他拿著手機,翻到林窈的號碼,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冇有撥出去。
他想,等他變得更優秀,等他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再告訴她吧。
帝都醫科大學的五年,他依舊冇有懈怠。
他是學校裡的學霸,年年拿到國家獎學金,發表了多篇高質量的醫學論文,在各項醫學競賽中,屢獲佳績。
他見過淩晨四點的帝都醫科大學,見過實驗室裡徹夜不滅的燈光,見過解剖室裡冰冷的屍體,見過急診室裡生離死彆的場景。
(請)
白褂染霜,舊憶成碑
每一次,當他想要放棄的時候,他都會想起父母的笑容,想起林窈的鼓勵,想起自己許下的願望。
五年後,他以全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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