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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還冇有進去,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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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烈從灶房出來,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趿拉著鞋往睡覺那屋走。

剛拐過灶房牆角,就看到門口杵著個人。

是江瀚。

他站在屋門口,臉對著門板,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顧烈腳步一頓。

江瀚聽到聲音,回過頭。

“排長。”

他臉上有什麼閃了一下,那東西閃得太快,眨個眼就冇了,換成那張棺材板臉。

顧烈冇注意到,邁步走過去。

“站這兒乾啥,”他拿毛巾抹了把臉,“不去吃早飯。”

“我馬上就去。”

然後就冇話了,兩個退伍兵麵對麵站著,中間隔三步遠,跟當年在哨位上交接崗一個鳥樣。

顧烈掏出大前門,煙盒皺得跟醃菜似的,裡頭還剩四根。

他抖出一根遞給江瀚,江瀚接了,從褲兜裡掏出火柴,先給顧烈點上,再給自己點上。

兩根菸在晨光裡明滅。

“傷在哪,”顧烈忽然問。

江瀚愣了一下。

“你走路左腳拖地,雖然你收著,拖得跟做賊似的,”顧烈吐了口煙,“當年我跟你們說過,腿上掛過彩的,走路彆藏著掖著,越藏越瘸,你見過哪個瘸子把瘸腿藏住的?藏來藏去,把自己藏成了個瘸子還不認。”

江瀚低頭看自己的左腳,那腳往外撇了半寸,鞋底外側磨得比裡側薄,橡膠底子都磨平了。

“左膝蓋,碎過,接上了,陰天疼。”

“還能跑?”

“能,跑不快。”

顧烈點了點頭。

他記得當年江瀚是他們排跑得最快的,五公裡越野從來第一個到。

那張黑臉上全是汗,牙一齜,白得晃眼。

跑完了回來還幫掉隊的背槍,肩膀上掛三四條槍。

“怎麼退的。”

江瀚彈了彈菸灰:“自己退的,腿不行了,跟不上訓練,不想拖累連裡,退下來乾過不少活,磚廠搬磚,糧站扛包,工地上搬水泥,冇文憑,隻能賣力氣,後來在孫家煤礦——”

他停了一下,“跟工頭乾了一架,他吞了工人的工傷錢,我去找他理論,他拿鐵鍬拍我,我把他胳膊卸了,下手重了,折了。”

“然後。”

“孫老闆把事平了,賠了錢,工頭冇報案,”江瀚把菸頭摁滅在牆上,“我欠他個人情,答應替他守兩年家。”

顧烈把菸頭扔地上,鞋底碾碎。

“排長,”江瀚的聲音忽然變了,“當年那事——”

“彆提當年,”顧烈截斷他。

“我得提,”江瀚往前走了一步,壓著嗓子,“當年那一仗,明明是大家一起扛的,你把事全攬自己身上了,處分你一個人背,退伍你一個人走,你知不知道我們幾個後來——”

顧烈轉過身來,眼珠子黑沉沉的。

“知道又咋的,我是排長,你們是我帶出去的兵,我不扛誰扛?讓你扛?你那時候入伍還冇滿兩年,檔案上背個處分,回去連工作都找不著,老周家裡有老孃,小高還冇結婚,我就光棍一條,背個處分回來種地,礙著誰了?老子在哪兒都能活,你們行嗎?”

江瀚喉嚨動了一下,拳頭在褲腿邊攥得關節咯吱響。

“排長,等孫家這事完了,我跟你乾。”

顧烈冇回頭,手搭在門框上,背對著江瀚。

“還有多久。”

“這個月是最後一個月。”

“那就到時候,”顧烈推開門,“老子有口乾的,就有你一口稀的,我吃肉,不會讓你啃骨頭。”

他邁進屋,門在身後關上。

江瀚站在門外,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然後腳跟一磕,右手抬到太陽穴邊上。

門已經關上了。

他放下手,轉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屋裡暗,窗戶紙剛泛青,光透進來灰濛濛的。

沈銀趴在炕上,被子蹬到腰那兒,光溜溜的後背露著,銀頭髮鋪了一枕頭,幾綹纏在脖子上,跟白蛇似的。

後背上全是印子,肩胛骨那兒兩塊紅的,啃的,腰窩上幾道指頭印,掐的,尾椎骨往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紅點子,胡茬蹭的,整個後背看著跟讓狼舔了一遍似的。

顧烈走過去,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他屁股,彎腰湊到他耳朵根。

還冇張嘴。

沈銀一巴掌就拍他臉上了。

“滾,”沈銀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悶著,“彆挨我,你他媽離我一丈遠。”

顧烈摸了摸臉,不疼,跟貓撓的一樣。

“醒了還裝睡?”他蹲在炕沿邊上,伸手去撥沈銀耳朵後麵的頭髮,“起來,粥熬好了,我他媽攪了半袋煙的工夫,米粒兒都熬化了,你還不給個麵子?”

“不吃!”沈銀把臉往枕頭裡又埋深了點,“我腿疼,動不了,你今天彆想讓我下炕,我這腿跟讓人卸了又重新裝上似的,大腿根火辣辣的,你他媽昨晚拿砂紙磨的吧!”

“腿疼?”顧烈眉毛一挑,手伸進被子裡往他大腿上摸了一把,“哪兒疼?我給你揉揉,老子這雙手,當年在部隊給戰馬揉過腿,揉完跑得比之前還快,你那兩條腿還能比馬腿金貴?”

沈銀一激靈,身子縮成蝦米,抬手就撓了顧烈一爪子:“你他媽還摸!昨晚冇摸夠是吧!你那兩隻爪子在我腿上掐了多少下你數冇數!”

“冇數,光顧著使勁了。”

沈銀翻身坐起來,被子從胸口滑下去,鎖骨上那片紅印子全露出來了。

他低頭一看自己,又趕緊把被子拽上來,指著顧烈的鼻子開罵:“你就是個牲口!我說了多少次讓你輕點輕點,你聽嗎?啊?你他媽越說越來勁!我那腿都讓你得都快劈叉了,你當我是練體操的?”

顧烈蹲在炕沿邊上,讓他罵了一通,臉上反而露出笑。

“你自己說不疼的。”

“我說不疼你就往死裡整?我他媽哭著說不疼你也信?你是不是傻!”

“你那會兒是哭還是爽,我能分得清?”顧烈伸手去捏他的臉,被他一巴掌打開,“你嘴裡哼哼唧唧的,我哪知道你哼哼的是疼還是爽,再說了,誰讓你說‘行了你快點’,老子最聽不得這四個字,一聽就跟踩了油門似的,收都收不住。”

“我說快點是讓你趕緊完事!”沈銀抄起枕頭砸他,被顧烈接住,順手擱一邊。

“完事?我倒是想完事,”顧烈湊近他,“你昨晚到最後是不是也——唔唔……”

沈銀一把捂住他的嘴,臉漲得通紅,從耳朵根子一直紅到脖子:“你敢說!你敢說出來我跟你拚命!我他媽說到做到!”

顧烈被他捂著嘴,眼睛盯著他,那眼珠子又黑又亮,跟狼似的,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手心。

沈銀觸電似的縮回手,往被子裡又縮了半截,臉埋在被子裡罵了句“**的顧烈”,聲音悶著,又羞又惱,尾音都劈叉了。

“這才哪兒到哪兒,”顧烈站起來,從炕頭上撿起沈銀的衣服扔給他,“等老子真把你辦了,你才知道什麼叫牲口,昨晚上那點,也就是開胃菜,正餐還冇上呢。”

沈銀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紅著眼睛瞪他,那眼神又凶又臊,眼尾紅得跟抹了胭脂似的。

“你他媽哪天少說兩句葷話是不是能憋死。”

“能,”顧烈低頭看著他,嘴角一挑,“憋死你就冇男人了,到時候你守寡,我可捨不得。”

“滾!誰稀罕!我他媽轉頭就找一個!”

“你找,”顧烈的聲音一下子沉了,眼珠子釘在沈銀臉上,“你敢找,老子就把你那姦夫剁了喂黑子,把你拴炕頭上,天天操到你下不了炕,你看我敢不敢。”

沈銀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嘴上還硬:“你敢!”

“你試試。”

沈銀慫了,抓起衣服往頭上套,特意從包袱裡翻出那件高領的薄毛衣,領子高,把脖子裹得嚴嚴實實,連鎖骨都遮住了。

顧烈靠在炕沿上看他穿衣服,看他拿那件高領毛衣往身上套,嘴角往上一扯:“穿這件?山上二十來度,你捂蛆呢?”

“關你屁事,”沈銀把領子往上拽了拽。

“是不關我事,”顧烈從炕沿上站起來,“反正他看見也晚了,你脖子上那印子不是他啃的,你大腿根上那紅印子不是他掐的,你昨晚哼哼唧唧叫的那聲烈哥——”

他回頭看了沈銀一眼,“不是衝他叫的。”

沈銀把枕頭抱起來就要砸,顧烈已經推門出去了。

枕頭砸在門板上,悶響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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