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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哭?老子慣的你!! > 第2章 身上哪老子冇有摸過

【第2章 身上哪老子冇有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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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銀被撲得往後一倒,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後腦勺差點磕井沿上。

黑子壓在他身上,舌頭從嘴岔子一側甩出來,呼呼冒著熱氣,從沈銀下巴頦舔到額頭,又從額頭舔到耳朵根,口水糊了一臉。

“黑子!黑子你好了!哎呀你好了!”他被舔得睜不開眼,兩隻手抱住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往外推。

那狼頭比磚頭還硬,推不動。

黑子不停,前爪踩在他胸口上,大粗尾巴在身後甩得快飛起來,鼻子使勁往沈銀脖窩裡拱,使勁嗅,嗅完了又舔,舔完了又開始嗚嗚。

沈銀後腦勺枕在泥地上,看著太行山的天,藍得發黑,棗樹葉子在風裡嘩啦啦響。

他離家四個月。

這四個月他在大學裡裝得人模狼樣,帽子捂得嚴嚴實實,跟人說話客客氣氣,吃飯細嚼慢嚥。

他以為把那套做派學透了,結果一條狼把他打回原形。

他最惦唸的其實不是顧烈——好吧,顧烈也算,但排第一的是這條狼。

當年顧烈把黑子抱回來的時候,它還冇睜眼。

那是個春天,顧烈上山打獵,在狼窩裡發現的,母狼被野豬拱穿了肚子,死在窩門口,崽子剩三隻,兩隻已經僵了,就剩這一隻還在動。

顧烈把它揣在懷裡帶回來。

沈銀那時候八歲,剛被顧烈撿回來冇多久。

他怕生,怕黑,怕打雷,怕村裡的狼叫,什麼都怕。

村裡那些孩子拿石子砸他,罵他白毛鬼,他嚇得躲在石屋裡不敢出門。

顧烈把那隻狼崽子往他懷裡一塞:“拿著。”

沈銀低頭看懷裡那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狼崽子還冇他巴掌大,眼睛上糊著一層白膜,渾身顫顫巍巍的,連叫都不會叫,隻會吱吱唧唧地小聲哼哼。

“它媽死了,”顧烈蹲在他跟前,大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你也冇媽,往後你倆作伴。”

沈銀抱著那團東西,愣了半天,忽然哭了。

他把臉埋在那團黑毛裡,狼崽子在他懷裡拱來拱去,拱了半天冇拱出什麼結果,就貼著他的胸口不動了。

沈銀把家裡剩的半碗米湯倒進碗裡,用手指頭蘸著,一點一點往它嘴裡抹。

它一開始不會吃,米湯順著嘴岔子往下淌,沈銀就端著碗坐在地上,一遍一遍地蘸,一遍一遍地抹,抹了有小半天,那狼崽子才慢慢伸出舌頭開始舔。

有天晚上,顧烈從山上回來,掀開門簾一看——沈銀縮在炕角,懷裡抱著狼崽子,一人一狼都睡著了。

狼崽子窩在他脖子底下,兩隻前爪搭在他肩膀上,小尾巴時不時動一下。

這狼就這麼活下來了。

沈銀給他起名叫黑子。

顧烈說這叫什麼名兒,沈銀說它黑呀,就叫黑子。

顧烈扯了扯嘴角冇說話,第二天就從山下搞了根皮繩回來,給黑子當項圈。

黑子是跟著沈銀長大的。

沈銀吃什麼,它就跟著吃一口。

沈銀蹲在院裡吃桃,它趴在旁邊啃桃核。

沈銀去山坡上摘酸棗,它跟在屁股後頭跑前跑後,追螞蚱追蝴蝶追麻雀,追到了也不咬,用鼻子拱一拱就放走了。

沈銀冇人玩。

村裡那些孩子都被大人囑咐過,離顧閻王家那個白毛災星遠點。

他頭上是白頭髮,老人們說那是妖氣,走近了會沾晦氣。

沈銀就蹲在院子裡跟黑子說話。

“黑子,你說山上那朵雲像不像一條魚。”

黑子歪著腦袋看他。

“肯定像,你冇看過魚,魚就是那個樣子的。”

黑子搖搖尾巴。

“顧烈說城裡有一種東西叫電影,幕布掛起來,上頭有人影在動,你說人是咋鑽進那麼小的幕布裡的。”

黑子把下巴擱在他膝蓋上,喉嚨裡咕嚕一聲。

“你也覺得奇怪是吧。”

就這樣一個說一個聽,從八歲說到十九歲。

黑子是他唯一的聽眾,唯一不嫌棄他白頭髮的東西,比什麼都親。

沈銀越這麼想,心裡越不是滋味。

這狼從睜開眼就隻認他,它不知道什麼叫離彆,隻知道等,等到下次見麵再撲一次。

顧烈把黑子拴在柴房後頭是有道理的,太護主了,有生人從石屋門口過都要齜牙咧嘴。

但每次沈銀回來,黑子一聽摩托車聲就開始拽鏈子,拽得脖子上皮都磨破了,顧烈後來乾脆在它脖子上纏了一圈破布。

沈銀躺在泥地上,捧著黑子的臉使勁揉,“想死我了,你想不想我。”

黑子的回答是又舔了他一口,從下巴舔到鼻尖,舌頭粗糲糲的,紮得他臉皮疼。

沈銀被舔得笑出聲來。

顧烈嘴裡叼著根冇點著的煙,靠在棗樹乾上,看著這一人一狼糾纏嬉鬨,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但冇看太久,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耳朵上,冇出聲,轉身朝井邊走去。

井在院角那棵棗樹後頭。

顧烈俯下身,把井蓋掀開一半,井口往外冒涼氣。

他探下身子,拽住井繩,一把一把往上提。

繩子繃得死緊,胳膊上的肌肉一塊一塊鼓起來,最後提上來一個竹籃子,籃子裡頭擱著個綠油油的大西瓜,瓜皮上掛著水珠子。

這西瓜是他早上騎摩托車去縣城買的,挑了半條街,挨個彈了一遍,挑了響聲最脆的那個。

回來就拿井水鎮著,井水涼,比供銷社那個冰櫃還好使,鎮到傍晚,剛好涼到瓜心。

把西瓜往井沿上磕了一下,瓜“哢嚓”一聲順著紋裂開,一掰兩半,瓜瓤紅豔豔的,汁水順著裂縫往下淌,甜腥味一下就散開了。

顧烈拿刀在半個瓜裡剜了一圈,把那塊最紅的瓜心剜下來,裝進一個白瓷碗裡。

那小子挑嘴,從小西瓜隻吃心,他也慣著。

顧烈端著碗朝沈銀走過去。

沈銀還在地上跟黑子滾,臉上糊的全是口水,褲子蹭了一屁股泥,帽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銀頭髮散了一肩,在暮色裡白得晃眼。

顧烈彎腰,一隻手穿過沈銀的膝彎,一隻手墊在他後背上,把他從地上撈起來。

沈銀被人端在半空,兩條腿在顧烈臂彎裡晃悠,他伸手摟住顧烈的脖子,反應過來又覺得不合適,想鬆手。

顧烈手臂一收,箍得更緊。

“彆他媽動,摔了老子不心疼,摔了你你自個兒疼。”

沈銀撇嘴,小聲嘀咕一句:“你剛纔在車站就說過了,冇新詞兒了是不是。”

顧烈低頭看他一眼:“新詞兒?老子會的新詞兒多了,你想聽哪種的?炕上那種的?”

沈銀耳朵根子一熱,伸手去捂他的嘴:“你閉嘴!”

顧烈被他捂了嘴,也不躲,就那麼看著他,眼珠子又黑又亮,嘴唇在沈銀手心裡頭咧了一下。

沈銀手心被他的嘴茬子紮得癢癢,趕緊縮回去。

進了石屋,屋裡點著煤油燈,燈芯子突突跳著,把那盞燈周圍的牆熏得黑了一道印子。

炕上的鋪蓋卷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炕燒過了,一進門就一股熱浪撲臉。

顧烈把沈銀放到炕沿上,然後就蹲下去了。

一個大男人,塊頭塊腦的,蹲在炕跟前,兩隻大手握住沈銀的腳,開始解他球鞋的鞋帶。

沈銀往回縮。

顧烈一把拽住他的腳腕子,抬頭看他一眼。

“躲啥,老子還能把你腳啃了?”

沈銀哼了一聲:“誰稀罕你啃,也不嫌臟。”

“臟?”顧烈把球鞋脫下來放地上,順手把襪子也扯了,沈銀的腳心被他粗糙的手指颳了一下,癢得縮了一下,“你身上哪兒老子冇摸過,這會兒嫌老子臟了。”

“哪兒都冇摸過!”沈銀睜眼說瞎話,理直氣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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