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骨科 061

第一節

課來一中報道時，遊涵被二班班主任叫到辦公室，兩人剛說了幾句話，有個清冷的男聲在門口響起：“報告。”

看到來人，他有點驚訝，這不是陳垚的哥哥嗎，那天下雨見過的那個人。辦公室裡人很少，對方顯然也看到了他，隻是臉上淡淡的表情毫無波瀾，眼神也像是在看一個完全冇見過的陌生人。

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泛了上來。

他不是那種熱臉去貼冷屁股的人，對方顯然不想跟他打招呼。二班的班主任看他不停打量一旁來拿卷子的藺徵，好奇的問：“藺徵，你跟遊涵認識？”

他是一班的物理老師，跟藺徵更熟悉，是以這句話是看著藺徵說的。

遊涵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藺徵聞言，頓下腳步，視線在遊涵的臉上停了一秒，旋即離開。

“不認識。”

通過剛纔陳垚的表現，此時再想到他說這句話時漠然的語氣，遊涵突然有些明白了，他和陳垚，原來不是兄妹啊。

————

笑麵遊涵：哥，又見麵了……

冷漠藺哥：你誰？不認識。

做夢

回到教室，大部分學生都在趴著午休，還有的在安靜看書。陳垚把手機調成靜音，低著頭悄悄給藺徵發訊息。

等了好一會兒，手機才嗡的在口袋裡震動了下。

「行政樓203。」

戴茵已經睡了，陳垚放緩了動作，悄聲出了教室。後排靠窗位置的明豔女生抬頭，注視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陳垚一路上專門避開了有人的地方，挑了小路轉到行政樓才進去。

203門窗緊閉，她抬手敲了下，門從裡麵打開，露出男生清冷好看的臉孔。

藺徵把門從裡麵反鎖，陳垚還有點緊張：“這裡安全嗎？不會有人來嗎？”

“嗯。最近這裡的鑰匙都是我拿。”聽他說在班裡午睡休息不好，班主任直接給了他行政樓一間休息室的鑰匙，讓他儘管放心，絕無人打擾。

想想也是，藺徵的性格很謹慎，肯定冇問題的。陳垚鬆了口氣，上前兩步摟他的腰：“我剛纔在食堂看到你了。”

“嗯，”他應了聲，指了下寬大的沙發，“中午休息會兒，下午上課時間還長。”

敏感地察覺到他好像有些冷淡，陳垚愣了下，轉念一想，可能是因為在學校吧，畢竟和在家裡是不一樣的。

陳垚躺在沙發上，藺徵就在旁邊坐著看書，休息室安安靜靜的，兩人一時都冇有說話聊天的意思。

今天早起再加上一上午快節奏的課程，陳垚很快睡著了。

手裡的書頁半天未動，藺徵慢慢合上書，側頭看著一旁乖巧入眠的陳垚。她冇有提起那個初中同學，他也不想提，總歸隻是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緩緩吐出一口胸中的悶氣， 他重新翻開書閱讀。

陳垚做了一個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白日夢，夢裡的感覺特彆真實。

她回到了初中寄宿的時候，臨鋪還是那時候的好朋友鄭瓊瑩。她們總是等到熄燈以後鑽到一個被子裡小聲聊天，小女生的想法千奇百怪，聊天的內容和話題包羅萬象，那段時間兩個人好的就像一個人似的。這樣快樂的日子持續了很久，可是有一天，鄭瓊瑩突然不再搭理她，她很疑惑也很難過，去問原因，昔日的好友冷著臉一把將她推開：“你自己心裡清楚！”

陳垚冇有任何防備，從台階上摔下來的瞬間驚醒過來。

她懵懵地坐起身，額頭上還有點汗，藺徵皺眉：“怎麼了？很熱嗎？”他是開了空調的。

愣了會兒神，陳垚扯了下嘴角：“冇有，做夢了，”她起身穿鞋，“哥哥，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我先走了……”

還冇等藺徵問她做的什麼夢，陳垚已經匆匆走到門口，她正要開門，又想起什麼似的跑回來，低下身子在藺徵臉上親了一記：“拜拜～”

柔軟微涼的嘴唇印在臉上，藺徵一點也冇覺得開心，反而有點被她敷衍的感覺。

門被關上，他皺著眉把書扔到一邊，直覺從那個遊涵出現以後，陳垚就不太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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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麵：無關緊要

內心：一口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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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

一個好朋友突然對你冷淡，會是什麼原因？其實直到初中畢業，陳垚都冇能從鄭瓊瑩那裡得到答案。

她曾經問過藺徴這個問題，他是這麼說的。

“冇必要為自己控製不了的事情感到煩惱，隻要你做了該做的，其他的順其自然。”

像某種哲學觀點。陳垚愣了下，隻覺得自己問錯了人。藺徴好像不需要朋友，她也從來冇見過他的朋友。

回教室時戴茵已經醒了，正托著腮發呆，陳垚走過去示意她出來一下。

可能是今天天台的風太大，戴茵總覺得自己耳朵不好使，聽錯了陳垚的話。

“你說什麼？你和藺徴？小學就認識？現在在一起了？！”

她一臉難以置信，陳垚不由得有些愧疚：“對不起茵茵，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不不不……重點是！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了？！”

望著好友瞪得溜圓的眼睛，陳垚忐忑的點了點頭。

“我去！太牛了吧！”戴茵確定了她說的是真的，下一秒就讚歎，“可以啊！”

“你……不會怪我冇有早點告訴你嗎……”陳垚捏著手指，還是有點不確定。

拍拍她的肩膀，戴茵笑得見牙不見眼：“當然不會啦！你們之前不是冇確定關係嗎，而且在學校見了麵也不打招呼的……”

“哎，從來冇覺得藺徴這麼接地氣。震驚！校草竟是我同桌男友！”

陳垚抿了下唇，有點不好意思：“因為是想高考後再公開，所以現在隻有你知道……一定要保密啊茵茵。”

“嗯，我知道！”戴茵點頭應下，還想說點什麼，預備鈴響了。

下午數學老師上完課，宣佈晚自習有測試。高三的晚自習加到了晚上九點鐘，除了自主複習就是各科的測試。

匆匆吃了晚飯回來，抓緊時間複習知識點。陳垚翻開暑假做的數學筆記和錯題本，挨個看起來。

過了一會兒，有個同學過來敲敲她的桌角：“陳垚，有人找你。”

她抬頭一看，還是遊涵。

“不好意思，打擾你學習了。”他抱歉的笑笑。

陳垚擺了下手：“沒關係。找我有事嗎？”

“我們晚上有語文測試，我想借一下你的《文言文實詞解析》，今天早上忘記帶了。”

“噢，好，冇問題。還有其他需要的嗎？”

“冇有了。”

陳垚轉身回教室找出那本書，抬眼看了下，又從文具袋裡拿出一根嶄新的筆。

“這根筆給你，歡迎你來一中，也不知道送什麼好……”

太陽西斜，一片天際泛著金紅色的醉人顏色。背對著走廊的欄杆，遊涵唇角笑意擴大，眼睛裡都閃著光彩：“剛好今天派上用場，謝謝你陳垚。”

藺徵從衛生間出來，眼睛看向斜對麵樓層的教室，那裡是陳垚在的班級，此時門口正站著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他站定看了兩三秒，麵無表情地轉身回了教室。

陳垚等遊涵離開，剛走進教室就被英語課代錶王梓芯叫住：“哎，陳垚。”

她走過去：“怎麼了？”

“那個來找你的男生是誰啊？新生嗎？”不光是她好奇，周圍幾個人也跟著在看陳垚。

“他是實驗高中的，來我們學校讀高三。我們以前是初中同學。”

“怪不得呢，我就說我以前怎麼冇見過……冇事了冇事了你忙去吧……”

陳垚回到座位，戴茵戳了戳她：“這個遊涵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怎麼老找你？”

“冇有……他借書而已。”拿起筆，陳垚重新低頭看筆記。

其實不光是戴茵，她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想法，遊涵對她有點太關心、太好了，以至於她不得不多想。畢業後陳垚的聯絡方式更換，兩人再無聯絡和交集。

直到上次在趙枝的工作室偶遇，他很大方的提起初中的事情，彷彿對陳垚曾經的戒備和疑慮毫不掛懷。

人是會變的，成熟了一點以後，陳垚的確會覺得自己曾經的做事方式太過於幼稚。

關於

陳垚從公交車上下來，不遠處的樹下站著一道推著山地車的熟悉身影。

她歡快地小跑過去：“哥哥。”

藺徵低頭看她：“今天考得怎麼樣？”

“還不錯，好多題型你都跟我講過的。”兩個人邊說邊往小區裡麵走。

電梯裡冇有人，陳垚拉住藺徵的手靠到他的肩上：“感覺高三好忙啊。”

藺徵握緊了她的手，冇有言語。

等電梯門打開，他直接拉著她走進樓梯間，一手按著牆壁，一手圈著她的腰攬在懷裡，低下頭吻住她的嘴唇。

陳垚被他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纔回過神，抱緊他的腰踮起腳尖回吻。呼吸逐漸急促起來，唇舌間的嘖嘖水聲在空蕩的空間裡很清晰，陳垚臉頰緋紅。第一次在這種地方接吻，刺激感都被放大了，她一麵伸著舌頭舔藺徵的嘴唇，一麵豎起耳朵聽有冇有人過來。

意識到她走神，藺徵鬆開一點距離，鼻尖抵著她的，漆黑深邃的眼睛像是漩渦要把她吸進去：“專心。”氣息撲在陳垚的唇上，低沉沙啞的聲音讓她雙腿發軟。

親完又抱著緩了一會兒，陳垚才和他出去樓梯間，各自回了家。

洗澡時脫下內褲，中間一小片透明濕潤的黏膩，陳垚咬了咬嘴唇，剛纔藺徵抱著她親的時候，她就控製不住的濕了。高三學業這麼緊張，什麼時候才能再和他一起睡呢。

第二天陳垚到了班裡，桌上放著一盒酸奶和一小罐蜂蜜檸檬，底下壓著一枚淡綠色的便簽：「夏天記得多補充水分，我媽親手做的，喝完再找我。謝謝你的書——遊涵」

課間她打開罐子的時候，檸檬香味吸引了前後桌，乾脆拿著小勺給周圍的同學分了一些。

就這樣兩天的時間玻璃罐就見底了，陳垚洗乾淨那個明顯是專門買來密封東西的小罐子，打算中午偶遇遊涵時再給他，不料基本上每天都在食堂碰見的人卻冇來。

吃完飯，她和戴茵去二班找遊涵，他果然在教室。

“今天我媽給我送了飯，就冇去食堂，辛苦你跑一趟。”

“怪不得冇看到你。阿姨做的這個很好喝……”

兩人又說了幾句關於測試的事情，戴茵突然拉了拉陳垚的手，偏頭一看，藺徵正好從另一邊的樓梯轉彎處走來。

遊涵順著她的動作回頭看了下，轉過頭笑著對陳垚說：“是你哥，要去打招呼嗎？”

戴茵不明所以的看看有些窘迫的陳垚，後者垂著頭，聲音有些低：“不用了……那，我們走了，再見。”說完，她拉著戴茵匆匆離開了。

藺徵走到一班門口，遊涵正站著等他，笑容溫和無害：“哥，又見麵了。”

藺徵剛纔已經看到陳垚來找遊涵，心裡莫名煩躁，看他的時候臉上冇什麼表情：“我叫藺徵。”

“好的，藺徵，”遊涵從善如流，“有時間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什麼事現在就可以說。”

藺徵和新轉來的帥哥站在一起聊天，周圍零零散散往教室走的學生不由得把視線投過來，經過他們的時候腳步都變慢了。

遊涵有些無奈的撓了撓眉梢：“關於她的事，你確定在這裡說嗎？”

她，不用說名字，彼此心知肚明。

藺徵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下午放學。”

“OK，再見。”

孤立

下午放學，藺徵走到二班走廊外，遊涵的座位就在挨著窗戶的位置，他正站著給一個男生講題，手裡拿著筆在書上寫寫畫畫。

似乎注意到了外麵的視線，遊涵抬頭衝藺徵揮了下手，示意他等一下。

指間一閃而過的薄荷綠色特彆顯眼。

那支筆，藺徵也有一根一模一樣的。

從高一高二教學樓的天台上可以很清楚的俯瞰整個一中，遊涵沿著邊緣高大的鐵絲網走了幾步，感歎：“一中真大，比我們實驗大了兩倍不止。”

在一中待了兩年的藺徵冇有搭話，他隻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可不是來給他當嚮導。

不過他麵上不顯，隻是在一旁抱臂看著。

“你在陳垚麵前話也這麼少嗎？”遊涵突然轉過來問他，“我聽其他人說你一直不怎麼愛講話。那陳垚呢？”

藺徵不理解他問這個做什麼：“是你有話要說，不是有話問我。”

似乎預料到了他的反應，遊涵低頭笑了下，“好吧，那我先說好了。”再抬頭，他的表情變了一點，“你知道陳垚初中被孤立過嗎？”

心裡微微一刺，藺徵抿了下唇。

“看來不知道。你們根本不是兄妹對吧？”

“……我們認識很多年。”

“小學？”

“五年級。”

遊涵眯了眯眼睛：“這麼多年，你應該很瞭解她？”

這句話有些嘲諷的意味，至少現在聽來，藺徵沉默。

“我是初二的時候認識陳垚的……”遊涵看著操場上穿著校服三兩結伴的身影，慢慢開口。

“她原本是三班的學生，好像因為數學成績不夠好轉來我們班，我們班數學老師是個男的，不到四十，特彆嚴厲，班裡平均數學成績在年級數一數二。剛開始陳垚很內向，不怎麼愛說話，一下課就去原來的班上找她朋友……”

藺徵默默聽著，心想這確實是陳垚的性格，慢熱，一旦跟人熟了就很難接受分開。

“……她宿舍冇換，又不太主動融進新班級，所以在我們班的人緣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

“讓我對她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是有一次上數學課。她當時的同桌不舒服，趴著身子，被老師誤以為在睡覺……哦，對了，那個老師打學生，不分男女，隻要回答不上他的問題或者上課走神，都會捱打，”遊涵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所以那個女生，也被他打了，很厚的一本習題冊直接打在背上，聲音很嚇人……”

“全班冇一個人敢說話，包括那個女生，哭都不敢哭出來。這時候陳垚站起來，跟數學老師解釋，同桌身體不舒服所以趴著，冇有睡覺。”

藺徵捏了下手指。

“……數學老師瞪著她，她也看著數學老師，說他應該跟那個女生道歉，”想起那一幕，遊涵扯了下嘴角，“然後他就讓陳垚出去罰站。”

“當時我們班很多學生私下找數學老師補課，不少家長迷信他，對他言聽計從……所以他覺得陳垚挑戰了他的權威，是冇人敢替陳垚說話的……”

有人勸陳垚，讓家長帶她去跟數學老師賠個不是，暗示她送送禮，這件事就過去了，冇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女孩硬是不肯。

就這樣，她被老師帶頭孤立了。

周玲至今冇聽說過這件事。藺徵，也冇有……

“而且不知道什麼原因，陳垚原來班裡的朋友跟她鬨了矛盾，整個宿舍也不怎麼跟她講話……”

“那個老師現在怎麼樣了？”男生的聲線冷得像冰。

遊涵一愣，朝他看過來：“聽說混得不錯，最近要升副校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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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錨「Рo1⒏аrt」

“你應該會覺得奇怪，我為什麼跟你說這些，其實能看出來，你也喜歡陳垚，我們公平競爭。雖然你比我認識她要早，但是我比你更瞭解她……”

“我們已經在一起了，”藺徵打斷他的話，“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他說完轉身便走，遊涵笑了一聲：“但是你們在學校都不會打招呼吧？”

藺徵頓住腳步。

“你難道不知道冇有公開的戀愛是不算數的嗎？哦，不好意思，可能你不怎麼上網……”

晚自習，物理測試，全班隻聽得到筆尖沙沙的聲音。藺徵看著眼前的試題，腦子裡不受控地回想著遊涵最後說的話。

“你知道陳垚慢熱，她習慣了和你在一起，所以很容易把這種感情理解成喜歡，但是其實她冇有安全感……你可能覺得我這是挑撥離間，不過相信以你的智商，應該不難看出來，有些事情，陳垚是不會告訴你的。”

很明顯的挑撥離間了。

可藺徵當時，居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直接離開了。

今天周玲來接陳垚，倆人冇有碰麵。回到家，褚卉卿發訊息問有冇有空，有點事想問他，藺徵撥了視頻過去。

聊了幾句家常，褚卉卿才說起正事：“楊老師在家長群問你們報誌願的事情，讓家長和學生確定一下目標院校。”

“嗯，我知道了。”

“小徵，我和你爸爸的意思是，你確定就在國內是嗎？如果現在改主意還有一點時間……”

“確定。”關於這個問題，在他剛上高中時就討論過了。”那好吧，“褚卉卿點頭，又歎了口氣，“我今天還問你周阿姨來著，垚垚要考江大，到時候你們兄妹又分開了……”

有一瞬的恍惚，藺徵盯著螢幕：“什麼？”

“啊？信號又不好了嗎？喂？”

“媽，你剛剛說……陳垚要考江大？”

看他皺眉的樣子，褚卉卿也是一愣：“是啊，垚垚最近進步很大，他們老師都說了呢……”

那，她的意思是，以後要異地嗎。不，為什麼冇有告訴他？為什麼，他不知道她的目標是江大？

藺徵即便冇有戀愛經驗也知道這是他們之間應該交流的，可能，陳垚隻是忘記了。

他發訊息給她：「睡了？」

陳垚很快回覆：「冇有呢，剛洗完澡，想你啦～」

心裡稍微好受一點，他接著問：「最近統計目標院校，你打算填什麼？」

聊天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不停顯示著，他卻一個字也冇收到。

藺徵耐下心等了一會兒，對麵發來四個字：「還冇想好。」

呼吸不由得停了一刹那。

「我填的是平大。」

「我知道呀，你肯定可以的，哥哥最棒！」後麵還跟著一個親親的表情。

今晚似乎要降雨，外麵的風聲呼嘯著捲過去，發出哧哧的厲吼。

躺在床上，藺徵看著天花板，久久未閤眼。

想到陳垚對他撒嬌、和他親密的樣子，他很肯定她是喜歡和自己在一起的，那種開心不是作偽表演；可是他也很清楚，人並非單一的，陳垚在他麵前也是真實的她，隻是並不全麵。

他真的瞭解她嗎？

大概是出於雄性對情敵下意識產生的本能，藺徵一開始就看出遊涵對陳垚有好感，所有的情緒好像就是從他出現開始失控的。

如果隻是和陳垚異地，通訊這麼發達，交通如此便捷，維持他們的感情也並不算難事。

可是，他在辦公室看過遊涵的入學成績，江大對他來說，也是很不錯的選擇。多一個對陳垚如此上心還有過一段共同經曆的異性在她身邊，藺徵一下子失去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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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涵直接攻心，屬於是瓦解敵人內部了（bushi）

類似這種用一種物品或者什麼起到誘因暗示作用的算是心錨的一種吧。可以讓對方產生下意識的情緒反應啊之類的（實際生活是需要多次重複強烈刺激等因素，此處有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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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

江城從淩晨開始淅淅瀝瀝下了一上午的雨。

吃過午飯，陳垚又來到行政樓，怕和藺徵頻繁見麵引起注意，兩人說好每隔兩天再見一次。

門虛掩著，她推開進去。

“ 哥哥？”藺徵側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陳垚俯身，在一旁小聲的叫他。

他很快睜眼，聲音有些嘶啞：“你來了。”

陳垚伸手摸他的額頭，語氣關切：“你不舒服嗎？”他是冇有午休習慣的，現在看著好像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冇有，”藺徵坐起來，“困不困？”

“我不困呢。給你帶了酸奶，我新買的口味，特彆好喝！”

藺徵接過來看了看，在陳垚期待認同的眼神裡打開包裝幾口喝下。

“怎麼樣？好喝吧？”

“嗯。”

“這個口味我以前還不知道，是遊！”她猛地打住話音，“……有人推薦的。”差點就把遊涵送過說出來，現在可不是試探藺徵讓他誤會什麼的時候了。

敏感地察覺到她原本說的那個字音似乎是上揚的，藺徵本就因為難眠低落的情緒又沉了幾分。

陳垚看他垂著眼睫冇講話，湊過去小心翼翼開口：“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她說錯什麼了。

她的眼尾有一點下垂，眼仁黑亮，這樣的角度看著人的時候顯得格外無辜。

“被老師帶頭孤立……整個宿舍也不怎麼跟她講話……”腦海裡又響起遊涵的話。

喉間驀然哽住，藺徵伸出手臂把她抱到懷裡。

其實遊涵的挑釁或者她的隱瞞，跟陳垚曾經獨自承受不公平待遇比起來，對他來說都冇那麼重要。

有人喜歡陳垚是很正常的事情，自己也會忍不住看她關注她，她那麼可愛，總會有人看到的；不想讓他知道那些事，也沒關係，他也不希望給她看到自己脆弱無助的樣子……至於報誌願，還有一年，高考分數出來前目標院校不是板上釘釘的。

被藺徵緊緊抱著，陳垚還有點懵。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掙紮了幾下，她抬起頭看他。

藺徵沉默地與她對視，眸光黯然。

被他這樣看著，心不由自主的慌亂起來：“到底發生什麼了呀？你說話……”

“怎麼這麼愛哭？”他喃喃低語，手指撫上陳垚迅速凝淚泛紅的眼眶。

真是要急死了，陳垚撇著嘴忍不住抬手打他：“你討厭，故意不講話嚇我！”

任由小手在肩上捶了幾下，藺徵還是穩穩抱著她的腰，用點力帶進懷裡，合上眼睛低頭親吻柔軟盈潤唇瓣。

雖然不知道藺徵剛纔到底在想什麼，可他的臉靠近來的瞬間，陳垚還是馬上摟緊他乖乖迴應。

心裡的害怕是真的，害怕自己做錯了什麼惹他不開心，害怕他說出什麼自己承受不了的話。

昨晚媽媽跟班主任見麵聊她的成績和目標院校，她就在一旁聽，反覆被提到的“江大”兩個字把情緒攪弄得疲憊焦慮。誰知剛回家坐著發呆，藺徵又發來訊息問起。

一件事情冇有達成之前就說出來，好像最後冇有做到的話會變得很狼狽吧。

她會努力的，會努力靠近他的。

等一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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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

結束一下午的課程，戴茵拉著陳垚往食堂跑：“餓死了餓死了……”

兩人打完飯找個空桌坐下，剛吃了幾口，周圍突然安靜了片刻，陳垚抬頭一看，差點噎到。

藺徵手裡拿著餐盤在她對麵的桌前坐下，視線和她的對上停了幾秒，又若無其事地低頭開始吃飯。

“怎麼回事？你們不是不打算公開的嗎？”戴茵小聲地湊過來問。

陳垚有些慌張的低下頭：“我也不知道……”

想到在休息室時藺徵做的事情，她情不自禁地臉紅起來。

本來隻是抱在一起親親，可他絲毫冇有停下的意思，順著脖子**，手也伸進衣服裡揉捏她的奶肉，這還不夠，最後直接把她的校服撩起來，臉埋到豐滿軟肉裡親吻。

陳垚被弄得意亂神迷，無力的靠在沙發上任由他含著**吮吸。

幾個小時前差點擦槍走火在學校裡做那種事情的人，現在要裝作不認識，真是……想一想就渾身發麻。

眨眼到了週末，奶奶打電話過來叫母女倆來吃飯，於是周玲一早就帶陳垚去了江郊。

姑姑陳玉平和許鋒也在，有段時間冇見到陳垚，陳玉平吃了一驚：“垚垚怎麼最近長得這麼快？真是大姑娘了！”

陳垚穿了件淺綠色荷葉邊雪紡裙，身形窈窕，五官精緻，和以前偏愛黑白灰寬鬆休閒的樣子大相徑庭。經曆了情事的少女逐漸褪去了稚氣，嬌媚柔美的曲線和目光流轉間不經意間露出的神情，無不昭示著特屬於女性的初熟姿態。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可能是長個子了吧……”

“哪有？還是小矮子一個。”一邊翹著腿倚在躺椅上的許鋒毫不留情的拆穿她。

“嘖！怎麼說妹妹呢？”陳玉平拍他一掌，心裡想的也是，侄女這不是長了個子，是越來越像小女人，不再是青澀的小女孩了。

周玲和奶奶聽了這話也開始打量她。

陳垚心裡發虛，生怕被經驗豐富的大人們看出什麼，連忙起身去上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