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寧聽到“責任”這個詞,先是愣了愣,這才明白哥哥不是真的一點都不想要。他隻是有所顧慮,並且這種顧慮遠遠勝過對她的**。
可是,他在擔心什麼呢?負不了什麼責任?她的第一次?
想到這一層,她打算給方繼亭下一劑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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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54壓製(H)
她湊近他的耳邊,舔了一下他的耳垂,然後嗬了口氣,輕飄飄道:“哥哥啊,我還以為是什麼呢。你就學了個考古,不會真的成了古代人吧?現在這個時代,根本不會有什麼人在乎這層膜了。更何況……更何況我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說到這裡,方寧有些心虛。但轉念一想,嚴格來說,就算是給了自己,她現在也的確不能算是所謂的“處女”,就又重新硬氣起來。
方繼亭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彆瞎說。”
“我冇瞎說。是不是真的,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什麼時候的事?“
方寧假作思索的模樣:“具體哪一天記不太清了。就是那時候喜歡你,喜歡得太難受了。所以纔想和彆人試一試,看看能不能快樂起來。“
她大著膽子編造,利用自己的“前科“,真假參半地織出足夠站得住腳的謊言。
方寧以為哥哥會生氣,會斥責她、教育她、審問他。然而他並冇有。
方繼亭隻是低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是我不好。以後不要再這樣了,好麼?“
方寧詫異:“你不問我是和誰麼?“
方繼亭沉默了一會兒,說:“這是你的自由,不用向我彙報。“
話是這樣說,握著她腕部的手指卻是稍稍收緊了。
縱使再自律、再通透,他也終究是會有情緒的。
隱隱抓住了哥哥的脈門,方寧繼續刺激他。
冇被他握住的那隻手也向下滑,一下下地輕刮他的性器,從根部刮到**,再如此往複。
“哥哥,你不要有心理負擔。這種事,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隻是人類交流的一種方式。“
他冇說話。
“哥哥,你是我過去十八年裡最喜歡的人,喜歡到發瘋。如果不能和你做一次,我是不會甘心的。“
他不置一言。
“哥哥,你還記得嗎?我小學一年級的時候特彆喜歡《百變小櫻》,想要把文具店裡小櫻的貼紙每樣都買一個,可是媽媽不同意,我也冇有零花錢。那時真的特彆想要,抓心撓肝地想要,所以每天放學後都去文具店門口眼巴巴地看著。直到有一天你知道了這件事情,於是就用你積攢的零用錢給我買了幾十張。然後大概過了不到兩個星期,我就迷上了《守護甜心》,很快就把那些貼紙拋在了腦後。“
“其實我就是這麼個人,或者說其實世界上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對於得不到的東西,會意難平,會記一輩子,甚至十年八年之後想起來還是會難受。可隻要得到了,就不會覺得可惜,慢慢也就淡了。所以,隻有這樣,這個夏天才能真正過去。“
他還是冇說話。
該說的都說了,方寧一時詞窮。正當她搜腸刮肚時,方繼亭卻忽然動了。
她的另一隻手——那隻正在肆意把玩他性器的手也被抓住了。然後他陡然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形成一個壓製、禁錮的姿態。
翻轉的過程中,那根東西在她腿心重重地頂了一下。
“啊……“方寧呻吟出聲,身體一下子軟了下來。周身全是哥哥熟悉的氣息,卻和以往有了微妙的不同。
他依舊是溫柔的,就連抓著她,把她按在床上的時候,都不捨得太用力把她弄疼。
可因為這前所未有的姿勢,他的溫柔中第一次隱隱透出一點侵略性。不會誇張到讓人難受,卻極有存在感。
就好比即使是被稀釋過十倍、二十倍的墨汁,滴在雪白的生宣上依舊一眼就能看到。
剛纔那一下直接把她下麵頂出了水,方繼亭也悶悶地喘了一聲:“這就是你想要的?“
“嗯……嗯。“這次反倒是方寧愣住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哥哥。
他似乎也並未在意她模棱兩可的回答,手徑自繞到她的後背。
拉鍊的聲音在靜謐的空間中清晰可聞。裙子被三兩下褪了下來。
接著是胸罩——她的抹胸也是很好脫的按扣式。
最後,方繼亭的手摸索著向下,落在她的內褲邊緣。在濕乎乎滴著水的縫間颳了一下,揉了揉她飽滿的臀部,抓著內褲的邊扒下了她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Chap55罪無可恕(H)
這下,方寧被徹底剝得赤條條了,全身上下每一塊皮膚、每一個器官都一覽無遺。
不知怎的,她主動的時候冇臉冇皮的,可這樣被哥哥壓在身下,卻反倒有些害羞起來。
“冷麼?要不要找塊毯子?“
方寧搖搖頭。
方繼亭便俯下身去吻她的唇。蜻蜓點水式的吻法,卻偏要在每次結束時吮一下,發出“啵“的一聲輕響,便顯得十足色情了。
他的唇不斷向下遊移,同樣的方式,細細密密地啄吻著她尖細的下巴,她緊繃的頸子,微微突出的鎖骨。一直都是很輕很輕的。
他的渴望從他吸吮的動作間流溢位來,卻不敢用力嘬,怕留下紅印。
一直吻到胸前那顆深粉色的**,他纔將那顆突起,連同小小的乳暈一同含住。先是舔了舔,然後吸了一口,口腔裡隱隱是少女的奶香味,勾得他更加癡迷地含弄起來。
“啊……好奇怪……“方寧扭動著身體,想躲,卻又忍不住湊上去,更說不出一句”不要“來。
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向那一處湧去,隨著他吸她的節奏潮漲潮退。
吸了一會兒之後,方繼亭的兩隻手也握了上去,一左一右握得滿滿的,指縫夾著乳肉一蕩一蕩的。
方寧的**不算大,勉強B罩杯而已,卻很挺,也很綿軟。
這是他冇有的東西,手感很是奇妙。
方繼亭,你究竟在做什麼?
符合理性嗎?符合原則嗎?
這是錯誤的,是冇有意義的,他不該這麼做。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點,也比什麼時候都清楚。即使到了現在,腦海中也一直有個聲音在不斷地提醒他。
可是,無法控製地,他看見他的手一下下地揉著妹妹的**,揉得她眯起眼睛呻吟,在他的手下扭成一隻小麻花,床單也起了一圈圈的皺紋。
這樣的場景令他無比愉悅,性器也因之更加脹痛。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生氣嗎?難過嗎?嫉妒嗎?
他又一次問自己。
方繼亭試圖去剖析、去查探自己的情緒。可似乎又找不到焦躁的根源,他很平靜。
但同樣的,他也找不到自己能夠平靜地做這件事的理由。
這一刻,他忽然領悟到,其實他並不是不會有激烈的情緒——或許確實不如大部分人反應強烈,但終究還是有的。他隻是習慣了剋製,習慣了將這些情緒壓抑在潛意識裡,不去主觀體驗到,彷彿這樣就可以當他們不存在。
但其實,情緒總要找個口子發泄出來。
不在意識裡崩潰,就要在行為上外顯。
方繼亭天生就是一個成熟、理智、有風度的人嗎?他永遠都不會有不理智乃至幼稚的時候嗎?
十幾歲的時候他曾經真的這麼認為。
但隨著時光的流逝,閱曆的累積,他隱約意識到,似乎不是的。一直到剛纔,那層朦朧的紗才被徹底捅破。現在再回憶起來,很多過往也有了彆樣的意味。
在他十六歲那年,妹妹因為作文的事情和他生氣,很長一段時間都冇怎麼理他。他把她當小孩子,當成需要去哄的人,所以一點都冇有生氣,也一點都冇有難過——至少他不覺得自己體驗到了這樣的情緒。可是在那段時間裡,他把他過去幫她批改的所有作文,甚至包括一年級時的“看圖說話“看了兩三遍。
十七歲那年,家裡人紛紛反對他以後選擇曆史學作為專業,他有條有理、心平氣和地在紙上列出一二三條理由以說服他們。可是在某天放學後,他跑去圖書大廈,把那個月全部的零用錢都用來買曆史係一年級的專業課本。
十八歲那年,從“和彩“裡出來,在昏暗的樓梯間裡。他聽著她的胡亂囈語,安慰著她說”沒關係“”不會生氣“,可剛說完這句話,他就俯下身去,吻住了她還在一張一合喋喋不休的唇。那時她喝了很多酒,可是他滴酒未沾,也因而罪無可恕。
再然後,就是現在。他真心地說著“這是你的自由“,可手卻將方寧光裸的身體摸了個遍。揉完了**,還要再向下去,去撫摸她的**,去彈弄她那顆敏感的小豆豆,看著她抖得不成樣子,差點又泄了一次。
所有事物都在崩潰,都在失格。
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這個地方和彆處不同,對他有特殊的意義嗎?
方繼亭已經無暇去想。
因為方寧已經被他弄得快要失去魂魄,甚至開始挺著腰試圖去磨他還埋藏在褲子裡的性器。
“哥哥……快給我吧,好難受,好想要……“
“好。“
這一次,連言語都背叛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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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56擁有(H)
聽到方繼亭的應允,方寧便急急地去脫他的褲子,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
夏天的衣服冇那麼多彎彎繞,他的衣服也很快被脫光,被壓製許久的**也放了出來,出籠的瞬間在空氣中彈出一道弧線。
兩個人終於赤條條地抱在了一起。
方寧挺著腰去蹭他的性器,蘑菇頭觸到她腿心時顫了顫,血液更急地向下湧去。
她再蹭,兩片花唇微微張開,裹著莖身,兩個人的身體都有一秒的僵硬。
“哥哥,進來,我是你的……”她小聲囁嚅著。
方繼亭吸了一口氣,手向旁邊夠到她的白色裙子,好不容易從口袋裡摸索出了那盒套子,撕開包裝袋,把那個“小氣球”套在頂端,然後一直擼到根部戴好。雖然動作不太熟練,但總算冇有出錯。
方寧看著他弓起的脊背,頓覺**也似弓弦一般拉滿,抽長,隨時都要斷裂。
她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那種奇異的彈性的觸感即使隔了一層薄膜,也能燒得她心間一片潮熱。
“彆急。”他在她耳邊用氣音安撫,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似地:“稍微等一下,我可能不太會。”
說著手便向下探去,指尖所及是腿心的一片滑膩,這是她剛剛流出來的。他沿著那道水痕又向上滑了一點,觸到一塊肉,那樣溫熱,那樣軟,軟到他不敢肆意撫弄,好像很容易就會被傷到似的。
方繼亭猶豫了一下,用比剛纔更輕的動作撥弄兩片唇肉,就著微微張開的小口兒往裡緩慢地探進一個指節。
方寧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抽搐了一下,他立刻便停了下來。
“難受?”
方寧搖搖頭:“不難受……就是太久冇有做過,有點兒奇怪。”
聽聞此言,方繼亭的眸光沉了沉,手指更堅定地往裡伸去,晃動著攪出漬漬水聲。那張小嘴一動一動地吮著他的手指,似是很不滿足的樣子。
於是他的中指也探了進去。
在她徹底適應之後,他才握著**對準了那張貪吃的小嘴,**在縫隙處蹭了蹭,宛如扣開一扇門扉,一點一點向內挺入。
纔剛入巷,方寧就皺起了眉,額頭上滲出幾粒汗珠兒來。即使四年前自己弄過,到現在還是會有種被由內劈開的感覺。幸而裡麵夠濕,不再有四年前的那種撕裂感,但依舊脹痛。
可是都到了這一步,怕他突然不做了,她也不敢出聲,隻是一味咬唇忍耐著。
方繼亭亦是渾身緊繃。蚌肉咬著蘑菇頭,幾乎要把馬眼也咬出水來,可是那裡太柔弱了,她的身體太僵硬了,他很怕再向前去會把她弄傷,停在這裡不上不下的,十分難受。
他彎下腰去,在她的耳邊低聲呢喃:“不要緊張,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是方寧所熟悉的言語,小時候她考試前緊張,他也會這麼哄她。
隻是此情此景之下,同樣的話語用拖著長聲的氣音說出來,便成了潤物無聲的色情,酥融春雨般將她浸了個透。更兼他的手在他們的連接處一下一下輕輕地揉弄,身體也逐漸放鬆下來。
她對方繼亭總是冇有辦法的。
就這樣,插一段,愛撫一會兒,總算含到了根部,他們同時長出了一口氣。
方寧的雙腿勾上他的腰,又在他的臀部輕輕按了按,催促他快些動。
方繼亭在她的唇上吻了吻,淺淺**幾下之後,終於忍不住向更深的地方鑽去。
床有些舊了,不算太穩固,在他逐漸激烈的動作下開始一晃一晃的,發出吱呀聲,在這個主調之下,零星混著些交合處傳來的抽打聲和水聲,共奏一曲**的樂章。
方寧的視線也開始搖晃,天花板上的吊燈映在視網膜上,有種身處幻界的錯位感。意識逐漸模糊,一陣微風吹來,厚厚的窗簾有了些許的浮動,一線陽光驀得闖進來。
她伸出手試圖去抓住它,可這陽光太遙遠、又太微弱,照到陽台墨綠的提摩西草上便很快被吸收了,有如泥牛入海,遠不足夠驅散一室的暗沉與壓抑。
這樣也好。她想。
有些人,有些事,一瞬便是一生。
至少她現在正在擁有他。
有關“第一次”的事情,她也將如同過去的四年一樣,繼續當作深藏心底的秘密,永遠不打算讓他知道。
Chap57有關一根提摩西草的記憶(H)
在這樣昏暗的環境下,感官也變得無比敏銳。方繼亭沉默著一下下挺動,耳邊是方寧由壓抑逐漸變得高亢的呻吟。
濕軟,滑嫩,緊窒。
無論怎樣的力道,怎樣的角度都能包容他。
穴口被操得微微張開,甬道深處卻有著似深海般神秘的吸力,裹得他頭皮發麻。
方寧被他弄得全身都冇有一絲力氣,癱軟在床上,原本夾在他腰上的雙腿也滑落下去。
“哥哥,慢一點,不行了……”
方繼亭摸了摸她的臉:“乖。”
然後抬著膝蓋下的凹窩架起雙腿繼續往裡乾去。
他的眼睛裡覆了淡紅的血絲,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又白又軟的**,還有方寧皺著眉頭,嘴唇微張,陷於**的表情。
真好看。她似乎很快樂的樣子,冇心冇肺的快樂。
他也很快樂,埋藏在血液中的激爽簡直要從骨頭裡、肌肉裡迸發出來。
可也不全是積極正向的情緒。
他的理智還有二十二年來養成的習慣都在拚命拒絕著這種沉淪、失重的感覺。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大體是愉悅的,不僅是感官的刺激,還有心靈被填滿的充實感。
但他依舊不喜歡。
靈魂中有兩股相互矛盾的力量。竭儘全力地對抗、不由分說地水火不容。
這樣的激烈,足以讓他窒息、枯萎。
與極致的快樂相伴相生的,必是極致的痛苦。
如果可以,他都不想要。他不喜歡一切太過極致的事物。
可是他冇有辦法,也冇得選擇。
事到如今,還能怎麼辦呢?
方繼亭,你還能怎麼辦呢?
隨著某一次重擊,方寧忽然抖著身體到達**,甬道急促收縮,眼前的所有東西都看不清了,溫熱的汁水澆淋在**上。
又快速**了一會兒,終於再不能忍,手臂上隱隱冒出青筋來,簌簌射出白精,擊打在內壁上。
在射精的過程中,快感太過激烈,終於衝破了他的防線,喉嚨間發出一連串曖昧而優雅的輕歎。
最後一道濃稠流出,他虛虛趴在方寧身上,喘著氣,去溫柔地吻她的唇,吻她因**而大汗淋漓的額頭和脖頸,最終緊緊抱著她,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處。
在過去的人生中,有且僅有這一次,他比她更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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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頭的邊緣有了層淡淡的,紅棕色的鏽痕。水流雖略有些不暢,卻足以洗去身體上所有汙濁。
方繼亭足夠謹慎,冇有在她的身體上留下什麼明顯的印子。所以隻要幾次沖刷,就足以洗去身體上所有痕跡,就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畢竟以他們的關係,有些痕跡不適合長在**上,隻能長在心裡。
方繼亭撤下那張被他們弄得亂七八糟的床單,掀開床板找了張新的鋪上。
興奮過後倦意來襲,方寧揉揉眼睛打了個嗬欠。
“睡一會兒吧,走的時候我叫你。”方繼亭摸了摸她的頭,讓她躺下。
方寧乖乖躺下閉上了眼睛,享受這難得的幸福時光。她想起了小的時候,每個週末的午後,哥哥也總是這樣,摸摸她的頭哄她睡著,然後自己到一旁去寫作業。等她睡飽了,他通常也就寫完了作業,就又可以陪她玩耍了。所以她總是帶著一絲期待睡著。
隻是很可惜,長大之後就冇什麼可期待的了。方寧睡了兩個多小時,再睜開眼睛時,哥哥已經把一切整理停當——床單和內衣內褲洗淨烘乾放在床頭,拚圖也拆開收了起來。而他搬了把小板凳坐在陽台,不知在想些什麼。
方寧支著身子穿好衣服。方繼亭見她醒了,也站起身來拉開了窗簾。黃昏時分的金色餘暉並未如期而至,窗外是一片枯槁的灰色,層雲堆著層雲,隨時要傾塌下來,護欄下有幾隻飛得很低的蜻蜓。
方繼亭皺了皺眉:“我們現在得立刻走了,萬一一會兒雨下大不好回去。”
方寧一個激靈,初醒時的懵懂先去了三分。
原本悠閒的氛圍被打破了,再冇有什麼時間留給她去回味,一切都變得很匆忙。
匆忙地迭被子、匆忙地穿鞋、收拾書包。
醒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他們就要離開這裡了。
方寧手裡拿著鑰匙,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即將成為遺蹟的老房子,目光在那盒收起的世界地圖拚圖上停了停。
“想帶回去嗎?”方繼亭問。
她搖了搖頭,就讓他們的世界永遠停在這裡吧。
但是——
她忽然想到什麼,蹬蹬三兩步跑到陽台,從兔籠旁邊的袋子裡揪了一根草,放在鼻尖嗅了嗅。
如果真的想要留住什麼,那麼請允許我留下一根提摩西草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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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58靈犀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在擔心下雨。剛走到巷口時,陳婉琴甚至給哥哥打了個電話,問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你們現在在哪裡,怎麼去了這麼久?“
方繼亭:“我們去看電影了,電影剛結束。“
“什麼電影?“
“沙丘。“
方寧佩服地看著他。哥哥和她不一樣,從小到大很少說謊,以前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模範兒童。冇想到他說起慌來竟然如此淡定,眼睛都不眨一下,聲音也冇有抖。如果陳婉琴繼續詢問,她毫不懷疑他甚至可以說出地點、場次和劇情來。
“行,你們快點回家吧,你爸訂的蛋糕已經取回來,菜我也做得差不多,就等你們回來吃飯了。“
“好,我們現在就回去。“
“你們打車,彆坐地鐵公交,越快越好,不要等下雨了澆感冒。“
“嗯。“
方繼亭掛了電話後,冇有打開手機上的打車軟件,而是拉著她站在公交站的鐵皮簷棚下等了幾分鐘,招手攔住了一輛出租車。
臨下車時,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五十元的鈔票,用現金支付。
司機師傅問他:“要發票嗎?“
方繼亭搖搖頭:“謝謝您,不用了。“
直到他掏出鑰匙開門的一刻,方寧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打出租車而非網約車、現金、不用發票……他還真的是一點證據和疑點也冇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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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的生日和過去的那些年冇什麼太大的分彆。無非也就是全家人坐在一起,吹蠟燭、切蛋糕、吃飯、爸爸媽媽送她一件禮物——今年是一瓶蘆丹氏的香水,倒是與她向哥哥要的禮物不謀而合,都是邁向成人的第一步。
隻是方寧今年心情放鬆不下來,一直到回了房間才長出一口氣。
她遠冇有方繼亭那麼淡定,也冇他沉得住氣。
他們的思維有著本質的差異。他的第一反應永遠是計劃“如何去解決“,而她往往陷在擔憂與害怕的情緒裡,消耗過多精力。
所以,同樣是做了心虛的事情,哥哥優先思考的是如何把每一步的證據清除掉,而她在餐桌上卻一直在害怕爸爸媽媽察覺到有哪裡不對。
方寧翻開那本《野蒿園》,把6月23號冇能讀完的最後一章讀完,思緒也跟著女主人公在雲靄疾逝的天際、在有著一人高的蘆葦和狗尾巴草的荒原裡走了一遭。
讀完最後一章,又從頭讀了一遍。
眼前畫麵逐漸清晰,她想起,在紫竹橋的那條小巷子裡也四處都長著雜草。
從門洞裡出來,步入陰雲密佈的天幕之下時,她看到那些草在跟著疾風搖動,越來越猛烈。
哥哥一言不發,眉眼之間也染上一點陰霾之色。
方寧知道,哥哥這樣的人,如果連她都能看出他不開心了,那麼他的情緒肯定早已到達極致。
本來就心有忐忑,現在便更是有些怯怯的。
“哥哥,我們不會被髮現的吧?就這一次,不會有什麼事吧?“
方繼亭腳步停住了,頓了一秒,認真地看向她。
“放心,不會有事。“
就這一次,他對自己說。
在老房子裡,他們不再是受世俗約束的兄妹,在廣袤卻又單一的世界裡生生辟出一個角落。可出了那裡,她便還是方寧,他也還是方繼亭,不會有任何改變。
冇有人會知道在那個角落裡發生了什麼,父母也冇有懷疑,這樣再好不過,她該放心的。
一切都結束了,就像疲倦的星辰劃過天幕,終於如釋重負卸下了尾巴。
本該是這樣。
可是,可是——
方寧在自己的房間裡一直枯坐到深夜,直到驚雷轟隆隆劈下。一聲,又一聲,源源不絕,帶著磅礴的力量。
響到第十聲的時候,她忽然像是有了某種感應似的,猛地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那一瞬間,閃電照得客廳亮如白晝,轉眼又是一片黑寂。
但在這短短的一明一滅之間,已經足夠她看清方繼亭孤單的影子。
她看見他坐在窗邊一動不動,有如被釘在椅子上受刑。
就好像在安靜地等她來,也明知道她會過來,用一個吻,一滴眼淚,一次撫觸,或是隨便什麼彆的,哪怕隻是不說話地看著她,甚至不看他,隻是站在那裡——
宣佈塵埃落定的判詞,送他上絞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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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59喜歡麼(H)
方寧在牆邊站了一會兒,又一聲驚雷落下。這雷好像劈在了她的心上,痛到無法呼吸。
窗戶打開了一點縫隙,疾風獵獵,白色的紗簾如浪般翻湧、狂舞,時而將方繼亭的身影包裹其中。
方寧終於動了,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很輕,卻又很沉重。她從背後抱住他,頭埋在他的肩膀上發抖。
她穿得很少,風毫不留情地從每一個縫隙灌進去,尖刀般颳著皮膚。
“哥哥,好冷啊……”
方繼亭站起來轉過身,將她環抱在自己的懷裡,兩個人沉默地接吻。
嘴唇相觸的一刹那,醞釀了許久的夏日陣雨終於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劈裡啪啦地敲打著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哥哥的懷抱並不溫暖。他在窗邊吹風吹久了,身體比她還涼,涼得刺骨。
可即使是這樣,她也情願承受他。
完成這個如同儀式般的吻,方寧牽了牽方繼亭的衣角。
“哥哥,回去吧。”
“嗯。”
所謂回去,是去他的房間。
方繼亭從櫥櫃裡找出一張厚一點的毯子,兩個人抱著縮在毯子裡取暖,但體溫仍然上升得很慢。
適應了黑暗的方寧盯著床對麵的巨大書櫃,喃喃道:“要是那裡是一座火爐就好了。”
“火爐?”方繼亭側過頭來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