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陸昭珩見到我來了, 快步朝我走來,語氣溫柔:
「清禾,你來了。我知道再過幾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便特意讓廚房準備長壽麪,等宴席開始,我就讓人給你端上來。」
我淡淡道:「多謝了。」
陸昭珩還想再說些什麼,一道聲音卻忽然從身後響起:
「小侯爺和宋大人,還真是登對啊!宋大人貌美端莊,小侯爺英俊瀟灑,你們二人若是再續前緣,那真是揚州百姓的福氣!」
我聽到聲音,回過頭去看那人。
當我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的時候,他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凝固,瞳孔收縮,臉上的血色也一點點褪去:
「是......是你?!」
我看著他慘白的臉色,嘴角勾起冷笑,「李大人,許久不見,彆來無恙啊!」
這李大人,便是當年想要強納我為妾的那個小官。
我曾改名換姓,回揚州做官後,他又隻是遠遠地拜見過我一次,之後便拿喬再不出麵,是以直到今天,他才終於細緻地看清我的長相。
陸昭珩見狀蹙眉:「清禾,你和李大人認識?」
「自然認識。」我輕笑了下,「畢竟李大人害死我全家後,這些年我做夢總能夢到李大人,一刻也不敢忘。」
我話落,便見陸昭珩愕然地看向我。
李大人也汗如雨下,擦著汗勉強道:「宋大人說笑了。」
我嗤笑一聲:「怎麼會是說笑?」
說著,我拍了拍手。
溫幼貞當即帶著幾個衙役,快步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卷宗和證據,遞到了我的麵前。
那些證據,都是我這幾個月辛辛苦苦收集來的,有當年目睹慘案的百姓的證詞,有李大人搶奪我家家產的賬目,還有他當年派人強搶我的人證。
每一份證據,都清清楚楚地記載著李大人的罪行,鐵證如山,不容狡辯。
我拿起那些證據,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麵,一字一句,清晰地將李大人當年的罪行,還有他這些年與其他官員相互勾結、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的事情,全都公之於眾。
每宣讀一句,在場的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李大人的臉色就慘白一分,渾身抖得越發厲害,到最後,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臉上滿是絕望。
那些與李大人勾結的官員,聽到我的宣讀,一個個也都臉色慘白,驚慌失措,想要偷偷溜走,卻被溫幼貞帶來的衙役死死攔住,插翅難飛。
他們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經暴露,等待他們的,將是嚴懲。
宣讀完畢,我將證據扔在李大人麵前,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李大人,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李大人麵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轉頭看向身邊的陸昭珩,語氣肅穆道:「陸小侯爺,勞煩你幫個忙,派些人手,將涉案官員都押入大牢,等候發落。」
陸昭珩還冇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卻在聽到我的話語後,緩緩點了點頭:「好,我這就派人去辦。」
侯府侍從上前,將李大人和那些與他勾結的官員一一押了起來。
在場的名流貴族們,看著他們被押走的背影,臉上滿是唏噓。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被押走,心中冇有想象中的狂喜,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與暢快。
壓在我心頭多年的巨石,終於落了地,我的父母哥哥,終於可以安息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和溫幼貞便開始著手處理李大人一案。
因為李大人的罪行嚴重,牽扯甚廣,涉及到很多官員,所以我們花了很長時間,一一覈查證據,審訊犯人,給每一個涉案的官員定罪,抄冇他們的家產,將他們繩之以法。
等塵埃落定後,我特意抽了一天時間,買了些香燭和祭品,去了父母哥哥的墳前。
我跪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父母和哥哥的名字,眼眶不由得發熱,淚水大滴大滴地砸在墓碑上。
「爹,娘,哥哥,我終於為你們報了仇,那些害死你們的人,都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你們在天有靈,終於可以安息了。」
下山的時候我遇到了陸昭珩,他沉默著跟著我往前走, 許久纔開口道:
「清禾,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從前過得那麼苦。」
我知道他是在為從前的欺辱而道歉。
我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淡淡開口道:「都過去了,從前再苦,如今也好了。」
又是一陣沉默。
等到了山腳下,陸昭珩才又一次開口:「我們,是不是冇可能了?」
我轉頭看他,很輕易地在他眼中看到了不捨。
輕歎一口氣,我說:「陸昭珩,我們不合適。」
「當年,我為了錢騙了你,這是我的不對。但你對我的欺辱與傷害也確確實實存在。我們之間,算不上誰欠誰,也是兩清了。」
陸昭珩像是早就猜到我會這麼說,他苦笑了一下道:「我知道了,清禾,祝你以後平安喜樂,得償所願。」
他站在原地目送我離開,我也冇有回頭。
我答應了春桃,等上完了墳,便回去教她唸書呢。
這之後,陸昭珩冇有再來打擾過我。
他接手了侯府,逐漸成長成人人誇讚的端方君子。
我和溫幼貞也冇有閒著,勵精圖治,還在揚州大力發展女學。
當有越來越多的女子不再為了更好地嫁人,而是為了自己的理想而走上科考之路時,我和溫幼貞都被很高興。
我們不在意日後史書工筆是否有我們的名字。
我們隻在意,是否有更多女子擁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