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榮仙魔錄 第29章 仙城底層

巡天仙城，下界修士接引偏殿。

林小凡靜立一隅，麵色平靜，彷彿並未聽見那仙甲修士的譏諷。他默默運轉枯榮訣，努力適應著仙界遠超下界的靈氣濃度以及那股無處不在的天地威壓。體內靈力運轉雖有些滯澀，但枯榮訣生生不息的特性，正緩慢而堅定地調整著他的身體狀態，使其與這片新天地逐漸契合。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偏殿內又陸續來了幾名被征召的下界修士，湊齊了約莫二十人。那名負責登記的仙甲修士這才懶洋洋地站起身，掃了眾人一眼，語氣依舊淡漠：“人都齊了？跟我走。記住，在仙城之內，不得隨意喧嘩，不得衝撞上官，不得禦空飛行，違者嚴懲不貸！”

說完，也不管眾人反應，轉身便朝殿外走去。眾人不敢怠慢，連忙跟上。

走出偏殿，真正踏入巡天仙城的街道，林小凡才更直觀地感受到這座仙城的宏偉與自身的渺小。街道寬闊足以容納數十駕馬車並行，地麵鋪就著光潔如玉的石板，隱隱有靈氣流動。兩側建築鱗次櫛比，風格各異，有的仙氣縹緲，有的寶光熠熠，往來行人大多氣息不凡，衣著光鮮，偶爾投來的目光帶著審視與漠然，顯然早已習慣了這些“下界飛昇者”的存在。

他們這一行二十人，在那名仙甲修士的帶領下，如同土包子進城，引得不少側目。隊伍中不少人心生屈辱，卻敢怒不敢言。

林小凡默默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他發現，這仙城之中的修士，修為普遍極高，築基期似乎隻是底層，金丹修士也隨處可見，甚至偶爾能感受到幾股如同深淵般晦澀強大的氣息，那至少是元嬰甚至更高層次的存在！

仙界的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他們並未在繁華的主城區停留，而是七拐八繞，朝著仙城邊緣區域行去。越往邊緣走，周圍的建築越發低矮樸素，靈氣濃度也明顯下降，街道上的行人神色也多了幾分匆忙與疲憊。

最終，他們在一處看起來像是軍營與工坊結合體的建築群前停下。高大的圍牆上佈設著警戒陣法，門口有身著同樣製式仙甲的衛兵把守，門匾上寫著“丙字柒叁號靈植園暨巡查衛隊駐地”。

“到了。”領路的仙甲修士停下腳步，對門口衛兵出示了令牌，然後對林小凡等人道：“這裡就是你們今後服役的地方。丙字柒叁號靈植園，負責培育‘青玉禾’與‘凝露花’，同時兼任附近三條小型支脈靈脈的日常巡查任務。進去之後，自有人安排你們。”

說完，他竟不再多留，直接轉身離去，彷彿多待一刻都嫌晦氣。

眾人麵麵相覷，心情複雜。本以為進入仙界是何等風光，冇想到竟被髮配到這看似荒僻的靈植園做苦力。

這時，駐地內走出一名看起來像是管事的中年修士，修為在築基後期，麵容黧黑，帶著常年勞作的痕跡，眼神倒是比之前的仙甲修士溫和些許。

“新來的？”他掃了眾人一眼，“我姓張，是這裡的副管事。跟我進來吧，給你們分配住處和任務。”

張管事帶著眾人進入駐地。內部空間頗大，劃分成數個區域。一邊是成片的靈田，種植著青翠欲滴、散發著淡淡靈氣的禾苗與晶瑩剔透、凝結著露珠的花朵，想必就是青玉禾與凝露花。另一邊則是幾排簡陋的石屋，以及一小片演武場。

環境比之外麵繁華仙城，可謂天差地彆。

“仙界並非你們想象中那般美好。”張管事似乎看出了眾人的失落，語氣平淡地說道，“下界修士飛昇或征召至此，除非天賦異稟或有深厚背景，否則大多需從底層做起。這靈植園雖苦，卻也安穩，隻要完成定額任務，便有仙勳可拿，積攢夠了，未必冇有出頭之日。”

他給眾人分配了住處，是幾人一間的簡陋石室。然後又根據各人登記的擅長領域分配任務。擅長鬥法的，編入巡查小隊；擅長木係功法或煉丹的，則負責照料靈植。

林小凡因登記的是木靈根，且提及略通丹道，被分配到了靈植組，負責照料東區三畝青玉禾。

“青玉禾乃煉製‘辟穀丹’與低階‘蘊靈丹’的主材，需以精純木氣每日滋養三次，注意觀察其葉脈靈氣流轉，若有滯澀或枯黃跡象，需及時上報…”張管事簡單交代了注意事項，便讓眾人散去，明日正式開始服役。

林小凡回到分配到的石室，同住的還有另外兩名下界修士，一人來自小宗門，一人是散修，皆是築基中期修為，神色間難掩沮喪與對未來的迷茫。

他冇有多言，簡單收拾了一下，便盤膝坐在石床上，開始打坐。此地靈氣雖不及仙城中心，但也遠比青嵐宗濃鬱。他需要儘快完全適應仙界環境，恢複甚至提升實力。

次日，林小凡便開始了他仙界的“服役”生涯。

照料青玉禾對他而言並非難事。甲等木靈根，加上枯榮訣對草木生機的敏銳感知與掌控，他很快便上手，甚至做得比一些老手還要出色。他負責的那三畝青玉禾，長勢明顯比其他區域的更加旺盛，葉脈中靈氣充盈流轉。

這份“天賦”很快引起了張管事的注意，對他態度和善了不少。但林小凡依舊低調，每日除了完成定額任務，便是刻苦修煉，幾乎不與旁人過多交流。

這一日，他照例在靈田中以枯榮訣靈力滋養青玉禾。當他將一絲蘊含生機的靈力渡入一株長勢稍弱的禾苗時，眉頭忽然微微一皺。

這株青玉禾的根係深處，竟纏繞著一絲極其微弱、若非他靈識敏銳且修煉枯榮訣幾乎無法察覺的……陰冷死寂之氣！與他在黑風幽穀那九幽地冥蟒身上感受到的魔氣，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隱晦，彷彿是被什麼東西汙染了土壤！

他不動聲色，繼續滋養其他禾苗，同時暗中以靈識仔細探查這片區域。果然，在東區靠近圍牆邊緣的幾畝靈田，尤其是靠近地下靈脈支流方向的土壤中，都隱隱殘留著這種極其微弱的陰冷死寂之氣！

魔氣侵染靈植？！

林小凡心中警鈴大作！這絕非小事！靈植乃是仙界基礎資源之一，若被魔氣大規模汙染，後果不堪設想！而且，這丙字柒叁號靈植園負責巡查的支脈靈脈，恐怕也出了問題！

他立刻找到張管事，並未直接提及魔氣，隻說自己發現東區邊緣幾畝靈田的靈植長勢有異，根係似乎受到某種不明力量的侵蝕，建議上報詳細檢查。

張管事聞言，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他親自前去探查，雖未能像林小凡那般敏銳地感知到那絲死寂之氣，但也確實發現那些靈植長勢不如其他地方，根係活力不足。

“此事確實蹊蹺…”張管事沉吟道，“我會立刻上報衛隊主官。林小凡，你觀察入微，做得很好。”

然而，訊息上報後，卻如同石沉大海。數日過去，並未見有高層前來詳細調查，隻是派了一名普通執事前來粗略看了看，便以“地氣偶有不順”為由草草結案。

林小凡心中疑慮更深。是上層不重視？還是…有人刻意壓下？

他隱隱感覺到，這看似平靜的丙字柒叁號靈植園，乃至整個巡天仙城的底層，似乎都潛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魔蹤，或許比他想象的，滲透得更深。

就在他思索著是否要再次上報，或者通過其他途徑探查時，駐地內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鐘鳴！

“緊急集合！所有巡查衛隊成員，立刻到演武場集合！”

林小凡心中一動，立刻放下手中活計，朝著演武場趕去。或許，轉機來了。

演武場上，氣氛凝重。一名身著銀色仙甲、氣息赫然是金丹期的中年修士站在前方，麵色冷峻，正是丙字柒叁號駐地的衛隊主官，趙千鈞。

他目光掃過集結而來的數十名隊員，聲音沉肅：“剛接到上遊‘乙字壹玖號’靈脈節點急報！該節點於三個時辰前突然失去聯絡，疑似遭遇襲擊！我部奉命，立刻抽調精銳，前往探查接應！”

“第一、第二小隊，隨我即刻出發！其餘人等，嚴守駐地，提高警惕！”

趙千鈞雷厲風行，點齊二十餘名築基中後期修士，便要出發。

“趙主官！”就在這時，林小凡忽然走出隊列，拱手道，“屬下林小凡，請求隨隊前往！”

趙千鈞目光落在林小凡身上，帶著審視：“你？築基初期？可知此次任務凶險未知？”

“屬下知曉！”林小凡語氣堅定，“屬下雖修為淺薄，但對草木靈氣與地脈變化感知尚可，或能有助於探查。且屬下於丹道略有涉獵，可處理一些突發傷勢。”

趙千鈞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自然也聽說了這個新來的下界小子在靈植上的天賦。略一沉吟，想到此次任務確實可能需要這方麵的人才，便點了點頭：“準！跟上隊伍！”

“是！”

林小凡心中一定，立刻跟上出發的隊伍。他主動請纓，並非衝動。一方麵，駐地上報靈植異常卻被壓下，讓他心生警惕，覺得必須主動接觸核心事務；另一方麵，乙字壹玖號節點失聯，極有可能與那隱秘的魔氣侵蝕有關，他必須親自去確認！

一行人登上駐地配備的小型仙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仙城之外的廣袤山脈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