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榮仙魔錄 第27章 歸宗風波

林小凡與石磊相互攙扶著，拖著疲憊重傷之軀，終於走出了黑風幽穀那令人壓抑的灰黑色瘴氣範圍。外界明媚的陽光灑落在身上，驅散了那股陰冷死寂之感，兩人都不由得長長舒了一口氣，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不敢過多停留，兩人強提一口靈力，禦使法器，朝著青嵐宗方向艱難飛遁。速度遠不及來時，但歸心似箭。

數個時辰後，青嵐宗巍峨的山門終於在望。守山弟子見到兩人這般狼狽模樣，尤其是感受到他們身上那難以掩飾的虛弱與血腥氣，皆是吃了一驚，連忙上前詢問。

“快！我們要立刻麵見孫長老（厚土峰主），有要事稟報！”林小凡與石磊幾乎是異口同聲，語氣急促。

見兩人神色凝重，不似作偽，守山弟子不敢怠慢，一人立刻前去通傳，另一人則護送他們前往主峰議事殿等候。

訊息很快傳開。百草峰孫長老與厚土峰主程撼山幾乎同時趕到議事殿。當看到各自門下弟子那副淒慘模樣，尤其是感受到林小凡體內那近乎枯竭、還帶著一絲詭異死寂意味的靈力波動時，兩位長老的臉色都瞬間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孫長老一步跨到林小凡身邊，一隻手掌按在他後心，精純溫和的木係靈力緩緩渡入，幫他穩定傷勢，同時沉聲問道。程撼山也扶住了搖搖欲墜的石磊，一股厚重的土靈力輸入其體內。

“長老，我們在黑風幽穀遭遇了伏殺！”石磊性子急，搶先開口，聲音帶著憤怒與後怕，“是三個黑衣蒙麪人，兩個築基中期，一個築基後期！上來就要下死手！要不是林師弟……”

林小凡稍微緩過一口氣，接過話頭，語氣雖然虛弱，卻條理清晰：“弟子與石師兄合力，僥倖斬殺一名中期刺客。然而，就在我們追擊剩餘兩人時，幽穀深處的異動源頭現身，是一頭即將突破三階的九幽地冥蟒！”

“三階冥蟒？！”孫長老與程撼山同時驚呼，臉色劇變。三階妖獸，那可是需要金丹長老親自出手才能對付的存在！

“那兩名刺客一人被冥蟒所殺，弟子與石師兄被迫分開逃遁。石師兄為救弟子，被冥蟒重創。”林小凡繼續道，省略了自己動用寂滅劍意斬殺冥蟒的細節，隻說道，“弟子僥倖尋得一處地利，拚死一擊，重創了那冥蟒要害，才得以與石師兄逃出生天。那冥蟒……應當也已活不成了。”

他說的含糊，但“重創三階冥蟒”這幾個字，依舊讓兩位長老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們能看出林小凡冇有說謊，而且他體內那股近乎道韻層麵的死寂之意，也絕非尋常築基修士所能擁有。此子，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神秘和強大！

孫長老深深看了林小凡一眼，冇有追問細節，轉而問道：“你方纔說，遭遇伏殺？可知是何人所為？”

林小凡與石磊對視一眼，石磊立刻憤然道：“肯定是火雲峰周焱那廝！除了他，還有誰會如此處心積慮地要害林師弟！那三個刺客分明是衝著林師弟來的！”

“可有證據？”程撼山沉聲問道，他雖然性情粗豪，但也知此事關係重大，不能僅憑猜測。

林小凡搖了搖頭：“刺客皆被滅口，死無對證。但弟子在與之交手時，曾感應到其中一人施展的遁術，帶有火係靈力特性，且其法器招式，與火雲峰一脈頗有相似之處。”這是他結合自身觀察和推斷所言，雖非鐵證，卻也足以引人聯想。

孫長老麵色陰沉如水，眼中寒光閃爍。他早已提醒過林小凡要小心周焱及其背後勢力，卻冇想到對方竟敢如此猖狂，直接派遣死士在宗門外進行截殺！這已經觸犯了他的底線！

“此事，老夫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孫長老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若真是周焱所為，即便烈陽老鬼護著，也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程撼山也冷哼一聲：“宗門之內，竟出此等戕害同門之事，絕不能姑息！”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報聲，竟是宗主與執法殿長老聯袂而至！顯然，內門弟子遭遇三階妖獸襲擊並疑似被同門伏殺的訊息，已經驚動了宗門最高層。

宗主是一位麵容清臒、目光深邃的中年道人，氣息淵深似海。他聽完孫長老的簡略彙報，又親自探查了林小凡與石磊的傷勢，尤其是在感知到林小凡體內那絲殘留的寂滅劍意時，其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訝異。

“九幽地冥蟒…此物通常蟄伏於極陰死地，輕易不會現身，更遑論主動襲擊。”宗主沉吟道，“你二人可曾發現其他異常？”

林小凡心中一動，想起了那冥蟒周身纏繞的濃鬱死氣，以及其狂暴失常的狀態，這與玉簡中記載的九幽地冥蟒習性確實有所不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自己的猜測，這或許關係到玄雲子遺言中的“魔道手段”。

“回稟宗主，弟子覺得，那冥蟒狀態有異。其周身死氣過於濃鬱狂暴，不似自然修煉而成，倒像是…被某種外力侵蝕或催化，才導致其提前突破並陷入瘋狂。”

“外力侵蝕？”宗主目光一凝，與執法長老對視一眼，兩人神色都變得無比嚴肅。

“你且詳細說來！”

林小凡便將冥蟒那異常的死氣、狂暴的神態以及自己與之交手時感受到的那股混亂邪惡的氣息描述了一番，當然，依舊隱去了自己動用寂滅劍意的核心細節。

聽完他的描述，宗主和執法長老的臉色已經變得極為難看。

“魔氣！”執法長老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唯有精純的魔氣侵染，才能讓妖獸產生如此異變！黑風幽穀，竟然出現了魔蹤！”

此言一出，整個議事殿的氣氛瞬間凝固！

魔道再現！這遠比弟子間的爭鬥廝殺嚴重千百倍！那是關乎整個青嵐宗，乃至整個修仙界安危的大事！

“此事列為宗門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外傳！”宗主立刻下達封口令，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所有人，“執法殿立刻派遣精銳弟子，由長老帶隊，秘密前往黑風幽穀覈查！孫長老，程長老，你二人弟子受傷頗重，先帶他們回去好生療養。關於遇襲之事，宗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謹遵宗主令！”眾人齊聲應道。

孫長老帶著林小凡回到百草峰，立刻開啟了他洞府的最高級彆防護陣法，並親自為他護法療傷。

林小凡這一次傷勢極重，靈力枯竭，經脈受損，神魂也因為強行引動寂滅劍意而受創。若非他根基紮實，枯榮訣玄妙，又有孫長老不惜耗費本命元氣相助，恐怕早已留下難以彌補的道傷。

即便如此，他也足足閉關調養了半月之久，才勉強恢複了大半。期間，他服用了大量自己煉製的療傷丹藥，並結合枯榮訣的生死意境，不斷修複己身。這次重傷，對他而言亦是一次錘鍊，他能感覺到，恢複後的靈力似乎更加精純凝練，對枯榮生死的感悟也更深了一分。

出關之後，他得知宗門執法殿果然在黑風幽穀深處，發現了殘留的魔氣痕跡，並找到了那具已然腐朽、但依舊散發著淡淡死寂劍意的冥蟒屍骸（石磊早已上交），證實了林小凡所言非虛。宗門內部暗流洶湧，開始了秘密而嚴厲的清查。

至於周焱，在宗門高層的壓力下，烈陽長老也不得不將其交出接受執法殿調查。然而，那三名刺客死無對證，周焱又矢口否認，將所有事情推得一乾二淨，聲稱自己毫不知情。最終，因證據不足，執法殿也無法直接定他的罪，隻能以“管教不嚴”、“與同門不睦”為由，罰其麵壁思過三年，並扣除大量修煉資源。

這個結果，在林小凡意料之中。周焱背後勢力盤根錯節，豈會輕易倒下。

“小凡，此事暫且到此為止。”孫長老看著麵色平靜的林小凡，歎了口氣，“宗門如今重心在清查魔蹤之上。周焱經此一事，短時間內應不敢再明目張膽對付你。但你仍需小心暗箭。”

“弟子明白。”林小凡點頭。他從未指望能一次扳倒周焱。麵壁三年，扣除資源，這個懲罰看似不重，但也足夠讓周焱肉痛，並能為自己爭取到寶貴的成長時間。

三年…足夠了。

他知道，經過此事，自己在宗門高層心中已然掛上了號。無論是那疑似斬殺三階冥蟒的實力，還是對魔氣的敏銳感知，都註定他無法再像普通內門弟子一樣默默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