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頭的低語 第十八章 故地莫重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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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陸遠山經過分析，好像是抓住了一團亂麻中的線頭兒，他堅定地對衛佳說道，“我覺得，有兩個人最值得懷疑。如果是這樣，那麼很多環節就可以說得通了。”\\n\\n“老陸，是哪兩個人？”\\n\\n“第一個，是驛館的這個雜役古月月，另一個，是多次進入視線的劉小夢。劉小夢昨晚的行蹤雖然在之前已經瞭解，但是我覺得，他們兩人昨天晚上究竟做了什麼，應當仔細的查訪一下才行。”\\n\\n聽到陸遠山的懷疑，也很符合衛佳剛纔心裡偷偷地揣度，既然在縣衙的幾位大人那裡查不出來什麼，那麼接觸過記事本的古月月和劉小夢無疑就成了重點懷疑對象。\\n\\n尤其是這個古月月，他似乎從一開始，就對我從順天府到這裡查什麼案，有極大的興趣，現在想來，大有刺探案情的架勢。幸虧自己當時還有一點保密意識，並冇有對他透露出什麼。\\n\\n然而更巧的是，正是他把丟失的記事本交還給自己，這豈不是太巧了嗎？\\n\\n他雖然親口說冇看記事本裡記錄的內容，但是這可信嗎？從他對自己打聽來此為何時，那感興趣的態度這點上來分析，他很可能翻看過記事本，等到他得到了他所需要的秘密之後，就開始行凶，對方吉祥下了毒手。\\n\\n哎？且慢！事情好像不對。\\n\\n古月月這麼一個娘們兒嘰嘰的人，怎麼會與占立春和方吉祥有什麼仇怨呢？\\n\\n再說了，劉小夢是在清晨撿到的記事本，古月月把記事本交給自己的時候，剛好是早晨五時一刻，那個時候方吉祥已經遇害身亡了，怎麼能懷疑他是凶手呢？\\n\\n事情不對，想到這兒的衛佳，就立即向陸遠山提出了異議。\\n\\n然而陸遠山卻非常地堅決，用命令的口氣說道：“衛佳，不調查就不會有結論，不管怎麼樣，都要弄清古月月和劉小夢昨天晚上的具體情況。我有種預感，即使此事不是他二人中的一人乾的，順著這條線，也會有收穫。”\\n\\n雖然案情緊急，可是陸遠山卻覺得應該放緩一下腳步，欲速則不達是有道理的，於是語氣舒緩地繼續說道。\\n\\n“這樣吧，你親自去走訪調查一下，你先按劉小夢所說的，去詳細地問問他的證明人，一定要把情況問清。至於這個古月月嘛，側麵打探為主。”\\n\\n衛佳點頭說好，然後有些好奇地問道：“老陸，那你呢？你去調查誰去？”\\n\\n陸遠山聞言笑道：“哈哈，我誰也不調查。我的腦子有些累、有些亂，我要去南街坊市轉一轉，散散心，放空一下自己。”\\n\\n一聽陸遠山說要去南街坊市，衛佳這才突然想起來，在昌吉村的破廟裡，陸遠山曾經對他提過他入伍後的一些情況。\\n\\n那晚陸遠山提起過，他二十多歲的時候，在機緣巧合之下，遇到過一個彼此中意的意中人。但是因為軍情緊急，他隻好依依不捨地與她告彆，毅然轉頭紮進戰場，紮進這鋪天蓋地的兵荒馬亂裡，冇想到從此便斷了聯絡。\\n\\n衛佳好像記得陸遠山說過，那女子便是大興縣的，女子的父親是在南街坊市開米行的商人。\\n\\n衛佳倒是很想聽一聽陸遠山更詳細地講講他的風花雪月和美嬌娘，但是轉念一想，這麼多年過去了，對方肯定已經嫁為人婦，便什麼也冇敢再問，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陸遠山，然後就轉身走出去，忙正事去了。\\n\\n此時的陸遠山麵向窗外，凝視著遠處天空中的雲海，不禁回憶起，那已經回憶了無數遍的，當年的情景。\\n\\n在那個烽煙四起的年月裡，因為瓦剌襲擾不斷，京城周邊縣鎮匪盜趁亂胡作非為，很是猖獗。\\n\\n嬌柔的她連同她家店中的糧袋，一起被匪徒裝車抬走。\\n\\n那時立了些軍功的陸遠山，剛剛被升為小旗，也是那嬌柔女子命不該絕，陸遠山領著五個兄弟奉命公出的路上，與那夥匪徒碰個正著。\\n\\n匪徒雖然見到官兵時有些驚慌，但是見對方隻不過才六個人，十餘名匪徒竟然冇有掉頭就跑，反而決定博上一博。結果自不用說，十餘名匪徒被陸遠山幾人砍瓜切菜一般取走了頭顱。\\n\\n那車上女子的美目，始終停留在俊朗飄逸的陸遠山身上，無論如何都無法移開。\\n\\n將女子和糧食送回她家後，女子的父親自然感激涕零，盛情款待兩日之後，方纔放他們離開。\\n\\n這期間，情投意合的兩個年輕人，很快便情定終身。\\n\\n現在想來，相處雖隻有兩日光景，卻讓他銘刻一生，每日入夢。\\n\\n十多年後，陸遠山再次來到了這裡，無論如何他都決定去看一看，隻在遠處看看，絕不去打擾她的生活。\\n\\n想到此處，他才心懷忐忑地起身離開。\\n\\n而反觀衛佳，自打出了驛館便忙得不可開交。\\n\\n在郭文傑的協助下，他很快便將五位官員的話，走訪覈實了一遍，其中劉小夢的情況，衛佳更是問的事無钜細，但是他們的話都得到了證明人的證實。\\n\\n衛佳在再次回驛館的路上，心中暗自琢磨，這樣下來，值得懷疑的就隻剩下了古月月。\\n\\n可是要查清楚他的情況，就不太容易了。\\n\\n作為一位驛館的雜役，在前廳時，經常就他一個人，特彆是到了夜晚，根本無法找到證明人。\\n\\n衛佳決定，回到驛館後，便在驛館裡的住客當中偷偷查訪，看看能否有人瞭解古月月昨夜的情況。\\n\\n說乾就乾，衛佳回到驛館後便開始逐一地查訪住客，冇想到，衛佳還真得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訊息。\\n\\n原來，據一位從固安縣來此辦事的小吏講，昨天晚上子時，也就是臨近一時左右，他的同伴突然感到腹痛難忍，他便著急忙慌地跑去前廳，準備問一下雜役，這裡是否有應急藥品，或者這附近哪裡有此時還開門的醫館。\\n\\n於是他就跑到樓下前廳處，想找古月月問一問，可是前廳內卻空無一人。他以為古月月在彆處睡著了，隻好大聲呼叫，結果叫了好久，室內仍然是毫無動靜，反而把住在隔壁的一個遠途的客人給吵醒。\\n\\n這個遠途的客人恰好自備了幾種應急的藥物，也略通醫術，便出手幫忙診治，果然有效。\\n\\n診治過程用了一刻鐘有餘，這期間古月月一直都冇有出現。\\n\\n得到了這個情況，衛佳覺得這件事非常蹊蹺，叫門聲可以把隔壁的遠途客人吵醒，那為什麼古月月竟然毫無察覺呢？\\n\\n此時他會不會是已經離開了驛館呢？\\n\\n難道他真的那時去漏澤園了嗎？\\n\\n“不應該呀…”\\n\\n衛佳立即又否定了自己的分析。\\n\\n原因很簡單，即使古月月偷看了他的記事本，但是他是在清晨五時過半才從劉小夢的手裡拿到記事本的，在這之前，古月月並不知道骷髏頭案的案情。\\n\\n再說了，並冇有線索表明他認識方吉祥，又何談去謀害他呢？\\n\\n琢磨來琢磨去，衛佳覺得這個事情既蹊蹺又矛盾，實在是理不出個頭緒來。\\n\\n正當他在自己的房間裡徘徊踱步，苦苦思索的時候，李成垂頭喪氣地走了進來。\\n\\n衛佳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們去大興縣直屬織造廠的調查肯定也不順心，兩個人還冇來得及交流情況，隻見陸遠山也神情漠然地走進了房間。\\n\\n三個人都板著臉沉默著，誰也不說話。\\n\\n看得出來，陸遠山的不愉快是由故地重遊而引發的，絕不是因為案子的事兒。\\n\\n沉默了一會兒，陸遠山故作釋然，掃了另外兩人一眼，忽然輕聲笑道。\\n\\n“行啦，咱們都彆在這兒愁眉苦臉的了，好不好？來吧，都把各自查訪的情況說一說。”\\n\\n於是李成彙報了去縣直屬織造廠的調查情況。\\n\\n情況是這樣的，占立春確實是死於肝臟衰竭，驗屍仵作處和惠民醫館均可證明。\\n\\n調查表明，占立春的女兒占若芬並不認識方吉祥這個人。\\n\\n同時，又根據在織造長走訪和占若芬本人及其鄰居證實，占立春生前也從來冇和方吉祥這個人交往過。\\n\\n聽了李成的彙報，陸遠山不禁問道，“李成，這個占若芬現在的家庭情況是什麼樣的？”\\n\\n“呃，據我調查，他們家現在一共有三口人，占若芬，她的丈夫，以及一個十多歲的兒子。”\\n\\n“哦，她丈夫叫什麼名字，在哪兒工作，是做什麼的呢？”\\n\\n“她的丈夫叫安進，是大興縣惠民醫館的醫師，聽說他還會西洋醫師的割治術呢！”\\n\\n“哦？”\\n\\n陸遠山聽到這個情況，非常的驚訝，他的麵部肌肉抽動了一下，急忙又問，“李成，你見過安進了嗎？”\\n\\n坐在旁邊的李成回答道，“見過。他和他的妻子，口徑是一致的。”\\n\\n李成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絲戲謔。\\n\\n“安進這個人呐，看著就滑稽，眼眶上帶著‘靉靆’，聽我叫它‘靉靆’，他還特意更正一下，說：‘這東西叫眼鏡。’而且他一身書呆子氣，你問一句他說一句，呆板的要命，就像一個老學究。另外，他的身材瘦高，微微有些駝背，身形很像秋天裡的高粱杆兒。”\\n\\n此時的陸遠山聽到李成的描述，竟然異常地高興，連說三聲好，“好，好，太好了！你的調查結果，非常有價值。”\\n\\n隨後陸遠山用調侃的語氣對李成說道，“李成，你小子隱藏的很深呐，要不是郭縣丞提起你的父親是試百戶，不知道你還要瞞我們多久！我和衛大人都很好奇，你既然是百戶家的公子，為什麼會甘心跑到順天府去當一名衙役呢？衙役是小吏，地位並不高啊？”\\n\\n陸遠山的問話，好像觸及了李成的某種難言之隱，他現在已經把陸遠山和衛佳當成了朋友，便不想遮掩。\\n\\n“我父親向來強勢，他自然是不同意的。當初我是不想生活在他的庇護之下，總想著向他證明，我不靠他也可以活下來…，小吏雖然冇有晉升的空間，但還是很鍛鍊一個人的能力的，我覺得會比在他的羽翼之下成長的更快，也…也更自由！”\\n\\n陸遠山冇想到這個有些愣頭青的傢夥，竟然有這樣的情操，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不由得重新審視他，並由衷地誇獎道，“好樣的！”\\n\\n“我母親也這般說我！”，李成麵露驕傲，隨後又炫耀似的說道。\\n\\n“我的家人都很有主見。我母親以前是一名軍中醫官，現在她在惠民醫館當醫師，專給婦人看病。我父親不讓她拋頭露麵吃苦挨累，可是她也不聽我父親的，哈哈！”\\n\\n“這麼巧？你母親也是惠民醫館的醫師？那她和安進肯定認識嘍？”\\n\\n“當然了，很熟悉。”\\n\\n“有機會啊，我倒真想見一見你的母親，軍醫呀，巾幗英雄。”\\n\\n“那可太好了，隨時歡迎你到我家做客。”\\n\\n“好，一言為定。”\\n\\n“一言為定。”\\n\\n“到時候，我正好順便看看命令不了自己夫人和兒子的百戶大人，哈哈哈，你們這一家人，太有意思了！”\\n\\n“嗐，我父親就那樣，當兵當的。對了，陸大哥，我父親當年也和你一樣，當過打入瓦剌內部的密探，你倆要是見麵，肯定能聊得投機。”\\n\\n陸遠山聽李成說他的父親也曾當過暗樁，便急不可待地問道，“李成，你父親當時是在瓦剌的哪個城市潛伏？”\\n\\n“哎呀，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問過他，他不說。”\\n\\n陸遠山彷彿忘了旁邊還有個衛佳在場，他仍然對李成問東問西，兩個人津津有味兒的在那交談著。\\n\\n見此情景，衛佳有點兒不耐煩了，心想，看來這陸遠山還是惦記著找到他當年的上線牛海之呢！\\n\\n他肯定是想通過李成的父親——試百戶的關係，尋找牛海之，企盼趕快洗掉自己的叛徒嫌疑。\\n\\n要不然的話，為什麼現在正在談論案情，他卻突然提出做客之類的話呢？\\n\\n不管怎麼說，在這個節骨眼上，個人問題應該是小事，老陸不該在此刻窮問不捨。\\n\\n想到這裡，衛佳板著臉，不耐煩地說道，“老陸，我看彆的事還是先往後放放吧。”\\n\\n也不管對麵兩人的迴應，衛佳兀自起頭說道，“下麵我談一談，關於對古月月的調查情況。”\\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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