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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井裡的詭異 第一章

作者:山農珍姨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04-30 14: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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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奇怪的山村

暴雨像一盆盆冷水從天上往下倒,我的破車在泥路上打滑第三回的時候,我終於後悔了這趟回老家的決定。

操!我猛拍方向盤,雨刮器瘋了似的左右擺動,還是看不清前麵三米的路。手機導航早就冇了信號,螢幕上那個小箭頭在原地打轉,跟我的心情一樣迷茫。

我叫張浩,三十歲程式員一枚,被公司裁員後突發奇想回老家青山村休養。現在可好,在這鬼天氣裡迷了路,車子還拋了錨。

轟隆——一道閃電劈下來,照亮了前方山路上一個模糊的影子。我眯起眼睛,那好像是...一個人影

我搖下車窗,雨水立刻灌進來打濕了我的臉。喂!前麵的大哥!我扯著嗓子喊。

那人影慢慢轉過身,閃電再次亮起時,我看見一張慘白的臉,眼睛是兩個黑洞。我嚇得一哆嗦,再定睛看時,那人已經走到了我車門前。

小夥子,迷路了是個老頭,戴著鬥笠,臉上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但至少眼睛是正常的。

對對,我車拋錨了,這附近有能借宿的地方嗎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算你運氣好,前麵就是青山村,我是村長,跟我來吧。

我拿了揹包鎖好車,跟著老頭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雨水順著脖子往衣服裡灌,凍得我直打顫。不知走了多久,前麵出現幾點燈光。

到了。老頭指著最大的一座老宅,今晚你就住這兒,明天我找人幫你修車。

老宅門廊下掛著兩盞白燈籠,在風裡晃來晃去,照得門上的福字忽明忽暗。老頭——現在該叫村長了——推開門,暖黃的燈光和飯菜香味湧出來,我差點感動哭了。

來來來,正好趕上晚飯。村長招呼我進去。

屋裡擺著一張八仙桌,圍坐著三個人。見我進來,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站起來:喲,來客人了

這是趙明,咱們村醫。村長介紹道,又指向角落裡一個壯實得像頭牛的男人,那是王鐵柱,獵戶。最後是個一直低頭繡花的女人,李秀芝,鐵柱他姐。

大家好,我叫張浩。我笑著打招呼,卻發現除了趙明,其他兩人隻是冷淡地點點頭。特彆是李秀芝,從始至終冇抬頭,手裡的針線活卻一刻不停。

飯桌上擺著幾道農家菜,聞著挺香。我餓壞了,剛想動筷子,卻發現他們都在看我。

吃啊,彆客氣。村長夾了塊雞肉放我碗裡,咱們村好久冇來外人了。

我注意到他說外人時,王鐵柱的筷子頓了一下。

張先生做什麼工作的趙明推了推眼鏡問道。

程式員,就是搞電腦的。我扒拉著飯,壓力太大,想回老家休息段時間。

你老家是

就青山村啊,我爺爺那輩搬去城裡的。

飯桌上突然安靜了。李秀芝的針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怎麼了我莫名其妙。

村長重新掛上笑容:冇事冇事,吃飯吃飯。你說你爺爺是青山村的叫什麼名字

張建軍,聽說以前是村小學老師。

啪!王鐵柱的碗摔在了地上,碎成幾瓣。他猛地站起來,凳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然後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雨裡。

他...怎麼了我一臉懵逼。

趙明乾笑兩聲:鐵柱性子急,彆在意。張建軍...我好像聽老人提起過。

村長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趙明趕緊給他倒了杯水。李秀芝終於抬起頭,我這纔看清她的臉——慘白得像紙,右眼角有一道疤,一直延伸到嘴角。

你的房間在二樓左手第一間。她說完,又低下頭繼續繡花。我瞥了一眼她的繡繃,上麵是一朵紅得刺眼的花,看著像...不,肯定是曼珠沙華,傳說中的彼岸花。

飯後,村長帶我上樓。木樓梯吱呀作響,好像隨時會塌。走廊儘頭有扇窗戶,雨點拍打在上麵像無數小手指在抓撓。

就是這間,早些休息吧。村長遞給我一盞油燈,晚上可能會停電。

關上門,我打量著這個房間:一張木床,一個衣櫃,還有張書桌。牆上貼著已經發黃的小紅花獎狀,寫著獎給優秀教師。

我倒在床上,疲憊感瞬間湧上來。迷迷糊糊間,我聽見樓下傳來低沉的說話聲,斷斷續續的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很激烈。

突然,咚的一聲從床底下傳來。

我猛地睜開眼。

咚、咚。又是兩聲,很有節奏,像是...有人在下麵敲擊地板。

我屏住呼吸,慢慢趴到地上,把耳朵貼在地板上。

咚、咚、咚。這次更清楚了,而且似乎...在移動聲音慢慢挪到了我正下方。

我顫抖著拿起油燈,照亮床底下的地板縫隙。

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正從縫隙裡盯著我。

第二章:怪聲

我他媽差點從床上彈起來,後腦勺狠狠撞上了床板。油燈脫手而出,滾到地板上,火苗噗地熄滅了。

黑暗瞬間吞冇了整個房間。

我連滾帶爬地退到牆角,心臟跳得像是要衝出胸腔。那隻眼睛——佈滿血絲、渾濁發黃,絕對不可能是幻覺。它就那麼直勾勾地從地板縫隙裡盯著我,眨都不眨一下。

咚、咚、咚。敲擊聲又來了,這次更急促,像是知道我發現了它。

我渾身發抖,手指摸到了門把手,猛地一拉——紋絲不動。門被鎖了我明明記得冇鎖啊!

有人嗎村長!趙醫生!我扯著嗓子喊,聲音在黑暗裡顯得特彆尖利。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很輕,但確實在靠近。我屏住呼吸,耳朵貼在門上。

腳步聲停在了我的門外。

咚、咚、咚。——這次是敲門聲。

誰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張先生,是我,趙明。門外傳來村醫的聲音,您冇事吧我聽見您喊叫。

我趕緊拉開門——這次一擰就開了。走廊上,趙明穿著睡衣,手裡舉著蠟燭,鏡片反射著燭光,看不清眼神。

我房間裡有東西!床底下!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有眼睛從地板下麵看我!還他媽有敲擊聲!

趙明皺了皺眉:您做噩夢了吧這老房子是有點響動,木頭熱脹冷縮很正常。

不是木頭!是人的眼睛!我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地板下麵肯定有東西!

趙明歎了口氣:好吧,我陪您看看。

他舉著蠟燭走進房間,彎腰檢查床底下。燭光把我們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兩個扭曲的怪物。

您看,什麼都冇有。趙明指著平整的地板,連個老鼠洞都冇有。

我趴下一看,愣住了——地板完好無損,彆說縫隙了,連條大點的裂縫都找不到。可剛纔明明...

可能是您太累了。趙明拍拍我的肩,要不要吃點安眠藥

我搖搖頭,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難道真是幻覺

趙明離開後,我坐在床上抽了半包煙,直到天矇矇亮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咚咚咚!這次是震耳欲聾的敲門聲。

我驚醒過來,陽光已經透過窗戶照在床上。門外是村長的大嗓門:張先生!起來吃早飯啦!

我抹了把臉,渾身黏糊糊的全是冷汗。低頭看看地板——乾乾淨淨,毫無異常。難道真是我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

早飯在院子裡吃,一張矮桌上擺著稀飯鹹菜。除了昨晚見過的幾個人,還多了幾個村民,村長一一介紹,我壓根冇記住名字。

昨晚睡得還好嗎村長給我盛了碗粥,笑眯眯地問。

我猶豫了一下:還行,就是...你們這房子有冇有...地下室什麼的

筷子碰碗的聲音突然停了,所有人都抬頭看我。李秀芝手裡的針啪地斷了。

冇有地下室。王鐵柱硬邦邦地說,眼睛盯著碗,老房子哪來的地下室。

可我昨晚聽見——

聽見啥了趙明打斷我,眼神有點銳利。

我環顧四周,一張張臉上寫滿了警惕和...恐懼我突然意識到,再問下去可能會有麻煩。

聽見老鼠了吧。我乾笑兩聲,老房子嘛,正常。

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李秀芝換了根針,繼續低頭繡花。我趁機瞄了一眼她的繡繃——差點把粥噴出來。

昨天還是朵紅花,現在變成了一個人形!而且是被吊死的,脖子歪著,舌頭吐出來,針腳密密麻麻全是紅色,像在滴血。

李姐,您這繡的是...我指著繡繃。

她猛地用手捂住圖案,抬頭瞪我。陽光下,她眼角的疤痕泛著詭異的粉紅色:你看錯了。

可我明明看見——

你看錯了。她一字一頓地說,眼神冷得像冰。

我識相地閉了嘴,低頭喝粥,卻感覺有視線黏在我背上,像被蛇盯上的青蛙。

飯後,村長說找人幫我修車,讓我在村裡隨便轉轉。我巴不得離這老宅遠點,趕緊溜了出來。

青山村比我想象中還小,二十來戶人家,清一色的老式磚房。奇怪的是,幾乎每家門前都種著一棵槐樹,這個季節葉子已經掉光了,黑色的枝丫像無數伸向天空的手。

我溜達到村口,看見幾個小孩在玩跳房子。他們看見我,立刻停下遊戲,齊刷刷地盯著我。

小朋友...我剛想打招呼,他們轟地散開,跑得冇影了。

操,我有那麼嚇人嗎我自言自語。

他們怕生。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轉身看見王鐵柱站在不遠處,肩上扛著獵槍,腳邊跟著條瘦骨嶙峋的狗。狗看見我就開始狂吠,齜著牙往我這邊撲。

黑子,安靜!王鐵柱踹了狗一腳,狗嗚嚥著趴下了,但眼睛還死死盯著我。

聽說你爺爺是張建軍他突然問。

我點點頭:您認識他

王鐵柱的腮幫子鼓了鼓,像是咬了咬牙:他以前是村小學老師。教過我。

真的那您知道他後來——

不知道。他打斷我,你車在哪拋錨的我去看看。

我給他指了方向,他點點頭轉身就走。那條狗卻冇跟著主人,反而衝我齜了齜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傻狗。我衝它比了箇中指,狗突然嗷地一聲慘叫,夾著尾巴跑了,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我莫名其妙,轉身往村後走。越往後走房子越稀疏,最後是一片小樹林。隱約看見林子深處有口井,我好奇地走過去。

那是口老式石井,井沿上刻著些模糊的花紋。奇怪的是,井口被一塊大石板蓋著,上麵壓著幾塊大石頭,像是怕什麼東西爬出來似的。

我湊近看,發現石板上有些新鮮的刮痕,像是最近被人挪動過。更詭異的是,井縫裡飄出一股臭味——不是垃圾的臭味,而是...像是肉放壞了的那種味道。

嗚...嗚嗚...

我渾身一僵。井裡傳出聲音了!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風吹過狹窄空間的嗚咽。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想挪開石板——

彆碰!一聲暴喝嚇得我差點栽進井裡。

王鐵柱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後,臉色鐵青:那是枯井,危險。

我聽見裡麵有聲音...

風聲。他斬釘截鐵地說,一把拽住我胳膊往外拖,這地方不讓外人來。

他力氣大得嚇人,我被他拽得踉踉蹌蹌。回頭看了一眼那口井,突然發現石板邊緣有一抹暗紅色...是血跡嗎

回到老宅已是傍晚,李秀芝在廚房做飯。我溜進去想幫忙,其實是想套話。

李姐,村裡那口枯井為什麼封著啊

她切菜的手頓了頓:掉過小孩。

什麼時候的事

十年前。她咚地一刀剁在菜板上,你問題太多了。

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有幾道疤痕,像是被什麼抓傷的。

您手上的傷...

貓抓的。她放下刀,突然湊近我,聲音壓得極低,今晚彆睡那間房。

什麼

吃飯了!村長的大嗓門從院子裡傳來,李秀芝立刻退開,又恢複了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晚飯時,村長說我的車一時半會修不好,至少得再住兩天。我嘴上說謝謝,心裡直打鼓——這村子太他媽邪門了。

回到房間,我仔細檢查了每寸地板,確實嚴絲合縫。也許真是我幻覺正想著,目光掃過書桌,猛地僵住了——

桌上那盞油燈,我記得清清楚楚昨晚它掉在地上熄滅了。可現在,它好端端地擺在桌上,燈芯還是濕的,像是剛被點燃過。

窗外,月亮被雲遮住,村子裡死一般的寂靜。不知哪家的狗突然狂吠起來,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很快整個村子的狗都在叫,聲嘶力竭的那種,然後毫無預兆地,所有狗同時閉嘴了。

寂靜中,我聽見吱呀一聲——是樓梯的響聲。

有人上樓了。

我屏住呼吸,耳朵貼在門上。腳步聲很輕,一步一停,像是在確認什麼。最後停在了我的門外。

門縫底下,一道影子慢慢蔓延進來。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出聲。

張先生您睡了嗎是趙明的聲音,我來給您送安神茶。

不、不用了!我努力讓聲音不發抖,我已經睡了!

門外沉默了幾秒。

好吧,那您好好休息。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長舒一口氣,癱坐在床上。一抬頭,正對著衣櫃上的鏡子——鏡中的我麵色慘白,而在我肩膀後麵,衣櫃門緩緩開了一條縫...

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正從衣櫃縫隙裡盯著我。

第三章:舊事

我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就朝鏡子砸去。

嘩啦一聲巨響,鏡子碎成無數片,那隻眼睛消失了。我喘著粗氣,盯著衣櫃門——嚴絲合縫,哪有什麼縫隙

張先生出什麼事了樓下傳來村長的喊聲。

冇事!不小心把鏡子打碎了!我扯著嗓子迴應,聲音尖得不像自己的。

等腳步聲遠去,我纔敢靠近衣櫃。哆嗦著手拉開櫃門——裡麵隻有幾件舊衣服,連隻老鼠都冇有。可剛纔我明明...

我癱坐在地上,後背全濕了。這房子絕對有問題!要麼就是我有問題...操,該不會真瘋了吧

窗外,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慘白的光照在碎鏡子上。我無意中瞥見一塊碎片裡映出書桌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

爬過去一看,是個小木盒,卡在桌腿後麵。我拽出來,上麵落滿灰塵,鎖已經鏽壞了。

盒子裡是一本發黃的日記本,第一頁寫著青山村小學教師工作日誌,日期是二十年前的。翻到最後一頁,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

他們瘋了,全都瘋了!村長兒子是自己掉進井裡的,為什麼不信我現在他們說要償命...秀芝偷偷給了我鑰匙,今晚必須逃出去。如果冇人找到這本日記,那我——

後麵的字被一大片褐色的汙漬蓋住了。我摸了摸,硬硬的,像是...血

日記本裡夾著一張照片:一群孩子站在小學門口,中間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應該就是老師。我盯著他的臉——操,跟我有七八分像!這肯定是我爺爺。

照片背麵寫著日期和學生名字,最後一個被反覆塗改過,但還能辨認:王鐵柱、李秀芝、趙明...

我的手開始發抖。這三個不就是...村長說他們是發小,原來都是我爺爺的學生那他們肯定知道發生了什麼!

天剛亮我就衝出門,直奔趙明家。村裡靜得出奇,連聲雞叫都冇有,隻有我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迴盪。

趙明家是棟兩層小樓,門口掛著村衛生所的牌子。我正要敲門,聽見裡麵傳來爭吵聲。

...不能讓他知道!是王鐵柱的聲音,你忘了十年前那事

可萬一他真是張老師的孫子...趙明的聲音。

那更該死!王鐵柱低吼,當年要不是——

我故意踩響台階,裡麵立刻安靜了。過了幾秒,趙明打開門,眼鏡後的眼睛眯著:張先生這麼早有事

我有點頭疼,想討點藥。我裝作若無其事。

趙明讓我進門,王鐵柱站在藥櫃旁,陰沉地盯著我。屋裡一股消毒水味混著中藥味,嗆得人頭暈。

鐵柱哥也在啊。我乾笑著打招呼。

他哼了一聲,摔門出去了。趙明歎了口氣:彆介意,他就這脾氣。哪裡疼

太陽穴,一跳一跳的。我隨口胡謅,眼睛掃視著房間。藥櫃裡除了常用藥,還有好幾排標著氯丙嗪的藥瓶——這不是治療精神分裂的藥嗎

你們村很多人失眠我指著那些藥瓶。

趙明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山裡濕氣重,容易睡不好。

他遞給我兩片藥,我假裝吞下,實際藏在了手心裡。這時裡屋傳來咚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倒了。

您養貓了我朝裡屋揚了揚下巴。

趙明的臉色變了:老鼠...最近老鼠多。他快步走到裡屋門前,把門關嚴實了,藥一天兩次,飯後吃。

我注意到他白大褂袖口有幾點暗紅色,像是血跡。桌上攤開一本筆記本,我偷瞄了一眼,看見集體癔症、週期性發作幾個詞。

趙醫生,我突然問,我爺爺是怎麼死的

玻璃杯從趙明手裡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爺爺他彎腰撿碎片,手抖得更厲害了,我不清楚,那時候我還小。

可照片上明明有你。我掏出那張班級照,你們都是我爺爺的學生,對吧

趙明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還冇出聲,裡屋突然傳來一陣抓撓聲,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木板。

我得去出診了!趙明幾乎是把我推出門,回頭再聊!

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我站在台階上,聽見裡麵傳來鎖門聲和低沉的說話聲。太奇怪了,裡屋肯定有人...或者什麼東西。

回老宅的路上,經過李秀芝家。她坐在門口繡花,看見我立刻低下頭。我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李姐,您認識我爺爺張建軍嗎

她的針紮到了手指,血珠冒出來,染紅了一塊白布。

認識。她聲音細如蚊呐,他是好人。

那您知道他怎麼——

快走!她突然抬頭,眼神驚恐,他們看見會生氣的!

她左右張望,突然把手裡繡的東西塞給我:拿去!彆讓人看見!然後飛快地關上門。

我低頭看,是塊手帕,上麵歪歪扭扭繡著救救我三個字,下麵還有一行小字:井裡有答案。

井是村後那口枯井嗎

我把手帕塞進口袋,心跳如鼓。剛轉身,差點撞上一個人——王鐵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眼神陰鷙。

亂跑什麼他粗聲粗氣地說,村長找你。

什麼事

車修不好了,他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你得再多住幾天。

我跟著他去村長家,一路上如芒在背,總覺得他在盯著我的後頸看。路過村口時,看見幾個老人坐在槐樹下抽菸,我們一經過,他們立刻閉嘴了,齊刷刷地盯著我。

鐵柱啊,一個冇牙老頭開口,這後生看著眼熟...

吃你的煙!王鐵柱厲聲打斷,拽著我加快腳步。

村長家院子裡擺著酒菜,說是給我壓驚。酒過三巡,村長臉紅脖子粗地摟著我肩膀:小張啊,你長得真像你爺爺...特彆是眼睛。

您認識我爺爺

何止認識!村長打了個酒嗝,他教我兒子認字...可惜啊...

可惜什麼

村長的笑容僵住了,像是突然意識到說漏了嘴:可惜後來他回城了。來,喝酒!

我假裝喝醉,套他們話。原來村長有個兒子,十年前意外死了,之後就再冇人提起。每次我試圖問細節,話題就會被生硬地岔開。

天黑透了我纔回老宅。村長堅持送我,走路搖搖晃晃,卻在經過二樓走廊時突然清醒地指著儘頭一間房:那間彆進去,屋頂漏雨,危險。

進屋鎖好門,我立刻掏出李秀芝給的手帕研究。井裡有答案...是說枯井裡有什麼線索嗎還有救救我,是她被困在村裡了

正想著,熟悉的咚、咚、咚聲又來了。這次不是地板下,而是...牆壁裡

我貼著牆聽,聲音確實從牆內傳來,有節奏的敲擊,像是某種密碼。我摸索著牆麵,發現一塊磚頭有些鬆動。

使勁一拽,磚頭出來了。一股腐臭味湧出來,嗆得我直咳嗽。我顫抖著舉起手機照亮——牆洞裡,一張乾癟的人臉正對著我!

那是個乾屍,縮在牆內狹小的空間裡,嘴巴大張著,像是死前在尖叫。它的一隻手向前伸著,指骨間夾著一張紙條。

我強忍著噁心拽出紙條,上麵用血寫著:救命

他們在井裡

下一個是我

張老師對不起。

字跡已經發黑,但能看出寫得很匆忙。落款是林小燕,日期是十年前。

我腿一軟坐在地上,腦子嗡嗡響。這具屍體是誰為什麼藏在牆裡他們在井裡是什麼意思還有張老師對不起...我爺爺跟這事有什麼關係

突然,走廊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我趕緊把磚頭塞回去,剛轉身,敲門聲就響了。

張先生是李秀芝的聲音,我...我給你送熱水。

我開門接過暖壺,她飛快地往我手裡塞了樣東西——一把鑰匙。

地窖,她嘴唇幾乎冇動,你爺爺的東西...在地下。

然後她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指天花板,搖搖頭。我明白她的意思:有人在聽。

關上門,我端詳那把老式鑰匙,上麵有鏽跡,但齒痕還很清晰。地窖...這房子有地窖村長明明說冇有地下室啊!

夜深人靜時,我悄悄出門,藉著手機光找地窖入口。一樓廚房、儲藏室都找遍了,最後在樓梯下的雜物堆後麵發現一扇小木門,鎖孔正好對上鑰匙。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黴味撲麵而來。下麵是段陡峭的樓梯,黑得像是通往地獄。我嚥了口唾沫,正要下去——

咚、咚、咚。敲擊聲突然從頭頂傳來。

我抬頭,聲音來自二樓...是村長說漏雨的那間房!

第四章:真相

我站在樓梯中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頭頂的敲擊聲越來越急,像是知道我在猶豫。

操,拚了!我輕手輕腳上了二樓。走廊儘頭那扇門縫裡確實透出一絲光,忽明忽暗,像是蠟燭。

門把手轉不動,鎖住了。我正想找工具撬鎖,突然發現鎖眼周圍有無數細小的劃痕——有人經常開這把鎖。

口袋裡李秀芝給的鑰匙串上正好有把小巧的萬能鑰匙。我試了試,哢嗒一聲,門開了條縫。

一股陳年的黴味混著某種腥氣撲麵而來。我屏住呼吸,推開門——

是間教室。

確切地說,是間被廢棄的小學教室。牆上還掛著半塊黑板,上麵用粉筆畫著些模糊的圖案。十幾張小學生用的木桌椅整齊地排列著,每張桌上都擺著個小小的白燈籠,燭光搖曳。

最詭異的是,每張椅子上都放著一件衣服,有小孩的,也有成人的,擺得像有人穿著一樣。正對黑板的講台上,放著一把老式藤椅,上麵是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

我走近看,那衣服領口彆著支鋼筆,胸口口袋上彆著個褪色的教師徽章。這...這是我爺爺的衣服

咚、咚、咚。敲擊聲又來了,這次是從講台下麵發出的。

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但好奇心還是驅使我走向講台。蹲下一看,講台下麵有個暗格,聲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暗格冇鎖,我一拉就開了。裡麵是個木匣子,匣子蓋上有規律地震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敲。

我顫抖著打開匣子——

裡麵是一截乾枯的人手指,指節處戴著個銅戒指,正詭異地跳動著敲擊匣壁!

啊!我驚呼一聲,匣子掉在地上,那截手指滾出來,竟然像蜘蛛一樣朝我爬來!

我後退時撞翻了講台上的藤椅,中山裝口袋裡掉出個小本子。顧不得那截詭異的手指,我抓起本子一看,是本日記。

第一頁寫著:張建軍,青山村小學教師,1999年9月。

這是我爺爺的日記本!

我正要翻看,突然聽見樓下傳來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糟了,村民回來了!我趕緊把日記本塞進懷裡,衝出教室。

剛跑到樓梯口,就聽見一樓大門被推開的聲音。情急之下,我閃進隔壁房間——是間堆滿雜物的小倉庫。

從門縫裡,我看見村長、趙明和王鐵柱上了樓,徑直走向那間教室。他們手裡拿著...是祭品香燭、酒和一隻綁著腳的公雞。

今年得提前了,村長聲音沙啞,那小子發現太多了。

我就說該直接動手!王鐵柱惡狠狠地說,跟他爺爺一樣關起來!

閉嘴!趙明壓低聲音,先完成儀式,明天晚上月圓時再處理他。

他們進了教室,關上門。片刻後,一陣詭異的誦經聲傳來,忽高忽低,聽得我頭皮發麻。

我趁機溜下樓,卻發現大門從外麵鎖住了。正著急,廚房方向傳來輕微的咳嗽聲。

李秀芝站在陰影裡,衝我招手。我跟著她從後門溜出去,夜風一吹,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你看見教室了她聲音發抖,那是...他們每年都要祭拜的地方。

祭拜誰到底怎麼回事我抓住她肩膀,我爺爺是怎麼死的

她嘴唇顫抖:你爺爺...是最後一個老師。十年前,村長兒子小虎在井邊玩,失足掉下去了。村長怪你爺爺冇看好學生...

所以他們殺了我爺爺我聲音都變了調。

不...不隻是你爺爺。李秀芝突然哭了,當時有個支教女老師,叫林小燕...他們把她...把她...

把她怎麼了

關在牆裡...活埋的...李秀芝崩潰地蹲下,我攔不住他們...後來你爺爺發現了,他們就說你爺爺瘋了,把他關在地窖...第二天他就...

我胃裡一陣翻騰,想起牆裡那具乾屍和紙條。林小燕是被活埋的!而我爺爺...

那間教室,李秀芝繼續說,是原來的村小學。出事後再冇人敢教書,孩子們都去鎮上上學了。但每年村長都要帶人在那裡...祭祀。

祭祀什麼

她突然驚恐地看向我身後:他們來了!快跑!明天天黑前離開村子!彆走大路,從後山...

一陣狗吠聲逼近,李秀芝推了我一把,自己轉身迎向追來的人。我咬牙鑽進樹林,跌跌撞撞跑回老宅。

鎖好房門,我立刻掏出爺爺的日記本。最後幾頁字跡潦草:

他們瘋了!小虎的死是意外,為什麼要怪林老師現在他們把林老師關起來了,說要償命...我必須救她...

來不及了,我聽見她的慘叫...這幫畜生!他們說下一個是我,因為我是'幫凶'...

秀芝偷偷給了我鑰匙,但地窖門被鐵柱焊死了。他們在酒裡下了藥,我越來越暈...如果找到這本日記的人,請告訴我兒子,他爹冇瘋...

最後一頁隻有四個字:他們在井裡。

我渾身發抖。井裡...是說的枯井林小燕的紙條也說他們在井裡...這是什麼意思

窗外突然電閃雷鳴,暴雨傾盆而下。藉著閃電的光,我看見院子裡站著幾個人影,一動不動地麵朝我的窗戶。

我拉上窗簾,腦子飛速運轉。明天必須逃走,但現在得先躲過今晚。我想起李秀芝說的地窖...爺爺的東西在那裡

趁著雨聲掩護,我再次來到樓梯下的小門。這次我帶了手電,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地窖比想象中大,像個地下室。牆上掛著各種鏽蝕的農具,角落裡堆著發黴的糧食。最裡麵有個鐵柵欄圍起來的小間,像是...牢房

鐵柵欄上還掛著條鏽跡斑斑的鐵鏈,末端是個腳鐐。地上有片深色的痕跡,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看出是血跡。

我胃部一陣絞痛——爺爺就是被關在這裡的...

牢房角落有個小木箱,我打開一看,裡麵是些教書用的東西:粉筆、教案本、紅墨水...還有張照片,是年輕時的爺爺抱著個嬰兒,背麵寫著吾兒滿月。

這是...我爸爸爺爺到死都惦記著兒子,而我爸直到臨終前還在唸叨想回青山村找父親...這個念頭讓我鼻子一酸。

箱子最底下壓著張發黃的地圖,是青山村的平麵圖。上麵用紅筆畫了七個點,連起來像個奇怪的符號。其中一個點標著井,另一個標著祠堂,還有一個是老槐樹。

地圖邊緣有行小字:鎮魂七穴,破則大凶。

我正研究地圖,頭頂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接著是紛亂的腳步聲。他們發現我不在房間了!

我趕緊關掉手電,屏住呼吸。腳步聲在頭頂來回走動,有人下了幾步樓梯,又折返回去。

去外麵找!是村長的吼聲,他跑不遠!

等聲音遠去,我纔敢喘氣。突然,手電光掃過牢房牆壁,我注意到上麵刻滿了字。湊近一看,是無數個正字,像是有人在計數。

最上麵刻著一行大字:張建軍在此被囚三十三天,無辜慘死,做鬼必報。

旁邊還有幾行小字:他們每年都要殺一個外鄉人,說是鎮魂...已經九個了...林老師是第七個...我是第八個...

我渾身血液都凝固了。每年殺一個外鄉人那今年...是我

地窖門突然被撞開,光線瀉下來。

在下麵!王鐵柱的咆哮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轉身想跑,卻被什麼東西絆倒了。手電光亂晃中,我看見地上躺著個東西——是那截會動的手指!它不知什麼時候跟來了,現在正死死抓住我的鞋帶!

就這麼一耽擱,王鐵柱已經衝下樓梯,像抓小雞一樣把我拎起來:小兔崽子,挺能藏啊!

我被拖出地窖,扔在客廳地上。村長、趙明和幾個村民圍著我,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都知道了村長蹲下來,酒氣噴在我臉上,也好,省得我們編故事了。

你們這群殺人犯!我掙紮著,殺了我爺爺,還每年害人...警察遲早會...

警察趙明冷笑,十年前就來調查過了,結論是集體癔症,村民精神創傷...誰會信你的鬼話

為什麼我聲音發抖,為什麼要殺人

村長眼神變得恍惚:小虎死後...村裡開始鬨鬼。井裡夜夜有哭聲,莊稼枯萎,牲畜暴斃...神婆說是枉死的人在作祟,必須每年獻祭一個'老師'鎮魂...

所以你們就隨便殺人

不是隨便!王鐵柱吼道,必須是外鄉人,最好是老師...就像你爺爺那樣。

我突然明白了:那間教室...那些衣服...是受害者的

村長點點頭,居然笑了:你很聰明,跟你爺爺一樣。可惜...明天月圓夜,正好缺個新老師。

他們把我關進了地窖的牢房,用那條生鏽的鐵鏈鎖住我的腳。王鐵柱臨走前還踹了鐵柵欄一腳:好好享受最後一晚吧,老師!

腳步聲遠去,地窖陷入死寂。我瘋狂地拉扯鐵鏈,卻隻換來手腕上一片血痕。絕望中,我注意到地上有塊尖銳的石頭,也許能...

咚、咚、咚。熟悉的敲擊聲又來了。

我抬頭,看見地窖天花板的縫隙裡,慢慢滲出一滴暗紅色的液體,正好落在我額頭上。

溫熱的,帶著鐵鏽味。

是血。

第五章:輪迴

那滴血順著我的鼻梁滑到嘴邊,腥得發苦。我抬頭盯著天花板,又是一滴落下,這次正中眼睛,視野頓時一片血紅。

咚、咚、咚。敲擊聲更急了,像是催促。

我抓起那塊尖石頭,拚命磨腳鐐的連接處。鐵鏽簌簌落下,但鐵鏈紋絲不動。汗水流進眼睛,和血混在一起,看什麼都帶著粉紅色的光暈。

突然,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背後襲來。我轉身,差點叫出聲——地窖的牆壁正在滲血!

暗紅色的液體從磚縫裡滲出,順著那些刻字往下流。最上麵爺爺刻的做鬼必報四個字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更可怕的是,牆壁上開始浮現出新的字跡,像是有人用沾血的手指在書寫:

第九個,張建國,2003年

我渾身發抖——那是我爸的名字!他說要回青山村找爺爺,結果再也冇回來...原來他也...

字跡越來越多,密密麻麻佈滿了整麵牆:

第十個,周老師,2004年

第十一個,陳老師,2005年

......

第十八個,林記者,2012年

最後一行字還在不斷浮現,血珠滴落的速度越來越快:

第十九個,張...

我的名字還冇寫完,突然一陣劇烈的震動,地窖頂部的燈泡啪地炸裂,碎片四濺。黑暗中,我聽見鐵鏈哢嗒一聲——鎖開了!

我顧不上想為什麼,扯掉腳鐐就往樓梯衝。剛踏上台階,頭頂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地窖門冇鎖,我一推就開了。客廳裡一片狼藉,窗戶全碎了,暴雨傾盆而入。外麵電閃雷鳴,藉著閃電的光,我看見村民們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有人抱著頭慘叫,有人跪在地上磕頭。

報應啊!一個老頭撕心裂肺地喊,他們回來了!都回來了!

又是一道閃電,照亮了院子——枯井上的石板被掀開了,十幾隻蒼白的手正從井口往外爬!

我胃裡一陣翻騰,連滾帶爬地躲到沙發後。突然,前門被撞開,王鐵柱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滿臉是血。

救我!他看見我,居然撲了過來,你爺爺...你爺爺他們...

話冇說完,一根鏽跡斑斑的鐵鏈從黑暗中飛來,纏住他的脖子,把他拖向地窖。他拚命抓住門框,手指在木頭上抓出深深的痕跡。

張老師!饒命啊張老師!他慘叫著,指甲劈裂,鮮血淋漓,最終還是被拖進了地窖。隨著一聲悶響,慘叫聲戛然而止。

我癱在地上,褲襠一熱——居然嚇尿了。現在不是羞愧的時候,我咬牙爬起來,從破碎的窗戶翻出去。

暴雨打得我睜不開眼,隻能憑記憶往村口摸。路過趙明家時,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從裡麵傳出。我鬼使神差地湊近窗戶——

趙明懸在半空,四肢大張,像是被無形的手拉扯著。他的手術刀、剪刀、針筒全部飄在空中,慢慢對準了他自己...

我扭頭就跑,耳邊卻傳來女人的哭聲。是李秀芝!她跪在井邊,懷裡抱著什麼東西。

李姐!快跑!我衝她喊。

她緩緩轉頭,臉上居然帶著笑:來了...他們都來了...

閃電照亮她懷裡的東西——是個小小的骷髏,穿著件破爛的小孩衣服。

小虎...媽媽在這兒...她輕聲哼唱,輕撫骷髏的頭骨。

我胃部一陣痙攣,轉身繼續跑。經過祠堂時,看見門大開著,裡麵燭光通明。好奇心害死貓,但我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老村長吊在房梁上,舌頭伸得老長,腳下是那把藤椅。他的眼睛還在轉動,看到我時突然暴凸,嘴唇蠕動:

新...老師...

我拔腿就跑,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村口就在眼前了!突然,一個白影擋在路中間。

是李秀芝!她怎麼做到的明明剛纔還在井邊!

你終於回來了,她咧嘴一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張老師...

我撞開她,拚命衝向村口。身後傳來她的尖笑,混合在風雨聲中,像無數根針紮進我的後腦勺。

不知跑了多久,我終於看到自己的車。車門居然開著,鑰匙還插在上麵——肯定是村民開來的。

我發動車子,輪胎在泥地裡空轉了好幾秒才抓住地麵。後視鏡裡,青山村漸漸遠去,隻有幾點詭異的綠光在雨中閃爍,像是...眼睛

......

一年後,我坐在心理醫生的辦公室裡,第一百次講述這段經曆。

警察去搜查時,村子已經空了,我盯著自己的手,他們說可能是集體遷徙...隻有我知道不是。

醫生推了推眼鏡:張先生,您描述的這些...超自然現象...

你不信是吧我苦笑,我也不想信。但你怎麼解釋這個

我掏出手機,給他看照片:地窖牆上那些血字,枯井邊散落的骸骨,還有...教室裡那件中山裝口袋裡,我爺爺的教師證。

醫生臉色變了:這些...應該交給警方。

交給誰都冇用,我站起身,他們已經盯上我了。

回到家,我發現信箱裡有封信,冇有郵票,冇有地址,隻有我的名字。裡麵是一塊繡花布,圖案是...青山村的地圖,七個點被紅絲線連起來,形成一個詭異的符號。

我顫抖著打開電腦,準備搜尋這個符號的含義。螢幕剛亮,導航軟件就自動彈了出來,起點是我家,終點是——

青山村。

路線已規劃完畢。

預計到達時間:今晚23:15。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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