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
“……曲秋……”
“曲秋,快醒醒!”
耳鳴過去後,曲秋終於拿回了自己的聽力。
一個陌生男子站在他麵前,神色十分著急:“傷得嚴不嚴重?”
曲秋沒有回答,冷眼看著他後退了兩步。
“你怎麼了?”
“你,是誰?”
男子愣了愣,似乎想到了什麼,一下子湊到了曲秋麵前:“我是誰不重要,現在最緊急的事情是平息魔女的怒火!如果你真的想不起來了,可以把口袋裏的木偶腦袋交給我,我馬上離開。”
魔女……怒火……木偶……
哦對,這裏是阿裡爾德小鎮,現在自己正執行著特殊任務。
不過,
“你,是誰?”
曲秋從收納空間裏拿出沙漠之鷹,把槍口抵在男子的心窩上。
男子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勉強鎮靜道:“你真不記得我了?”
曲秋平靜地開始倒數:“三、一。”
男子急了,連忙大喊:“冒險家!我是冒險家啊!”
嗡的一聲,曲秋隻覺得腦袋像被什麼東西狠狠錘了一下,然後把前因後果都想起來了。
在完成“不速之客”的事件後,因為曲秋貪圖木偶的即宕機製,強行將它帶走,導致魔女復蘇,開啟了特殊任務。
為了平息魔女的怒火,現在他要和冒險家趕去小鎮廣場,把木偶腦袋給送到魔女的手上。
曲秋搖了搖頭,強忍不適,對冒險家問道:“現在什麼情況?”
看見曲秋似乎把記憶都找回來了,冒險家偷偷鬆了一口氣,飛快地回答道:“雖然剛纔打冷槍的那個傢夥被我解決掉了,但也因此拖延了時間,被另一隻廣播頭繞到我們前麵,你為了救我,硬吃下廣播頭的攻擊……
我好不容易把你背到了安全的地方,可去廣場的路全被大腦袋怪燈給堵住了。”
曲秋舒了口氣:“‘莫莉的布娃娃’呢?”
“在把你帶到這裏的時候用掉了。”
曲秋眯起眼睛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用你的食物把那些怪物給引誘開啊!”
“我沒這種技能,你去找唐……嗯?”
曲秋剛要說出某人的名字,卻感覺記憶裡非常突兀地少了一塊記憶。
冒險家以為曲秋的意識還處於混亂中,便耐下性子給他解釋道:“你是廚師,前幾天熟練度升到10了,能製造出帶有額外效果的食物,我們現在要用它來把怪物引開。”
曲秋半信半疑,在自己的收納空間裏快速尋找,沒多久就找到冒險家口中的食物。
【“麵包”:廚師低階專屬技能衍生食物,對靈異類目標使用時,可吸引半徑十米內的所有靈異類目標的注意力,持續15秒】
沒有冷卻時間,但曲秋現在手裏一共隻有三塊。
掂了掂麵包,曲秋對冒險家說道:“我們走吧。”
“好。”
此時的他們正處於某家商會的七樓,周圍密密麻麻的全是怪物,而那些大腦袋怪燈已經爬到了六樓,橫衝直撞地搜尋著兩人的蹤影。
曲秋大致的估算了一下範圍,往前走了幾米,然後貼著窗戶把一塊麵包扔了下去。
在空中,這誘敵麵包的有效區域就相當於一個直徑二十米的球體。
曲秋扔麵包的位置,剛好能將商會每層的高度和麪積都翻蓋進去,
也就說是,所有大腦袋怪燈都將會受到麵包的誘敵效果。
大腦袋怪燈就像飢腸轆轆的野狗一樣,為了把麵包吃進嘴裏,竟然不顧一切地飛撲到空中。
幾秒後,破麻袋落地的聲音在大街上接連響起。
冒險家把頭伸出去看了看地上的狀況,不自覺地倒吸了口涼氣。
“乖乖,這場麵……曲秋你果然了不起。”
對於冒險家的稱讚,曲秋沒有任何反應,隻是靜靜看著他,等待下一步指示。
冒險家拿出弩弓和被改造過的鉤爪,然後迅速地選定了目的地。
咻的一聲,被弩弓射出去的鉤爪不偏不倚地射中目標,然後牢牢地糾纏在上麵。
冒險家用力扯了扯連線著鉤爪的麻繩,然後把它遞給了曲秋。
“快去吧。”
曲秋並沒有接過麻繩,而是對冒險家問道:“你怎麼過去?”
“盪過去之後,你再移動幾十米就能到廣場,我把你送到那裏就算完成我的任務了。”
“你不想親自把木偶腦袋送過去嗎?”
“你要真的害怕,我當然可以代替你去。”
搖了搖頭,曲秋把麻繩拿到手上。
“萬事小心。”
曲秋應了一聲,後退一段距離,然後助跑衝刺。
呼的一聲,他已經在半空中盪了起來。
然而,
“曲秋!”
麵對冒險家的突然大喊,曲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道長長的陰影向自己掃來。
腦袋裏再次一片空白。
失重感將曲秋整個人吞噬。
緊接著是背後受到一股強烈的衝擊。
嘭——
他仰麵摔倒在地上。
但因為鋪著地毯的原因,他並沒有摔疼。
“幹嘛呢,趕快起來!”
冒險家連忙伸手去拉他,但他隻是獃獃地看著冒險家,沒有其他動作。
一旁的金髮靚麗女性按著裙子下擺後退了兩步,麵露不悅地看著躺在地上的他。
“起來啊,你這也在碰瓷我啊?”
冒險家見他還是不肯起來,失笑道:“剛才夫人交待事情的時候,你居然在發獃,我就輕輕推了你一下,是你自己摔地上了,李老師也看著,別想再從我這訛到什麼了哈。”
金髮女性眯起她那雙好看的藍眼睛,對旁邊一位中年婦女問道:“李丹,為什麼你的侄子叫老師?”
中年婦女臉上的慌張一閃而過,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回答道:“因為在他小時候,是我負責帶他識字的。”
冒險家連忙點頭附和。
三人的聲音似乎離地毯上的他越來越遠,一切都變得不真切。
他好像被冒險家強行地拉了起來,又好像被中年婦女牽著手,跟在金髮女性後麵參觀這座大宅子,聽著她說一些奇怪詭異的規矩,最後跟兩名可愛的孩子見麵。
兩個孩子中的姐姐,她走到他的旁邊,偷偷地告訴他:“你要找的,都在地下室裡。”
地下室?你覺得我知道怎麼去你家的地下室?
雖然心裏這樣想著,但他卻是輕車熟路地來到某個房間的房門前。
咚的一聲,掛在門上的大鎖突然掉了下來。
房門應聲敞開。
還沒走進去,一陣發自靈魂的顫抖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又十分熟悉。
有一股無法抗拒的誘惑讓他明知前方有絕命危險,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走過去。
連向地下室的通道裡,最深處的那扇門吱呀叫著,一點一點開啟。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地下室。
鮮紅如血的濃霧沉降至地麵,在他身邊縈繞。
就像手銬腳鐐一樣。
一步步深入的,還有死亡的恐懼。
似乎有什麼聲音在告訴他非常重要的資訊,但整個人就像浸在水裏一樣,聽得不真切。
一雙無形的大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將他肺裡的空氣,一點一點擠出來。
終於,他踏進了地下室。
在那裏麵,滿滿當當地擺放著各色真人玩偶。
真人做的,玩偶。
一個木偶坐在最高處的華麗椅子上,高高在上地,像個國王一樣,俯視著他。
“來吧。
隻有恐懼能取悅我,但你自己也將會經歷你所說的故事。
到底是為了求生,而經歷恐懼。
還是為了逃避恐懼,而放棄掙紮。
說出你的名字,然後讓好戲開場吧。”
他張了張嘴,十分茫然地看著會說話的木偶。
從躺在地毯上開始,他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為了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輕信一個剛見麵的小女孩,來到這個危險至極的地下室。
然而,這個地方的主人卻反過來問他這個問題……
“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