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渡鴉 第16章

曲秋提著木桶，並沒有第一時間就去打水，而是繞了一圈，到處聞味道，以及觀察湖畔周邊有沒有動物屍體。

貿然下去這種低窪胡，就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

在看到係統提示“附近村民在一次原因不明的災難中集體死亡”的時候，曲秋第一時間想到了莫羅溫湖地區死亡事件和尼歐斯湖大悲劇之夜事件。

兩個湖分別位於非洲的盧旺達境內以及喀麥隆北部，兩次事件一共造成1800多人死亡。

他們死得很快，死得蹊蹺，就算是活蹦亂跳剛下車的人，也會很快倒地死去。

沒有任何掙紮，好像都死於某種烈性傳染病。

於是有傳言說，那些死者遭到了某種生化武器襲擊。

而兩次事件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存在刺鼻的臭味以及濃密的白霧。

最後通過多次調查，推斷奪走1800多條人命的兇手是——二氧化碳。

在地麵下很深處，二氧化碳通過地殼中的岩石裂縫逃逸至湖水中，由於深層湖水中的壓強與壓力極大，從地殼岩石裂縫中逸出的二氧化碳被高壓溶解在湖水中，一旦高壓被打破，極為大量的二氧化碳氣體就會像脫韁之馬一樣噴湧出湖麵，從而釀成大災。

雖然引起娃娃湖死亡事件的不一定是二氧化碳，但不少有毒氣體的密度要比空氣大，十分容易會堆積在這種低窪地勢。

曲秋再三確認沒有異常後，才小心翼翼地摸索著下去。

窪地十分空曠，一眼就能望到頭。

裏麵全是大大小小的黑色石頭，路十分不好走，一不小心就會崴到腳。

曲秋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得很小心，但還是踩到了苔蘚，差點摔倒在地。

他麵前的那塊石頭邊緣銳利，真摔倒上去，怕不是跟被斧頭劈一下差不多。

身體恢復平衡後，曲秋心裏一陣後怕，然後每走一步就要觀察三秒。

好不容易他才來到湖水邊緣。

死水湖的水質肯定不好，湖麵整體呈綠色，水上似乎漂著不少東西，但被綠藻覆蓋著，看不出具體是什麼。

難以形容的味道讓曲秋眉頭緊皺。

他本來想打四分三的水，但拎起來時覺得太重，就倒回去一半。

突然，天空傳來一聲鳥叫，叫聲落到窪地後，形成一道道迴音，刺耳得就像是直接在腦海響起。

雖然沒有危險，但這死寂氛圍讓曲秋十分不自在。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火焰圍困住的螞蟻，渺小又無助。

噗。

理智在催促曲秋趕緊提著水桶離開。

噗噗。

但突然的動靜像是無形的鎖鏈，緊緊捆住他的雙腿，讓他無法邁出步伐。

噗噗噗噗噗。

如果是有毒氣體溢位的話，也不著急這麼一會兒跑了，所以就一眼，就看一眼。

終於，在沒有直麵死亡的情況下，曲秋的好奇心戰勝了理智。

他有些興奮地回頭看向湖麵。

隻見娃娃湖像是被煮開了一樣不斷冒著泡泡，綠藻被拱起，綠色被打散，顯出下麵的藍色。

激起的水花落在湖麵的漂浮物上，洗刷掉上麵的綠藻，讓曲秋得以看到它們的真麵目。

一個個腦袋。

不過不是人類的，而是娃娃的。

西洋娃娃，嬰兒模樣，做工還算精緻。

咋看之下，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孩意外落水，它們不哭不鬧，從水裏露出半張臉，

靜靜地看著岸邊的大人。

恐怖穀效應。

曲秋後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很快就消了下去。

他緩緩挪動身體，娃娃的眼珠子也跟著轉動。

但也僅此而已。

曲秋沉吟片刻，便將後背露給湖裏的娃娃們，開始一腳深一腳淺地往上走去。

娃娃們眼裏閃著詭異的神采，在水泡的推動下，逐漸向岸邊靠近。

不過它們的速度很慢，靠岸的時候，曲秋已經走出窪地。

他回頭跟在黑石頭上，用四肢艱難爬行的娃娃們對視一眼，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

就這？

不過最好就這，等槍手把車修好了，相當於白賺一個支線獎勵。

事情當然沒有那麼簡單。

不知什麼時候，湖邊的小樹林裏多出了很多長臉。

有被苔蘚覆蓋的，有發黴發黑的，有腐敗半爛的，林林總總，就像樹上結出了累累果實。

都是娃娃們。

與還在黑石頭上爬行的不同的是，它們的正下方，整齊地擺放著一雙鞋。

沒有其他動作，也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曲秋。

但曲秋寧願它們自己撲上來，被無聲注視的感覺，真的十分彆扭。

曲秋提著木桶，一路小跑跑回巴士旁邊，漫不經心地對槍手說道：“有情況。”

“我知道。”

曲秋環顧四周，發現附近的樹上也掛滿了娃娃果，娃娃果下是一雙雙鞋子。

它們虎視眈眈地盯著兩人，一副蓄勢待發地樣子。

曲秋突然噗嗤一笑：“如果人蔘果長這樣，你說孫悟空他們下不下得了嘴？”

槍手也跟著笑了一聲：“你好像不害怕。”

“為什麼害怕，我又感覺不到生命危險。”

“也對。”

“那你呢，你不害怕？”

槍手放下扳手，開始用湖水轉換成冷卻劑。

“你知道靈異到底可怕在哪裏？”

“樣子？”

搖頭。

“氛圍？”

還是搖頭。

“打不著，殺不死？”

“對。”槍手抬起了頭：“那麼，這些有實體的娃娃，-和喪屍有什麼區別呢。”

說話間，槍手的腳邊出現了幾把槍械。

“挑一把你喜歡的。”

曲秋瞅了眼，全是大口徑手槍。

54式他都打不準，更何況這種大口徑的？

準頭全靠技能，而“一擊必中”隻能用一次，所以曲秋沒多想，直接拿了一把口徑最大的。

槍手見狀，挑了挑眉毛笑道：“奧地利公司研發的PfeiferZeliska轉輪手槍，使用的是0.620英寸(15.7mm)口徑的子彈，能打大象。

你真要用這槍？連我也不敢隨意用它。”

曲秋聽不懂，但知道它牛逼就行了。

他隨意地把手槍別在腰間，然後從衣兜裡掏出一瓶定型噴霧和一個塑料打火機，都是上船前順來的。

打槍他不行，但是他放火可以啊。

“你撐一會兒，冷卻劑轉換完了我儘可能快地把車修好。”

曲秋拍著胸口把事情攬下來。

可一下秒他就後悔了。

他看見不遠處的樹林裏，泥土突然凸出一個小包，像是種子破土而出一樣，一隻芭比娃娃探出頭來。

緊接著，一雙鮮艷的紅色高跟鞋被隨意地扔向芭比娃娃，血漿從高跟鞋上濺出，染紅一片草地。

熟悉的死亡氣息再次造訪曲秋的心房。

“搞快點。”

“我知道。”

“剛才那麼長一段時間你怎麼不修車啊！”

“等引擎冷下來。”

曲秋苦笑著，向娃娃樹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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