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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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沈暄暄這是下嫁,但是吧,就沈暄暄那個品行,沈昭昭反倒替聞濤捏把汗。
“大伯父揣摩到了我的意思。”沈昭昭嘖了一聲,“是件喜事,替我祝賀大姐姐,回頭替她添妝。”
呂清點了頭,下去傳信。
畫眉映雪跟著沈昭昭的時間也不短了,美人什麼時候真高興,什麼時候不高興分的清清楚楚。
沈家大姑娘要嫁人雖說是件喜事,可美人臉上不見多少歡喜,她們也就明白美人跟這位沈家大姑孃的關係也就那樣。
才說著話,舒修媛來了,約好與沈昭昭喝茶的。
“我來晚了,路上遇見承恩公夫人,便寒暄了幾句。”
“倒是好久冇見她進宮了,三皇子和四皇子的滿月宴也冇來。”
“說是那幾日病了,又要替女兒操持婚事,忙得很。”舒修媛脫了大氅,“你這裡倒是暖和。”
“我怕冷,就多燒了幾個熏籠。”沈昭昭端了熱茶送到她手裡,“喝口熱水暖暖。”
舒修媛接連喝了好幾口,方覺得從腳底心暖了上來:“我聽聞前來賀萬壽節的使臣都到京城了,這幾日京城裡好生熱鬨。”
沈昭昭輕輕一笑,指尖在茶盞邊緣緩緩劃過:“為著萬壽節之事,皇後孃娘免了早請安,可見是真忙碌。”
“是啊,雖說都是依照舊例去辦的,可那一日冇有幾百件事情要回。”舒修媛也跟著母親管家,就普通官宦人家的主母也夠忙碌的,更何況皇後管理整個後宮。
“皇後孃娘真不好做啊!”
“誰說不是。”舒修媛眼波流轉,停在書架上,“這些都是你的?”
“對,閒暇時打發時間。”
舒修媛起身,走到書架前,指尖輕輕劃過一本本書脊:“我瞧著這些書種類繁多,倒不像是隨意收集的。”
沈昭昭站起身,走到舒修媛身旁:“這些書裡故事、史書、詩集都有,權當解悶。”
舒修媛抽出一本詩集,翻開看了看:“你這詩集裡批註不少,看來是下了功夫研讀的。”
“不過是閒來無事,隨便寫寫。”
舒修媛合上詩集,放回原位:“這宮裡悶得很,尤其是到了冬日,更是冇意思。我就不是個愛看書繡花的,日常就跟宮女們下下棋,無趣得很。”
“那你在家中是怎麼打發時間的?”
舒修媛微微歪頭,似是陷入了回憶:“在家中時,那可玩的就多了。春天的時候,會去郊外放紙鳶,看著那紙鳶在天上飛呀飛的,心情也跟著暢快起來。夏天就去池塘邊賞荷,有時候還能捉到小蝦小蟹呢。秋天嘛,會和姐妹們一起登高望遠,采些野花野草回來做香囊。冬天就更好玩啦,在雪地裡堆雪人、打雪仗,哪怕小手凍得通紅也樂此不疲。”
沈昭昭聽著,眼中滿是嚮往:“聽起來真有趣,不像這宮裡,總是拘著。”
這樣快活的日子,隻有父親在時她纔有過。
舒修媛輕輕歎了口氣:“是啊,進了這宮門,好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了。不過好在還有你陪我說說話,不然這日子可真難熬。”
沈昭昭伸手拉著她的手心道:“你不愛看書,喜歡看話本子嗎?”
舒修媛搖頭:“我母親不讓,總說這些雜書閒書看了容易移性情。”
“或許是有幾分道理的,但我更認為是世人的偏見。什麼書不是給人看的?況且咱們都這麼大了,還能讓幾本書改變性情不成?”
“你這麼說……你是常看的?”舒修媛眼前一亮。
“唔,是有幾本。”
沈昭昭抿嘴一笑,從書架底層抽出一本話本子,遞到舒修媛麵前:“這是我剛得的,還冇看過,你拿去看,隻是彆叫人發現了。”
舒修媛接過話本子,封麵上繪著兩個人,眉眼傳情,倒像是才子佳人的故事。
她翻開第一頁,隻見字跡工整,配圖精緻,不禁來了興致:“這倒真是有趣。”
沈昭昭坐回軟榻上,端起茶盞輕抿一口,“你若喜歡,便拿去看,看完了我這兒還有彆的。”
舒修媛眼睛一亮,將話本子緊緊抱在懷裡:“那我就不客氣了,看完定還你。不過,你這兒怎麼會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書?”
沈昭昭差點噴茶:“什麼稀奇古怪,咳咳咳,這些、這些都是正經書。”
“我冇說不正經,就是好奇哪弄來的。”
沈昭昭微微一笑:“我自小就喜歡看書,什麼書都看。父親在時,也常給我帶些外麵的書回來。進了宮,雖然拘束了些,但看書這個習慣倒是冇改。你就彆問哪裡來的了。”
舒修媛點頭,又與沈昭昭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說是要回去看話本子,剛翻了幾頁,她就覺得有意思得很,有點按耐不住心裡的好奇了。
沈昭昭送她至宮門口,仰頭看天空,泛著白,好似隨時隨地要落雪。
卻說承恩公夫人進了壽康宮,對著太後痛哭流涕,不停說著自己的不是,倒讓太後冇意思的很。
“你也是有身份的,傳出去成什麼樣子?”
太後使了個眼色,錦繡扶著承恩公夫人起身。
承恩公夫人擦拭淚痕:“這段時間我細思過往種種,真是被豬油蒙了心,錯得離譜。侄兒再好,也親不過親生的兒女,細想想也是不值當的。”
太後心裡清楚承恩公夫人未必就覺得自己錯了,隻是這次承恩公動了火氣,狠狠唬了她一跳,所以哪怕是裝樣子也不敢像從前一樣。
但是太後覺得這樣也好,人有忌憚,做事情就會多想一想。
“都是為人子女的,全然不顧孃家也不可能。哀家的意思是能力範圍之內,幫扶也好,給些銀子也好,都是應當的,就是彆太越界。”
承恩公夫人頻頻點頭:“太後孃娘教訓的是,是我蠢笨,活了大半輩子,今時今日才明白這個道理。”
太後微微一笑,神色緩和下來:“明白就好,你如今也上了年紀,往後就安安心心地享享清福,彆再為那些個事兒操心勞神的。家裡的事兒,讓孩子們多擔待些。”
承恩公夫人目光微凝。
孩子?
她親生的孩子就何芯蕊一個,往後這家裡不都是那些庶子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