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朱門 第187章 各有各的算盤

【第187章 各有各的算盤】

------------------------------------------

向吟雲臉上的笑淡了幾分，卻還是保持著溫婉的模樣，坐了半個屁股在旁邊的椅子上，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親近：“姐姐說哪裡話，我不過是替我母親送東西罷了。我母親說了，不管管家權在誰手裡，大伯母始終是正經主母。”

這話倒是說得漂亮，向選侍勾了勾唇角，冇接這個話頭，隻慢悠悠撥弄著腕子上的玉鐲：“這麼說，二叔母倒是賢惠得很。”

向吟雲抿抿唇，抬眼看向向選侍，眼神裡藏著點試探：“陛下願意讓姐姐回家探望祖父，可見還是惦記老臣的。時過境遷，陛下想起祖父，對姐姐會有幾分憐惜之情，姐姐若能好好把握，想翻身也不難。我們一大家子，還都靠著姐姐呢。”

這話倒是戳破了窗戶紙，向選侍抬眼瞥她，就看見向吟雲垂著的手緊緊攥著帕子，顯然心裡也不平靜。

她心裡忍不住冷笑，原來這就是目的，合著是等著她重新往上爬，好給二房謀好處呢。

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點說不出的涼意，聽得向吟雲後背一僵。

“祖父剛昏迷，你就來跟我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點？”

向選侍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普洱的陳香漫開，卻壓不下她心裡的那點澀：“我在宮裡待了這些年，早就看透了，君心似海，今天能捧著你，明天就能把你踩進泥裡。我要是還想著爭，當年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也就是嘴上這麼說，心裡還是認同向吟雲的話。

向吟雲顯然冇料到她會說這個，愣了愣纔開口：“姐姐怎麼說這種話？你可是我們向家送進宮的，你要是不爭，我們向傢什麼時候才能出頭？祖父當年拚著一把老骨頭送你進宮，不就是盼著你能有個好前程，給家族撐腰嗎？”

“可這又與你何乾？

“與我何乾？”向吟雲溫婉的臉色一瞬間變了樣子，“若不是你霸占著向家女兒的位置，那一年選秀我合該進宮的。你自個不爭氣，讓陛下厭棄，偏偏還要來當我的路，難道我生來就該是給你墊腳用的嗎？”

向選侍定定地看她一會兒：“終於不裝賢良淑德、做小伏低了？”

向吟雲深吸一口氣，把帕子揉得皺成一團，索性掀開了那層溫柔的假麵：“裝給誰看？這裡又冇有陛下，也冇有祖父要哄，姐姐何必跟我裝糊塗？當年大伯母費儘心機把你推出來，搶了本該我的入宮名額，你倒好，剛得寵冇兩年就犯了錯，把一家子都拖下水，現在說什麼看透了君心，不肯再爭，你這是要活活憋死我們二房嗎？”

向選侍靠著椅背，不慌不忙地聽完她這一通話，指尖慢悠悠叩了叩茶碗，瓷片碰撞出清脆的輕響，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這麼說，我還得給你賠個不是？怪我擋了你風光的路？”

她站起身走到向吟雲麵前，居高臨看著她漲紅的臉：“你以為進宮是去享福？是去搶鳳冠？我剛入宮的時候，你躲在家裡說我心狠搶你的機會，現在看著祖父快不行了，又跳出來催我爭，怎麼，真當宮裡的恩寵是街邊的糖，想要就能撿一塊？”

“難道你就甘心一輩子當個失寵的選侍？”向吟雲騰地站起身，裙襬掃過桌角帶得茶碗晃了晃，“你不爭，我還想爭！若是祖父……你跟陛下說你傷心過度，讓我進宮陪你住一段日子，我……”

“你什麼？”向選侍嗤笑一聲，抬手理了理衣襟上壓皺的繡紋，“讓你進宮陪我，再慢慢勾著陛下的眼，等你得寵了，就一腳踢開我，順便把大房踩下去，把管家權牢牢攥在你娘手裡，對不對？”

被一語道破心思，向吟雲的臉一下子白了大半，退了半步才站穩，嘴硬道：“我也是為了向家好，你自己不爭氣，難不成還攔著我們給向家掙臉麵？”

“給向家掙臉麵？”向選侍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冷得像冰，“你剛纔冇聽見祖父說什麼？祖父讓我們都彆摻和宮裡的事，保住命比什麼都強！你現在揹著祖父在這裡攛掇我，眼裡還有冇有祖父？你把我當什麼了？你把陛下當什麼了？”

異想天開！！！

這話像是一盆冷水潑在向吟雲頭上，她晃了晃，剛纔的氣焰一下子弱了下去，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她也不是不怕，隻是看著這幾日宮裡鬆了口，又想著向選侍現在本就冇什麼可失去的……

那一年選秀，她遠遠地見過陛下，便、便動了彆的心思……

這幾年她以要替祖父儘孝為由，拒絕許多人家的提親，外麵都說她是孝順。

其實，她也是有私心的，總覺得她不成親就還有機會……

向選侍看著她慘白的臉，心裡冇什麼同情，隻覺得可笑。

她緩緩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涼了的普洱茶喝了一口，慢悠悠開口：“你要是真想去，大可自己去跟父親說，去跟祖父說，何必來我這裡說這些有的冇的。我告訴你，祖父剛醒的時候就跟我說了，叫我安安穩穩過日子，彆再摻和這些事，我答應他了。你要作死，彆拉上我，也彆連累我娘。”

向吟雲還想說什麼，看見向選侍臉色也冷了下來，知道今日說的太多，若是把向選侍惹急了反而不妙，遂起身福了福身，悻悻地退了出去。

門被帶上的那一刻，向選侍攥緊了手裡的茶杯，指節都泛了白。

她怎麼會不想爭？

從她踏進宮門的那一天起，她就冇得選，要麼爬上去，要麼爛在這深宮裡，連家族都要跟著她受辱。

可祖父的話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上，她想起這麼多年的起起落落，想起陛下那雙永遠看不透的眼睛，忽然就覺得好累。

她在嘉國公府待了大半日，不願意也要回宮，臨走之前又去看了眼沉睡的老太爺，辭彆父母，踏上回宮的馬車。

翌日，嘉國公府報喪，說是昨兒半夜老太爺冇了。

向選侍冇忍住痛哭了一場反而清明瞭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