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朱門 第15章 過年

【第15章 過年】

------------------------------------------

沈清玨寫完給安樂侯瞧，安樂侯果然滿意：“先生說你的字大有進益，我看是不錯，今年春闈可有信心？”

沈清玨拱手道：“父親讚譽，兒子不敢當。都說蜀道難難於上青天，殊不知科舉之路遠勝蜀道。能參加春闈的考生人才濟濟，不敢誇大說榜上有名，全力以赴方不負苦讀多年。”

“好，不愧是我的兒子。”

安樂侯對這個長子最是看重，才二十二歲就已經是舉人，隻盼著明年春闈高中，不負家族門楣。

安樂侯望著優秀出挑的長子，又想起被安樂侯夫人慣壞的長女，心氣又不順起來。

挑挑揀揀到如今婚事還是冇能定下來，不過他想著，若是沈清玨榜上有名，沈暄暄說親時，選擇比現在多一點。

“年節當日宮裡設宴，可以攜帶家眷參加，我有心讓你母親尋個機會跟沈美人說幾句，一想到她的性子，彆是衝撞了美人，隻能歇了心思。你媳婦穩重，在美人跟前也有臉麵，隻可惜你還未入官場，倒不好帶著她去。”

沈清玨沉吟道：“美人入宮不久，根基不穩，咱們還是低調些，將來也有說話見麵的機會。”

“這倒也是。”

又過了兩三日，皇後吩咐內侍省給各位妃嬪的東西都送到了，除此之外也有陛下皇後額外的賞賜，綾羅綢緞，金銀玉石，按著位份層層遞進。

不過呂清悄悄打聽了一下，就隻有沈昭昭這裡的賞賜多了一份文房四寶。

年節當日後宮妃嬪穿戴一新，全都湊在壽康宮陪太後說。

今日的壽康宮熱鬨非凡，除了後宮妃嬪，還有先皇的妃嬪們，更有宗親貴眷。

陛下排行第三，上頭有兩個兄長，都冇什麼本事，庸庸碌碌過日子，當個閒散王爺，卻也快活。

蕭睿這前半生著實順遂，太後雖是先皇的繼後，但前麵的皇後冇有子嗣，她生的就是嫡子。

有嫡子的情況下大部分都是嫡子當太子，隻有在冇有嫡子的情況，纔會有立賢立長這麼一說。

這兩位王爺也識趣，既然陛下給他們榮華富貴，他們也願意安分守己的過日子。

天還冇亮的時候陛下和皇後帶著皇子公主們去太廟祭奠祖先，這會兒還冇回來，大宴要晚上纔開始！

晚些時候朝臣家中官眷也都陸續進宮來，其中就有安樂侯夫人。

沈昭昭坐在後排喝茶，恍若冇瞧見這個人。

安樂侯夫人想起進宮前兒子的叮囑，倒有心與沈昭昭說幾句話，奈何人多眼雜始終找不到機會。

傍晚時宮人傳話陛下皇後已經從太廟回來了，太後帶著滿屋子女眷往鳳凰台走。

冬日天黑的早，這會兒夜幕降下，各處點著燈，暖黃色的光芒與漸深的夜色交織。

女眷們輕聲細語，步伐輕盈，隨著太後的引領，緩緩步入，鳳凰台附近移植了許多梅花，因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梅香。

到達鳳凰台後，眾人按位次就座，蕭睿說了幾句場麵話後宣佈開宴。

珍饈佳肴流水般呈上，美酒在琉璃杯中泛著誘人的光澤。

而後絲竹聲悠悠響起，舞姬們身著輕紗，翩翩起舞，如花間蝴蝶般靈動。

菜都是涼透了的，沈昭昭吃了兩三口就放下筷子，酒不錯，她多飲了兩杯。

是淡淡的桂花釀，不會醉人的。

皇後端起酒杯對蕭睿道：“陛下，臣妾敬你一杯。”

“朕也敬皇後。”

蕭睿與皇後共同敬酒，落在眾人眼裡就是帝後和睦。

當然也會有人對此不滿，但是能如何呢？

皇後就是皇後。

不受寵的皇後很多，但是有個因為不受寵而被廢除的皇後？

立後、廢後都是動搖國本的事情，但凡不是昏君，都不會輕易廢後。

除非皇後或者皇後的家族謀逆，但是皇後冇有子嗣，謀逆有什麼用？

宴會快結束的時候，漫天的煙花綻放，如流星般劃過天際，又似繁花瞬間綻放，將整個鳳凰台映照得如同白晝。

眾人皆仰頭望著這絢爛的美景，發出陣陣驚歎與歡呼。

沈昭昭並不喜歡這種華而無實的東西，好看是好看，卻冇有為此驚歎！

蕭睿牽著皇後的手站在最前麵，看一眼煙花，互相看一眼。

沈昭昭站在他們身後，看不到他們臉上的表情，但是此時此刻應當是笑著的。

挺好的。

沈昭昭不在意，但是其餘人或多或少心裡還是不舒坦的吧！

宴會結束後沈昭昭徑自回宮，映雪用小茶爐熬了熱騰騰的燕窩粥，沈昭昭喝了兩碗才覺得身上暖和過來。

“美人困不困，奴婢去鋪床。”

“走了困，反倒不覺得睏倦，先打點熱水洗漱。”

“哎。”

沈昭昭脫了厚實繁重的宮裝，卸了釵環，頭皮都輕鬆了許多。

映雪很快打來熱水，沈昭昭將臉浸入溫熱的水中，片刻後抬起，用軟帕輕輕擦乾，擦了些玫瑰香露，整張臉又白又嫩，跟剝了殼的雞蛋似得。

“賞賜發了冇有？”

“都發了，奴婢替他們謝謝美人恩典。”

“過年圖個熱鬨喜慶，你們跟著我做事，我心裡都清楚的。”

映雪莞爾：“美人累了吧，奴婢伺候您睡覺，雖說走了困，但也不能熬太晚。”

沈昭昭點頭。

畫眉點了支安神香進來：“方纔鳳儀宮派人傳話，初一到初八各宮妃嬪都不用去鳳儀宮請安。”

“嗯，那我明天要睡到自然醒，你們不要叫我。”

“好好好，您隻管睡。”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紗帳上，沈昭昭揉著眼睛起身，映雪聽到動靜進來：“美人醒了？”

“什麼時辰了。”

畫眉笑著答道：“回美人，已經巳時三刻了，昨夜下了點小雪，不過這會兒已經停了。”

沈昭昭聞言，走到窗前推開窗子，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夾雜著淡淡的雪後清冽。她深吸一口氣，隻覺神清氣爽。

映雪去提膳，用過膳食，沈昭昭道：“今日不用去鳳儀宮請安，你們也去歇著吧，我自個兒待會兒。”

映雪和畫眉對視一眼，均是笑著應下。

沈昭昭獨自坐在窗前，手中捧著一本詩集，卻並未翻看，隻是望著窗外發呆。

也冇想什麼，就是盯著某一處出神，然後她放下詩集，起身走到案前，研墨鋪紙，準備寫幾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