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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靜儀和葉青都不接。
她們接過一次，知道接通以後不是解決問題，是陪唐蕊把一個原本五分鐘能說清的事情重新說四十分鐘。
唐蕊並不凶。她每條訊息都帶“辛苦”“麻煩”“感謝支援”。如果冇人回覆，她就把沈嵐和周既明拉進群，再問一次：
“是不是大家現在有其他優先級？如果需要嵐姐和周總協調，也可以提出來。”
於是所有人都會回覆。
馬驍說她像一個人機。
陸崢說：“人機還得等用戶輸入。她是預製人，開機以後隻執行出廠任務。”
程硯說：“你少侮辱家電。家電至少有暫停鍵。”
他們說這些話時坐在三號食堂。
過去鐵三角周圍總有人。運營、設計、產品的年輕同事會端著飯過來，問項目、問晉升，也聽他們三個吵架。
現在旁邊兩張桌子都空著。
有人端著餐盤走近，看見陸崢，腳步頓了一下，又坐去了另一邊。
馬驍低頭覈對小票：“多算了一瓶可樂。”
陸崢看他：“你在真正重要的事上有這麼細嗎？”
“可樂錢不重要？”
“十八塊錢。”
“十八塊不是錢？”
程硯把兩個人中間的紙巾盒拿走：“一個負責把世界想明白，一個負責把可樂錢想明白。崗位分工挺合理，彆跨部門。”
馬驍去前台退了十八塊。
回來時，他看見沈嵐團隊在另一邊吃飯。那天有正式客戶飯局，所以他們中午破例出現。沈嵐穿著一件亮紫色外套，戴黑色口罩，桌邊坐著陳放和兩個集團員工。
高妍看見馬驍，低頭繼續說話。羅晉川冇有低頭，還故意把聲音放大：“有些老員工現在冇業務，就喜歡翻曆史材料證明自己有價值。”
馬驍端著可樂站了一會兒。
陸崢起身。
程硯一把按住他胳膊：“坐下。”
“他說誰？”
“他說他自己。四十多歲還不會正常說話，確實挺需要證明價值。”
羅晉川聽見了，臉色馬上變了。
沈嵐冇有回頭，隻低聲說了句什麼。羅晉川重新坐好。
那天以後，馬驍的名字開始從會議裡消失。
第一次是忘了加。
第二次是項目調整，暫時不需要運營參加。
第三次，集團項目經理直接說：“這個階段先找能快速響應的同學。”
等項目數據出了問題，他們又會在晚上突然拉他進會。
“曆史數據為什麼少了三個月？”
“舊係統遷移的時候冇導全。”
“為什麼冇導全？”
“我冇參與遷移。”
“你是老員工，應該最瞭解曆史情況。”
馬驍花兩個小時找回舊備份。第二天的項目簡報寫：集團團隊協同原公司資源，完成曆史數據修複。
冇有他的名字。
陸崢看完說：“下次彆修。”
“不修數據就錯了。”
“錯就讓他們錯。”
“最後還是會說運營冇維護好。”
陸崢看著他，過了幾秒：“所以你每次都幫他們補完，再讓他們證明你冇價值。”
馬驍說：“不然呢？”
陸崢冇有答案。
公司過去十年就是這樣過來的。
最荒謬的一次發生在三年前。周既明突然宣佈要改品牌名，因為算命先生說舊名字壓財運，新名字裡必須有水。
產品、設計、運營和技術開了整整兩週會議。應用商店、搜尋排名、用戶協議、網站域名、簡訊簽名、線下物料，冇有一項能隻改兩個字。
陸崢在會上問：“改完數據掉了，改回去嗎？”
周既明皺眉：“你不要什麼都看數據。品牌是心智，是感覺。”
“用戶搜不到也是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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