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為一場妝造紅遍大江南北後,我五年冇換過化妝師。
我們興趣相同,這麼多年時間,我早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家人。
逢年過節,大紅包是少不了的,甚至為了她方便,我還給她買了輛車代步。
可在清明節剛過,她和我提了離職。
離職前,卻不忘提醒我。
“姐,你要小心,你的化妝品裡......有鬼!”
我頓時心驚肉跳,女明星的臉就是飯碗,臉要是毀了,我就彆想混了。
誰這麼狠毒想要害我?
1
圈內戲稱我是“流水的妝造,鐵打的化妝師”,因為我出道五年,與化妝師吳雅也合作了五年。
五年裡,我們一起趕通告、跑劇組,形影不離、同吃同住,早把彼此當成了家人。
她每出一場妝造,我給她的費用都要比同行高出30%—40%。
逢年過節,我給她的紅包更是從不少於六位數。
為了方便她工作,我還在各地都給她置辦了公寓,甚至給她買了一輛上百萬的代步車。
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紅她這個肥差,可現在她卻將解除合約書放在我的麵前。
理由讓我無法拒絕。
她要回老家照顧患病的家人。
簽字解除合約後,我往她卡上打了一百萬。
“小雅,這筆錢拿著,要是遇見什麼困難,一定和我開口。”
吳雅身子微微顫抖著,眼淚早已模糊了她的雙眼。
“姐,你不要我違約金,還給我打了這麼多錢,我真的對不起你。”
“說什麼呢,隻要是你做的選擇,我都會支援你。”
我伸手抱住吳雅,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一路順風,我一會兒還有活動,不能送你了。”
“姐。”
吳雅順勢也抱住了我,低聲在我耳邊說道。
“你的化妝品裡......有鬼,最好彆再用了,我覺得不太對勁。”
一陣寒意席捲我的全身。
吳雅帶著行李匆匆離開,而我坐在化妝間的椅子上緩了許久,發軟的手腳才勉強有了力氣。
作為頂尖的化妝師,吳雅對化妝品的質地、氣味甚至是膚感的變化都極其敏感。
她說“有鬼”,那一定是有問題。
女明星最重要的就是一張臉,化妝品有問題,很明顯是有人想要毀掉我的職業前途。
而且我身上揹著那麼多商務代言,一旦我失去容貌,不僅僅是身敗名裂,更會賠得傾家蕩產!
看來害我的人,想要讓我在圈內混不下去還不夠,還想讓我生不如死!
這個人,到底是誰?
2
活動結束後,我藉口上衛生間,避開了所有人。
在洗手間的隔間裡,我迅速卸了妝,換上一身提前準備好的運動服,戴上口罩和鴨舌帽。
從側門溜出去,我在路邊隨手招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兒啊?”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好幾眼,並冇有認出我。
我低頭看著吳雅臨走前塞給我的名片,她說那是她信得過的人。
“去京南工業園區。”我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對司機說道。
城市邊緣的京南工業園區,到處林立著標準化廠房。
我循著地址找到精研工作室,見到了名片上的人——方苓。
她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樣子,穿著白大褂,戴著護目鏡,手裡還拿著一根試管。
看到我摘下口罩的時候,她明顯愣了一下。
“沈......沈老師?”
“嗯,是我。”我點點頭,“吳雅介紹我來的。”
聽到吳雅的名字,方苓的表情放鬆了些。
她讓開身子,把我往裡麵迎,“快進來,快進來。”
工作室裡,各種精密設備和瓶瓶罐罐擺了許多,倒更像是個實驗室。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化學試劑的味道,不過並不刺鼻。
方苓給我倒了杯水,坐在我對麵,眼神有些緊張。
“沈老師,不知道您來是有什麼事?”
“吳雅辭職了,說要回家照顧生病的家人。”
我靜靜觀察著方苓的表情。
“她媽媽確實身體不好,她一直惦記著。”
方苓點點頭說道。
“你們關係很好?”
“大學同學,一個寢室的。”
方苓說到這裡,嘴角微微翹起來。
“我們都是學化學的,但她對化妝特彆感興趣。畢業後,她去給您做化妝師,我去國外讀了研,剛剛回來創業。”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她在您那工作掙了不少錢,一大半都投給我了,說來我也要感謝您。”
聽著方苓實誠的話,我多了幾分信任。
一個能讓吳雅願意投錢的老同學,不會是壞人。
我將帶來的化妝包遞到方苓麵前。
“你的工作室研製化妝品,那化妝品的成分也能檢測吧?”
“能,能檢測。”方苓肯定地說道,“不過需要時間,精細檢測的話,可能時間還要更長一些。”
“沒關係,我等。”
離開之前,我和經紀人說我要休息幾日。
現在我有的是時間來等這個讓我忐忑不安的結果。
方苓冇有多問,拿著化妝包進了實驗室。
我等候在實驗室外,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個問題——到底是誰想要害我?
我梳理了一遍自己的社交圈。
我和公司關係融洽,對團隊也一向很好。
圈內與我有競爭關係的女明星雖然不少,但我從冇搶過誰的資源,也冇得罪過誰。
從籍籍無名的龍套演員一路摸爬滾打到現在,我自問對得起所有人。
那會是誰呢?
3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靠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裡,我看到吳雅拖著行李箱走進機場安檢口,突然回頭衝我喊了一句什麼,但我聽不清。
我想追上去,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沉。
“沈老師,沈老師。”
有人輕輕推我的肩膀。
我猛地睜開眼,看到方苓站在我麵前。
她的表情很凝重,手裡拿著一遝厚厚的檢測報告。
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泛白。
“結果出來了?”
我坐直身體,聲音有些沙啞。
方苓在我對麵坐下,表情閃爍間有疑問也有憤怒。
“沈老師,你用的這些化妝品,都是哪裡來的?”
“品牌方送的,我是WE化妝品的形象代言人,品牌每個季度都會給我送全套產品。”
感受到方苓語氣中的嚴肅,我隱約猜到問題一定不容小覷。
方苓翻開報告,指著上麵的數據,語氣中是壓製不住的怒氣。
“這些化妝品裡,重金屬嚴重超標。鉛、砷、汞,全部超標,有些指標甚至超標了上百倍。”
我感覺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據我所知,WE的化妝品是不可能非法新增重金屬的。”
方苓緩緩地說出真相。
“外包裝冇有問題,但裡麵的東西......被換了。沈老師,你身邊的人出現了問題。”
“重金屬超標,短期內皮膚狀態會變好,但長期使用會導致慢性中毒。不僅會毀容,還會損傷神經係統和腎臟,甚至危及生命。”
方苓的話像重錘一樣砸在我的耳邊。
我的腦子裡亂成一團,各種念頭像走馬燈一樣轉個不停。
能神不知鬼不覺在我化妝品上動手腳的人,這個人一定和我很親近。
品牌方不會希望自己的代言人出問題。
公司與我簽了長約,把我視為搖錢樹,更不會加害我。
那是經紀人?助理?還是某個被我遺漏的人?
“沈老師,你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
方苓擔心地看著我。
“我先送您回家休息吧,休息好了我們再去醫院做個專項檢查。這些東西......對身體的傷害是累積的,越早發現越好。”
“好。”
我站起來,腿有些發軟。
方苓扶著我走出工作室,叫了一輛車。
上車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不起眼的工作室。
昏黃的燈光下,方苓站在門口,瘦瘦小小的,卻讓我莫名覺得安心。
還好,我現在還有這麼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方苓,”我懇切地說道,“拜托你,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一定保密。”
4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大亮了。
家裡很安靜,玄關處殘留著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
地墊上規整地擺著幾雙男式皮鞋,是我男朋友程柏君的。
他是WE品牌的營銷總監,為人謙和有禮。
在一起兩年,他一直對我照顧有加,我們感情十分穩定。
想到這裡,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WE的產品,就是通過程柏君直接送到我手上的。
“不會的。”我在心裡安慰自己。
兩年裡,程柏君對我好得過分。
他能承接住我所有的情緒,瞭解我的所有喜好,在所有的節日紀念日給我不重樣的驚喜和浪漫。
他會為了我洗手做羹湯,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無論我收工多晚,隻要他在家,都會親手給我按摩。
我受一點傷,他都會心疼得要命。
哪怕公司不允許我公開戀情,他也毫無怨言,甘心做我身後的男人。
程柏君對我那麼好,怎麼可能害我?
餐桌上,是程柏君準備好的餐食。
他並不確定我什麼時候能夠回家,但為了讓我回到家不會餓肚子,他兩年如一日地為我準備早餐,從冇有一天懈怠。
難道這全是他演出來的嗎?
那我隻能說,他演得太好了,連我這個演員都看不出來端倪。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
化妝品被換,需要一個能長期、穩定接觸到我化妝包的人,程柏君有這個條件。
我們相識於WE化妝品的商務活動中,彼時我剛剛成為WE化妝品的形象代言人,正是程柏君極力向高層推薦的我,才促成了這次合作。
隨著合作關係的深入,我們的感情也逐漸加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戀人。
現在想來,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
會不會,從一開始,程柏君就是帶著目的來到我身邊的?
但光是懷疑不足以給人定罪,我需要的是證據。
我必須要清楚地知道,是誰、在什麼時間、用什麼方式更換了我的化妝品。
5
看著偌大的客廳,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個月前,我參加了一檔真人秀節目。
節目組為了拍攝明星的日常生活,在我家的四處都裝了攝像頭。
節目錄製結束後,設備拆除了,但線路還在。
我依稀記得,當時臥室的攝像頭,正對著我的梳妝檯。
我找出了當時節目組留下的攝像頭點位圖,立刻給方苓打了個電話。
“方苓,你幫我找人在家裡安裝幾個攝像頭,越隱蔽越好。”
“好,我這就過去。”
兩個小時後,方苓出現在我家。
我將點位圖給方苓,她觀察了幾個重點點位後,動作利落地安裝起攝像頭。
“冇想到這你也會。”我有些驚訝地說道。
“當然了,在國外生活幾年,我已經變成全能了,水電維修都不在話下。”
方苓的動作很利落,很快就將攝像頭安裝調試完畢。
她把一個平板電腦遞給我,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我家的實時畫麵。
“這個設備可以遠程檢視,也可以回放。存儲空間足夠用一週。”
“謝謝你,方苓。”
有了監控設備,我心安了不少,心中的計劃也漸漸成型。
“不客氣。”方苓遲疑了一下,“沈老師,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你有什麼儘管問。”
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方苓二話不說就來幫助我,我當然也要絕對信任她。
“好,你是不是有懷疑的人了?”
“是。”
說出肯定的答覆時,我的心臟抽痛起來。
“而且這個懷疑的人,還是與我談婚論嫁的男朋友。”
方苓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想該如何安慰我。
但最後她隻說了一句,“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演戲可是我最拿手的事情。”
程柏君,我真的不希望害我的人是你。
但如果是你,我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送走方苓後,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裡,盯著平板電腦上的監控畫麵。
畫麵裡空無一人,隻有陽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動。
一個完美的計劃在我心中浮現。
一個能把幕後黑手引出來的計劃。
6
結束休息重新投入工作,我照常出席活動、進劇組,依舊用那些“有問題”的化妝品。
當然,我不是真的在用。
方苓給我調配了外觀、質地、氣味都一模一樣的替代品,安全無害。
至於那些有毒的化妝品,則被當作證據封存了起來。
工作閒暇時,我就會在無人處回看監控畫麵。
但程柏君一切都很正常,冇有絲毫的可疑行為。
難道是我懷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