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愛情 黎明夢醒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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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海邊的天台上，用最麻木、空洞的眼神看著秋風中泛起白浪的湖麵。黑色的也卻有一輪皎潔的月亮掛在天際，從雲層中透出來的月光很冷。耳邊響起的一聲聲呐喊，是浪撞碎在岸邊的嚎叫。我並未後悔自己的選擇，隻是一個人寂寞地看著這一切，心裡很空虛，也許也很難過。但我知道，夢想是會向我微笑的，因為明年三月，我會離開……\\n\\n靠著自己的座位，側著頭，能看見的隻有窗外流逝的白雲。乾爹在身邊靜靜地睡著。整個機艙出奇地安靜，在這裡唯一無法入眠的大概隻有我一個。發動機隆隆的聲響刺激著我早已麻木了的神經。睜著雙眼，眼神卻如此空洞。這一切發生太快，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接受，但目光卻開始模糊，腦海裡剩下的隻有這16年來的一切……\\n\\n我從有記憶起，就生長在一個依山傍水的小城市——邛海。小時候就特彆愛看海，說是海，卻不過隻是一個湖，靠著自己家邊的一個湖。我一直是一個合格的學生，一個合格的兒子，在湖邊看了14年的海，無憂無慮地看，瀟瀟灑灑地看。像夢一樣的14年，自己從孩童到少年，學了好多，瞭解了好多，但我仍然隻是個孩子。我愛遊泳，冇日冇夜地泡在水裡，直到冷得失去知覺；我愛籃球，時時刻刻在球場上流汗，直到冇有光線；我愛音樂，耳機冇有離開過他的歸宿，直到電池流完自己最後一滴血。作為學生，我想自己應該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笨蛋，冇日冇夜地在書堆裡麵遊弋，卻仍舊原地不前。可是自己所有的老師都對我寄予厚望，希望我可以成為他們的驕傲。而當時我也傻傻地認為即使隻是為了不辜負這些期望，我也要成為最好。作為兒子，我相信自己擁有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媽媽，他們的鼓勵，他們的指引為我點亮了這14年的路，一條長得讓光線失去方向的路。我相信自己之所以會如此任性，也許是因為自己自由自在太久，但更多我認為自己誤曲了“自由”的含義。我一直放任不羈，不要任何人拔去我身上的棱角。似水年華的14年，這14年裡，自己清澈得像邛海裡的水。上了初中後，厚重的書本，無數的精力，不斷下降的視力還有少得可憐的睡眠帶給我的回報是讓我成就了自己的夢想——冇有辜負老師的期望。\\n\\n正如曆史老師說的：“顛峰之後就開始滑坡”。\\n\\n我想這個14年就是我作為合格學生，合格兒子的顛峰。\\n\\n在14歲的生日裡，在這14根蠟燭的光焰下，我邁入我的另一個人生。記得當時許了個願：讓我能夠一直快樂。\\n\\n第二年，我進入了我的初三生涯。平淡的日子離我遠去，整日冇命地學習讓我迷失方向。每天在老師的督促聲裡，在父母期盼而信任的目光下，我開始麻木，開始沉默。我很少打球了，因為每當我拿起這個多年的夥伴，我總會想起老師的一句話：“過了這個6月，你的時間多的是。”於是我便把球放回桌下，越來越少地撫摩，直到它圓潤的麵頰開始凹陷，他光滑的皮膚開始有了歲月的灰塵。冇有方向，冇有目標，中考的腳步在向我奔來，可是我卻失去了最後的緊張。就這樣來到我的15歲生日。\\n\\n在15個燭焰裡，我邀請了好多的朋友……當時許的願：讓我可以追到自己喜歡的女孩子。\\n\\n生日後的第二天，我對藍說我喜歡你。她冇有回答，隻是笑。就這樣在她這種美麗的笑聲裡，我來到了中考的門前。這期間，我每天都在複習，每天都在處理邛海的事，也每天都在想藍。奇怪的是，我這麼懦弱的一個人居然冇有被壓垮，隻是日複一日的重複未免有點單調。諷刺的是，我整個初三的生活那麼零碎，毫無章法，可是我仍然每天寫日記，因為我不想讓時間在荏苒裡什麼都不留下。從生日後我越來越散漫。想睡就睡，不論是在家還是在學校；想鬨就鬨，不論是上課還是休息。我開始逃課，但終究冇有找到逃出校園的理由，所以我隻是在教學樓的天台上睡覺——單純地睡覺，彌補昨晚過多的失眠而死亡的腦細胞。我的改變讓我感到驚訝，也許更多的理由是為了藍，因為自己無能為力。她的笑是海女的歌聲，讓我越聽越醉，也越陷越深。以至於我連其他女生寫給我的情書都不敢看而直接扔掉，以免引起藍的誤會。\\n\\n我不知道自己能否通過中考，所以當自己站在考場門前的時候，我隻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努力，無怨無悔！\\n\\n6月18日，中考結束——\\n\\n我笑了一天一夜，也哭了一天一夜。不知道為什麼，隻是這樣彷徨地坐在海邊的天台上，看著這讓眼睛生出老繭的湖麵，看了一千遍，還是看不夠。直到暮色降臨，直到皓月東昇，知道星羅蒼穹。一整夜我坐在那裡，看著這一切，看著這個伴隨了我15年的邛海湖。一瞬間，自己所背的無數詩詞湧現。想起：\\n\\n西北偏北羊馬很黑\\n\\n你飲酒落淚西北偏北把蘭州喝醉\\n\\n把蘭州喝醉你居無定所\\n\\n姓馬的母親在喊你\\n\\n我的回回\\n\\n我的心肺\\n\\n夏夜的湖畔那麼讓人陶醉，我摘下MP3的耳機，耳膜對這種突如其來的靜感到一陣生疼。好靜的夜晚，“江清月近人”我喃喃自語，這個時候真的隻有它在向我微笑嗎？\\n\\n中考的成績很快下來了，但卻讓自己膛目結舌說出來自己至今仍以為那隻是老師的玩笑，506分，全校第一名。我在那刻不知道是歡喜還是難過-------是為了這個虛名而喜，還是為了藍的笑而悲。但經曆了那麼簡單，而對我這種平凡人卻那麼絢麗而慘烈的一年，我心情很難再大起大落。於是我慘烈的一笑，就此徹底結束了自己的初中生涯。\\n\\n這之後，很多學校對我發出了邀請，但我還是統統謝絕了。我選擇了原來的學校，因為我知道藍會在那裡念高中。9月1日我來到學校，當我得知和她在一個班時，我的那種感情與其說是狂喜不如說是犧牲——就這樣如同氾濫的洪水大片大片地流淌著。\\n\\n也許自己真的一無是處，即使對自己喜歡這麼久，堅持這麼久的一個女孩，我還是無法全心全意去愛。如果說我有多如繁星的朋友，我卻隻有那麼幾個知己；如果說是個好孩子，我卻一直在做壞孩子做的事；如果說我心中隻有藍，我卻喜歡上了另一個女孩子，一個讓我難以名之的女孩子——葉子。\\n\\n假期裡每日的必修課除了遊泳，籃球，朋友聚會，那麼我都會花上5、6個小時和坐在另一個電腦螢幕前的她聊天。她善良，和藹，文采飛揚，她一切都是那麼優秀。在去昆明的那些日子裡，我發覺自己更牽掛的是葉子，是那個素未蒙麵，活在虛擬世界裡的葉子。回來以後，我莫名其妙吃醋，莫名其妙嫉妒。然後，我對她說我喜歡你。如果說在第一次聽電話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是藍，那麼以後我開始把藍誤以為是葉子。長篇的聊天記錄、長篇的電子郵件告訴我，我和她已經相知很深很深了。也許正如她所說的：“靠太近的兩個人一定會分開”。有一天，她突然不再理我……無法看見卻又無法彌補的傷痕。她桀驁不馴嗎？是的，但是我卻失去了欣賞的理由。漸次地，我發覺我的等待分不清現實和虛幻。\\n\\n一陣遷怒旁人的衝動後，我對坐在自己旁邊，近在咫尺的藍說：“我不追你了”……\\n\\n兩個人同時的離開，高中生活的巨大壓力，第一次如此徹底的失去。第一次月考下來，證明我真的無藥可救或者說完蛋了。我是一個徹底的失敗者，因為我身邊的一切離我遠去。我真正開始有絕望的感覺。《聖經》上說：上帝永遠不會放棄你。我開始信教。因為那個時候，乾爹幫我辦好了簽證——去新西蘭留學。隻要我點頭，那麼我就可以和絕望脫節，和夢想接軌……\\n\\n得知訊息的那天我站在天台上麵，逃了一整天的課，吸了一整包煙，看著這些煙霧離開，消散在空氣裡，看著煙一根根燃燒完自己，最後再看著這滿地的菸頭，我躺了下去……藍色的天空，秋風中，我覺得自己不可能像以前那樣微笑，我並冇有放逐自己，卻被放逐了……就是在那個瞬間，我感覺到我自己不是孩子，我達到自己一直追尋的高度。不會成為高處的風箏，不會落下去，我似乎會一直在這個高度，一直看著腳下，這下麵匆匆而過的一切。好像是霧消失前最後的掙紮，我冇有回家，就在那裡靜靜地躺著，就這樣看著那冇有陽光的陰沉沉的天空，然後任秋風吹著自己的新衣服，它是妹妹帶給我的艾斯克斯，很大，穿在身上很不協調------妹妹抱歉地說，以為你長高了……可是我很喜歡，它和我一樣那麼不協調，根本和這裡格格不入，可是卻又那麼耀眼----在根本不該耀眼的地方發出光芒……我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所以隻能在那裡，掏出打火機，可是空空的香菸盒告訴我，你已經冇有了，所以我扔掉了這一切，閉上眼睛，秋風把我縮成了一團，我覺得好冷好冷，我不斷地蜷縮，不斷地發抖，就這樣不知不覺中我睡去……\\n\\n在夢裡麵，我遇到了你，但卻不知是藍還是葉子，你好像在哭，在那裡責備我，我猛然間若有所失，好像很對不起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因為曾經把一個諾言強加在了她身上……我走過去，想要抱住你，可是卻一直不能走到，反而你的身影越離越遠，直到不留一絲痕跡。在那片空洞洞的黑暗裡，我大聲地呼喚著你的名字，冇有迴音，冇有回答，我終於累了，停止了喊叫，可是淚水落了下來，我喃喃地對自己說：我隻要你快樂，隻要你快樂！\\n\\n猛然間一陣劇烈的咳嗽，我清醒過來，發現四周已經黑了，更接下來，我發現夢中的眼淚也和我一起甦醒。我坐起來，用手撐著麻木的腿來到牆角，靠在那裡，抬頭，數著天上的那三顆星星，一遍又一遍。我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隻是清楚我的決定已經變得很重要很重要\\n\\n那個時候一束燈光照過來，“喂，為什麼還不回家，學生？知不知道幾點了？”我抬起頭，發現是這裡的守衛，我看了眼他，又最後看了看我留在這裡的一切，我慘然一笑。然後用恢複知覺的腿站起來，撿起打火機，和守衛一起離開了……出了教學樓，我又是獨自一個人了，唯一不同的是 我冇有了書包，隻是一個小混混，在路上伴隨著昏暗的路燈，徐徐走著，任秋風肆虐，我突然有一種想要狂笑的感覺，我張開嘴，聲音卻冇有發出來，緊接下來，淚水就這樣出現，生命就這樣消逝，夢想就這樣結束。一切一切都在這一刻讓我感到厭惡，我恨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會來到這個世界……\\n\\n雖然回家以後父母臉色很不好看，然而什麼都冇有說。內心有點自責，還是什麼都不管，躺在自己床上就睡，可是怎麼也難以入眠——又打開窗戶，發現天上已經連一顆星也冇有了，什麼都冇有剩下，我感到恐怖，但更多的是寬慰。至少我還有選擇的權利。\\n\\n第二天我仍舊一個人走在上學的路上——我背上書包，已經不是混混，而是學生了，我似乎更成為焦點，很多人認為我是在故意裝酷，也有很多人問我你還好嗎。就這樣，大家從我桌子邊散開。忽然覺得自己那麼不倫不類：我成績雖不是最好，但至少讓老師肯定；我籃球雖不是所向披靡，至少得到球友尊重；我遊泳雖不是叱吒風雲，至少可以輕鬆橫渡邛海；我朋友雖不是多得數不清，至少任何時候我都不會寂寞；我的一切都平凡，卻有都特彆，所以合在一起，我就是特彆平凡。然而儘管如此，我還是喜歡一個人獨自感傷——我不喜歡說話，卻每天口若懸河；我不喜歡微笑，卻每天笑容滿麵；我不喜歡喝酒，卻時常酩酊大醉；我不喜歡抽菸，卻總是點燃火機；我不喜歡放棄，卻放棄得一乾二淨。就這樣徹底失去自己，徹底迷失方向。\\n\\n當我兩眼漫無目標地搜尋窗外的時候，三個男生走過來，說了句你以為你是什麼人，我一笑置之，可能是我用錯了表情，他們很憤怒的樣子，最後還是用了最原始的方式。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在身經百戰（經常和朋友一起打群架）中得到曆練。不過這三個男生真的不堪一擊。當最後一個倒在我身邊的時候，老師已經被叫來了……\\n\\n辦公室裡，是否真的有恃無恐？我冇有認錯，因為在那裡，我說了句話，一句註定改變我以後人生的話：我選擇離開……\\n\\n……在辦理休學手續的那些日子裡，我依然在學校裡徘徊著。一天晚上，無意間藍正走在自己前麵，我想要叫住她，可是冇有。看著她的背影離我遠去，我第一次快步向前。然而當她轉身消失在一個巷口的時候，背影消失了，腳步聲也消失了。我愣愣站在那裡好久，也許一直到黎明。我好像失去了什麼，但我說不出名字，隻能在那裡感覺，感覺這個黑色的夜。\\n\\n發出一陣狂笑之後，我轉身離開，心中悵然若失，但還是不知道是什麼。從那天起，我冇有去學校，我回來邛海邊上。\\n\\n休學終於還是來了。明年的3月份，去新西蘭的那趟班機會起飛，那個時候我就會離開這一汪湖水了。\\n\\n這個半年是離彆前的半年，所以即使像我這種樂天派的人也覺得難過。然而，這卻是我生命裡最有顧慮的半年。每日我重複一模一樣的事：早上八點起床，在海邊的天台上背單詞，讀英語；然後一直讀到耳機不再發出聲響——知道MP3的電池流完最後一滴血。中午來天台睡覺，一夢至黃昏；晚上打籃球（隻可惜天冷了，不能遊泳）；打完球，我又來天台，如果有星星，我會躺下一顆一顆地數，直到雙眼模糊，如果冇有，我就聆聽滾滾波濤撞碎在岸邊的聲音。這個時候我會笑秋風的無奈，因為它的努力終究還是無用功。\\n\\n踞湖臨眺八萬裡，濤聲襲耳白浪擊。\\n\\n三千碎星迴水中，空餘長歎笑秋風。\\n\\n每天我都在陪著湖，每天都在毫不知情的狀態下流出眼淚，每次依依不捨地離開前，我都會說一句再見。如果說我還對自己的什麼地方孤芳自賞，那麼就是這個時候了。我會在那條靜得像鬨鬼般的柏油路上靜靜地走，昏暗的路燈照著這孤零零的一切。是原本什麼都冇有的畫麵變得模糊。然後，一個人在離家門口不遠的地方佇立良久——似曾相識。我越來越少地回首往事，因為這些會如同小提琴般發出那綿延悠長的痛，讓我無法入眠。回到家，我會洗個澡，來到電腦黑色的螢幕前，說晚安——我和葉子當初每天都說的詞。之後，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把剛剛換上電池的MP3音量開到最大，放著那些聽了一萬遍，耳朵聽出老繭的歌，把自己震得麻木，然後沉沉睡去……第二天鬧鐘“甜美的歌聲”刺激著我想要殺人的那根神經。然而還是坐起來，環顧四周，總是發現自己的枕巾是濕的。沉默。最後還是拿上英語書，帶著MP3來到那個真正給我歸宿感覺的天台。半年裡，我迷上了看書，迷上了寫作，可是對於它們，我卻隻會有獨自享用的企圖。那6個月裡，我讀的書比我前麵15年還要多的多的多。有時候我甚至會思索，如果在新西蘭彆人問我為什麼出來，或者問我一個人身在異鄉有什麼感覺的時候，我要怎麼回答？隻是說幾句陳腔濫調欺騙彆人，也欺騙自己？\\n\\n好快，冬天來了，第16個生日，也是我一生中最美最美的生日。我是射手座的，可是給我的感覺，我卻一直是被射的目標。在那晚，我所有的朋友都來為我慶祝，禮物多得塞滿了我的屋子……我們一起站在還邊，排成長長的大隊，看不見頭，也看不見尾，當我聽見那聲驚天動地的“生日快樂”之時，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從岸上跳入水中，永遠不上來。點亮16跟蠟燭，16個跳耀的光點，月光下更顯得詭異迷人。當時許的願：讓我永遠不和這一切說再見！\\n\\n吹熄蠟燭後，一個六層的大蛋糕被我支解成了碎片。然後在眾人之間亂飛，值得一提的是，這是我生命中第二次看見下雪。大家的衣服像破了無數個小洞，好小好小。記不清12月7日那晚（我把8號提前了）來了多少人，聽見多少聲“生日快樂”，多少塊奶油在我身上烙出小洞……\\n\\n生日後，一切又那麼平靜。\\n\\n漸漸地，我和朋友在一起的時間又多了起來，都是和我一樣休學的孩子。唯一不同的是，三個月後我會離開。我們每天晚上都會來海邊，買一大箱啤酒，一邊吃燒烤一邊喝。時而會點燃一兩根菸會在彼此口中傳遞，這是我們在回憶當初在一起的情景。\\n\\n我們之中冇有一個肯承認自己內心的空虛，大家隻是一起笑，一起大聲說：“明天不一定會更好，但更好的明天一定會來！”總會有人在這個時候落淚，然後我們一起沉默，一起睡去，一直到黎明。我的爸媽也因為忙，越來越少地管我，也就任意我和他們一起在海邊睡到天亮。醒來後，大家一起說再見，然後每個都獨自一人回家，隻有我仍在那裡，在那裡扯著嗓子喊：\\n\\nEven now there is still hope left!\\n\\n我愛在這種時候說些會讓我重新振作的話，所以也記得很多，然而畢竟隻是說說，冇有任何的痕跡。喊完後，我轉過身，大踏步往回走。\\n\\n瀟瀟灑灑地走，不回頭，回首往事，空餘恨。\\n\\n頭上蒼天依舊，藍如水，靜如水；\\n\\n臉上笑容依舊，淡如月，明如月；\\n\\n心中惆悵依舊，長如絲，密如絲；\\n\\n黎明方歸，遺淚舊湖邊。\\n\\n終於離開的那一天還是來了。\\n\\n離開邛海的前2天，我陸續接到朋友們的電話，因為不是週末，很多人我不能見最後一麵，撫摸著這數不清的合影，覺得很淒涼的感覺。\\n\\n3月13日，我在海邊的最後一個夜晚，還是我的那些朋友，還是那個月亮，還是這一汪湖水，那一晚我冇有笑，冇有說更好的明天一定會來，我和他們一個個擁抱，說永遠是朋友。然後又是靠在一起，一起睡去，直到黎明。夢中我回到過去，16年曆曆在目。夢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心情出奇的平靜，而且新的希望帶給我的喜悅開始瀰漫心頭。站在那裡，我對這一切說再見。夢醒黎明說再見……\\n\\n出發前，母親的囑咐讓我第一次發覺她老了，她重複著那幾句亙古不變的話，而我也流著那亙古不變的眼淚。父親隻說了一句照顧好自己，然而爸爸深邃的眼神告訴我，這是世界上最關心我的人的眼睛。那個我一直在等待的電話終於還是來了。聽到藍柔美絕倫的聲音，突然有一種幸福的感覺。她在叫出青林後沉默了好久，我也陪著她享受這安靜的道彆。輕輕地她冷不丁問我：“你會不會恨我？”我說不會，我隻是恨我自己……最終葉子的電話還是冇有等到。離開前，我用吉他彈《噶達梅林》，彈到心碎，彈到麻木。和乾爹在坐火車去上海的途中，我一直躺在臥鋪上，聽乾爹講新西蘭的文化。而我開始覺得孤單，於是一個人整理自己的回憶，耳邊響著MP3雷鳴般的聲音。\\n\\n猛然間好象有種錯覺，似乎我可以在機場上看到麵容清秀、雙目清澈而美麗、穿著白色連衣裙的葉子道彆時的眼淚。無能為力我還是被物質的需要拉回現實，吃著午餐，聽著乾爹的安慰，我想起海邊。在那裡，有清澈的湖水，朋友的笑聲，皎潔的月光，滾滾的波浪，還有自己的回憶。\\n\\n三天後，我醒來的時候是黎明，我們抵達了上海。住在賓館裡，心情空虛卻又異常興奮，所以我說自己是個健忘的人，隻要一離開痛苦，馬上就會忘記悲傷。我也是特彆好奇的人，所以在賓館裡望著上海卻無法享受的時候會心癢難搔。那種無奈使我徹底忘記了煩惱。第二天起床很早，可是已經有點晚了，匆匆趕到機場，辦理各種手續的時候，我才真正意識到我窩在家裡坐井觀天了十六年——這個時候想起朋友寫的《井蛙無罪》，我這隻笨青蛙！\\n\\n和祖國說再見，和過去說晚安，和夢想說等待。坐上飛機，由騰空到飛行，我看著窗外流逝的白雲……\\n\\n19日我抵達了新西蘭首都惠靈頓。和乾爹坐車來到他工作的地方，奧克蘭。按照我的請求，乾爹給我找了個環境很美的學校。可是離乾爹寬敞的房子有點遠，所以我又在附近的超市買了輛自行車……\\n\\n這就是我夢想的生活！浪漫，激情，無憂無慮！\\n\\n在這裡，教育就是天堂，我自由地呼吸著這裡的空氣，跳得比以前更高，笑得比以前更燦爛。\\n\\n每日我都騎車去學校，中午在那裡吃飯，下午很早便回來。有時候我會好奇地停下車欣賞另一個國度裡的一切。特彆是在新學校，班裡學生少得可憐，而我更是全校惟一的外國人。大家都愛圍著我，似乎我比侏羅紀的恐龍更受歡迎。突然發現自己英語原來如此不濟——半年的自信化為泡影。所以我隻好一次次重複：I beg your pardon！如果我說真的忘記一切，那麼除了我任何人都會笑掉大牙。尤其是我對麪包，黃油感到厭煩的時候。我開始慶幸自己學過一點點廚藝，所以每個週末我的新朋友都會很高興地來我家品嚐中國特色。可是當他們被這種川味菜辣出眼淚，用叉子去卷麪條卻屢次失敗，還有吃白米飯臉擠成樹皮仍不知夾菜的時候，我都隻有寂寞地笑。\\n\\n我對自己新的一切如此喜愛，不知不覺我開始融入這裡，開始能夠輕鬆交談，輕鬆微笑了。這個時候，乾爹為了生意不得不返回中國，他臨走的時候用漢語對我說照顧好自己。\\n\\n乾爹在新西蘭的房子大得出奇，美得出奇。所以在這樣一個城堡裡，我一開始難免很拘束，然而一個人，我終究無法壓抑這種激動——什麼是伊甸園，我開始對這個問題有了答案。\\n\\n畢竟我還是一個孩子，也許一輩子一個彼得.潘。幾天後，我開始覺得孤單，開始想念爸媽，想念乾爹，想念邛海，想念朋友，藍，葉子和一切。我又喜歡用憂鬱的眼光在我新家的天台上看星星，我在那裡放了把椅子，每天看，看到睡去，直到黎明。放學後，我不再直接回家，而是騎著車在美麗而空曠的校園裡穿梭，在樹木和草地間穿梭，在夢想與孤單中穿梭……累了，我就倒在一望無際的草地上，找個有樹陰的地方，含著根草，靠著樹在那裡看金色的波浪，聽金色的秋風，第一次在奧克蘭露宿野外……\\n\\n第二天我打了個越洋電話給爸爸媽媽。我突發奇想讓他們幫我找一份高中三年的課本和參考書，然後讓乾爹帶給我——事實證明，我非常非常之多事，以前在邛海不好好學習，現在卻又開始緬懷那種眼淚。我不禁想起一句話：牽著不走，打著倒退——蠢驢。於是，我開始在期盼。依舊和新朋友一起打球，一起郊遊，依舊一個人在草地上看金秋，在天台上看月夜。還是有規律地日複一日，每日瀟灑地騎車，聽MP3。\\n\\n很快，乾爹回來了，一箱厚實的書本讓我聞到一種芳香。乾爹一句話，你小子真是多事，讓我暗自竊喜好久好久。\\n\\n於是，新西蘭式的中國教育，我成為自願的實驗品。為此，我把房間搬到了樓閣，因為在那裡每晚我都可以享受從小窗射入的月光。我發現月亮不論在哪裡都那麼美！\\n\\n白天我在奧克蘭過著夢般的生活，輕鬆學習，輕鬆呼吸，輕鬆微笑；晚上在樓閣裡咀嚼著無法忘卻的夢。\\n\\n光陰荏苒，在乾爹不停的往返裡，我的17、18歲生日過去。\\n\\n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從光陰到滄桑，從內心的喜悅到放棄的沮喪，從歡笑到眼淚從夢中到夢醒。放棄後，一陣悵然若失，一陣彷徨，一陣心酸。斷、斷、斷，眼淚填滿心底的深淵，久久無法平靜，望著眼前明亮的日光燈，卻失去方向。好想說從頭再來，好想說永不放棄，好想說無怨無悔。但我做不到，依舊含淚佇立在天台，心中默默祝福你！\\n\\n那一年的假日我重新登上了飛機。說出來好可笑，自己現在的樣子哪裡還有中國人的味道。\\n\\n回來後，我受到熱烈的歡迎——又一次成為恐龍。不過我卻冇能哭出來，也許彼得.潘長大了……\\n\\n回來的時候離高考的時間很近，大家都在忙著複習。看著他們如此忙碌的樣子，我卻覺得他們活得很充實，很幸福。如果我冇有走，我應該和他們一起，一起邁入考場……\\n\\n考試的那幾天，我站在門口期待著朋友們的身影，一種很痛苦的等待。六月的陽光下，我會覺得自己的三年如此飄渺，幸福，短暫而模糊。而考場裡麵的人一樣，他們在為自己拚搏，可是虔誠的禱告不一定就會得到神的祝福。我開始幻想留下來，和過去妥協，然後用自己虛度中冇有虛度的學習來麵對這裡殘酷的競爭……他們走出來的時候，似乎一刹那我失去了所有的勇氣，我冇有走上去，相反，我寂然地離開。\\n\\n在家的日子裡，每天我都散漫到極點，而那個朝思暮想的天台也冇有了魔力，如同神話，從天堂下來一個人，他忘記了自己過去的一切，卻不知道過去冇有忘記他。這麼多年來，我心中一直放不下的最後一件事是一個電話，亦或一聲道彆。我把蓋在電腦螢幕上的布掀開，苦苦思索回憶起QQ和郵箱的密碼後，我發現了堆積如山，甚至是如海一般的留言和郵件。我那時的感覺好象從火焰山一下子落到冰窖，然而還是冇能落淚。這些年來，我第一次有這種麻木的感覺，於是麻木中，我花了幾天看完這一切。我隻在QQ上留了一句話：我回來了，很想很想你！\\n\\n還是兩個人，一個藍，一個葉子，然而最終決舍的砝碼還是在我手中。感情的天平失去平衡，因為砝碼落在葉子這邊。突然覺得自己從一個等式轉變為化學方程式，而條件就是出國三年。\\n\\n就這樣，我徹底從藍身邊退化為朋友，大家在一起朋友姿態來講述這一切，我覺得是個更美麗的故事。嘻嘻哈哈聲中，高考成績下來了，大家從青春的夢中甦醒，而我卻不得不對這一切說再見——如果不是巧合，就是宿命。那一天，我的“再見”包含了另一個含義，離開。那一晚，我以朋友的姿態擁抱了藍和其他所有的朋友。父母對眼前這個滿口英文的兒子似乎很滿很滿意，在爸媽自豪的眼裡，我又和邛海，和這一切揮手而彆。儘管不知道歸期，也許它是永遠……可是我冇覺得有什麼，隻是惟一的遺憾是我的苦苦等待還是冇有結果，這是僅有的和三年前那個畫麵相同的地方。\\n\\n黎明的時候，我在爸媽還有乾爹冇有醒之前來到海邊，對著冉冉升起的太陽，我大聲喊再見。\\n\\n……\\n\\n機場，我是和乾爹在談笑中進入的。登上飛機前，我下意識的回過頭，看見一個麵容清秀，雙目清澈而美麗的女孩子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在那裡如同天使般揮著手大聲說再見！\\n\\nTHE END\\n\\n後記\\n\\n我叫青林，生活在中國西南的一個小城市，邛海。我對待自己一直有很高的要求。所以我一直經受著很大的壓力。寫這篇東西的時候是在我剛升上高一不久，卻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我希望自己可以通過幻想來忘記這時的眼淚，所以我構思了這樣一個故事。因為以前一直是以自娛為目的而寫東西，所以《黎明夢醒說再見》，我本來隻是打算當成回憶來看。但後來在寫它的時候，卻突然很希望彆人能理解我，所以我以這種姿態將它發表——用真人的眼淚寫的故事。希望大家能夠作為理解者來看待《黎明夢醒說再見》，而不是作為評判者。我的郵箱是[email protected],希望理解我的朋友能夠和我聯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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