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運 第175章 殺敵如花間閒遊

“你們！”老大身形宛若大鳥，飛騰下來，目光一掃當即怒喝道：“一群蠢貨！我告訴過你們多少回了！一旦行動殺伐無情，儘一切可能儘快結束戰鬥。你們三個居然還在這裡玩這把戲！”

老大一聲怒喝，讓這大笑的三人頓時一滯，對望一眼，開始打起了哈哈。

“玩玩而已，老大，不要這麼認真嘛……”

“老大，我們下次一定注意！”

“對方不過是剛剛入門的弟子而已，我們頭上有郝長老護著，能有什麼事情呢？”

聽了他們的話，老大更加怒氣騰騰，冷著臉喝斥道：“放屁！一旦事發，一百個郝長老也護不住我們。殘害同門的罪過，惟有死路一條！你們以為那郝老狗會護著我們？我告訴你們，那老東西吃下我們供奉的東西，的確痛快。要是我們事發，他撇下我們的動作比這還要痛快一百倍！”

“老大，話不能這麼說，這些年來我們都是靠著郝長老遮掩，生意才能越做越大的。”

“是啊，老大。”

“老大，你不能因為郝長老囑意老三當統領，你就這樣啊……”

老五老六老七，一個一句話，都開口這樣勸說著。

“唉……”老大頓時在心中暗歎一口氣，有些無力。冇有誰比他更瞭解郝長老，那個老狐狸代表著萬獸宗7200偏峰中的勢力之一，隱藏在幕後，處心積慮地分化萬獸宗總山門。排除異己的手段陰狠毒辣，自己的這個豺狗七人眾，不過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而已。

“想當年，我也是一步踏錯。最後身不由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這個境地。多想撒手不乾呐……”老大在心中歎息著，他知道這絕對隻是奢望，他已經深深地陷入到萬獸宗內的勢力傾軋當中，成為大濤大浪中的一隻小魚鱉。若是稍稍表現出脫離的心思，隻怕會死得很快。

想到這裡，他連教訓這三個無腦蠢貨的心思也冇有了，開口道：“哼！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趕緊回去幫助老二老三老四。”

“是，老大。”其餘三人笑嘻嘻地應和著。

“老大，我留下把這女屍處理了吧。”老七開口道。

“做的乾淨點。”老大拋下這句話，當先往回趕去。不知為什麼，他今天的心總是漏跳半拍，有一種極不好的預感。

三人回到戰場時，戰鬥早已經結束了。一片狼藉，破碎的山石，倒塌的林木之間血跡斑斑。體型龐大，宛若三個成年人的畫眉雕也不知所蹤。

“咦？老二他們呢……”走在最後的老六，還未有把話說完，一顆大好頭顱便沖天而起，脖頸上血漿飛湧，宛若山泉激突。

“敵襲！！！”老大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怒吼一聲，拍掌過來。他驚懼之下，爆發出強烈的潛力，一掌揮出，巨大的空氣立即壓迫，青灰色真元噴湧，彙成一股劇烈暴風，所到之處推平一切。便是那老六的屍身也被瞬間絞爛成碎片。

然而除此戰果，他毫無所獲。

“什麼人？有種的出來！”老大怒目圓瞪，仰天大吼。回答他的是老六的慘叫，以及一具胸膛被穿透成洞的屍身。

“是誰？！是誰？！”無形中巨大的恐懼深深地折磨著他，老大揮掌如風，轟轟轟，周圍不斷爆發出青灰色的掌風。一股股的旋風推壓山林，碾碎巨石。很快在他周圍，清空出一片空地。碎成一塊塊的山石，散落在裸露的泥土當中，混雜著碎爛的枝葉、樹根。

然而對手依舊毫無蹤影。

冇有什麼比未知，更令老大恐懼的了。這些年來偷偷摸摸的暗殺行動，已經將他的心掏空，每晚在噩夢中驚醒，用冷水拍擊臉麵時，看著憔悴倒影，都無法相信那就是自己。

這是個不敢麵對自我，害怕報複之刃回來索命的可憐蟲。

儘管他修為強勁，有築基中期，心思縝密，行動狠毒謹慎。但是他的心，已經不再是強者之心。冇有依據真心實意，因為周圍的壓力，一步步走錯的他，修為至今寸步不前。而精神意誌更是脆弱得宛如白紙玻璃，一張時時刻刻緊繃到極限的弦，一觸即碎。

看著他氣喘如狗，瘋狂發泄的情景，胡天立在一旁山崖上，隱有所悟：“這就是修身不修心的下場。修真不單單是追尋力量的道路，更是拷問自己，明白自己真心實意的生命昇華之路。冇有一顆強者之心，牢固而不潰散的自我之心，稍稍一點困難和打壓，就能令人崩潰發狂。”

靠著朱福的情報，來到此地的是他。憑藉無形劍氣打掃戰場的是他，尾隨其後，一一殺了豺狗六成員的是他。現在把豺狗老大嚇得半死發癲發狂的，仍舊是他。

隻是他冇有想到的是，原本意料中的強敵，居然如此孱弱。

“現今的修真體係，絕大多數的修真功法，都是撇除心境錘鍊，單單發展戰鬥力量的功法。獸修流派，萬獸法訣更是如此。雖然強調以人性駕馭獸性，但是並冇有係統的方法來錘鍊心性。這就是弊端。”

胡天所修頗雜，倒是開闊了他一番眼界。是以看待功法，能夠高屋建瓴，一針見血。真正能夠在修煉力量的同時，淬鍊心境的，除了歡喜禪經、君子劍、三空經之外，便冇有了。便是在鏡天虛市當中，這樣的功法也並不多見。

這樣的功法，毫無疑問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涉及到識海。歡喜禪經如此，君子劍如此，三空經更是如此。而六慾魔經，因為缺少最後的意欲魔，並未大成，胡天也缺乏資格評論。

胡天如今在心中一比較起來，立即發現：真正能夠極大地淬鍊心境，明確真我本意的還是三空經。這本古仙功法，單單第一空，便要叫人明確天人三問。修煉有成之後，明白自己是誰，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一旦小成，練成定海神針，一切行為迴歸真正性情，從此心魔不懼，天魔不恐，心境牢不可破，端是了得。乃是上上乘的修真功法。

“是誰……是誰……”山巒間迴盪著老大嘶啞恐懼的吼聲，一通發泄之後，他軟倒在地上，情緒倒是漸漸平穩下來，雙眼空洞無神，動作定格在那裡宛若木偶。

胡天知道差不多火候了，施施然散去無形真元，現出身形來。

豺狗老大瞟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呆滯，乾澀出聲道：“原來是你……嗬嗬，我死得倒是不冤。嗬嗬嗬……”

胡天取出白蓮法座，盤坐下來，口中淡淡地道：“我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容你打坐休息，回覆真元。到時候再來與我挑戰。”

“此話當真？！”老大的眼中陡然爆發出精芒。他看著胡天當真盤坐下來，五心向天，靜靜冥思，心中確信胡天此話不虛，立即生出絕大的求生渴望！

他鼻翼張大，呼吸急促起來，乾脆從懷中取出應急用的上品晶石，同時取出一瓶丹藥，往口中傾倒數顆。一邊消化藥性，一邊吸取晶石當中的靈氣。短短片刻，他的狀態迅速恢複。

半個時辰，剛剛過去小半。他便陡然睜開雙眼，呼嘯一聲，縱入山林。胡天當著他的麵盤坐修練，又給他半個時辰恢複狀態，這樣的行為展露出來的強大自信，早已經將豺狗老大深深擊垮。

他回覆真元，並不想與胡天對戰。而是打得逃跑的主意！

“果然如此。”胡天緩緩睜開雙眼，嘴角勾勒出微笑。三空經博大精深，講究定真心，空靈自我，感受世界的意念。他自修煉了三空經，便能捕捉到周遭的意念波動，其他人的心靈悸動。越是心境修為薄弱的目標，越能感受到對方的心理活動。

豺狗老大雖然往後方森林縱去，但是他的想法卻是逃往萬獸宗，從此龜縮在長老、供奉們的視野下苟延殘喘。

這一切都在胡天的計劃當中。

逃！逃！逃！

“對方可是連石熊那樣的對手都能戰勝的存在，自己根本就不是對手！逃，逃回萬獸宗，他必然就會收手了。”

抱著這個希望，豺狗老大飛奔如電，綠藻色的長髮在他身後甩成一條直線。體內血氣真元瘋狂湧動，從來未有這麼一刻，他的速度如此之快過。

“哈哈！我終於回到了萬獸宗！我安全了！”身旁的弟子一個個奇怪的眼神，老大恍然未覺，新生的喜悅充斥他的全身，讓他興奮地振臂歡呼。

“真的嗎？”

耳畔忽然傳來胡天的一聲輕語，隨即他的右臂齊根拋飛而去，劇痛狂湧而來！

“胡天，你居然還敢動手！當著所有同門弟子的麵，還要殺我？！”豺狼老大一顆心陡然沉入穀底，嘶聲力竭地大吼著，企圖吸引更多同宗弟子的注意。

這樣的情景真是諷刺，宗門弟子是他要暗殺偷襲的對象，如今卻要把他們當做唯一的救命稻草。

騷動一下子擴散開來，刹那間胡天已知自己達到了目的。秋水劍如一道霹靂劍光，割下豺狼老大的頭顱。

鮮血飆飛，他一襲白衫，麵容淡然。

砰的一聲，無頭屍體宛若麻袋落地，血花落下。他輕輕邁步，閒適悠然宛若林間花下行走。

冷冽的目光一轉，周遭蠢蠢欲發的騷動，頓時被狠狠地鎮壓住，戛然而止。

山門前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