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林府當了十二年丫鬟,
後來,我用我攢的工錢買了我的小姐。
我被賣進林府那年剛6歲。
那天爹和我說了最後一句話幺兒,爹對不住你。
我搖了搖頭,爬上驢車。
村子裡塵土大,驢蹄子蹬起一層土。
日光刺眼,我抬手遮了遮,就再也瞧不見爹和哥哥了。
早在一年前我就該被賣了,是我娘替了我。
我家很窮,爺爺奶奶隻得了我爹爹一個兒子,為了不斷根,把家裡的三畝薄田賣了一畝,並上幾年做工攢的,給我爹取了個媳婦。
媳婦生兒子時冇熬的過來,去了。
後麵又續上了我娘。
伺候著兩畝薄田,日子也算過得去。
然後有了我。
可世間好事最難長成
村子裡遇上了蟲災,顆粒無收。
那段時間娘晚上緊摟著我睡,壓得人喘不上氣。
我拉拉她的衣角
娘,我餓
乖,幺兒,睡吧,睡著了就不餓了
天矇矇亮,要上山找些野菜屯著放在缸裡碼著,然後就是睡覺。
人一餓,就冇什麼力氣,連頭也暈暈的。
半夢半醒間,我好像看見娘哭著跪在地上,用手去攀爹乾癟的腿。
醒來後爹坐在榻旁。
遞過來一碗米湯,竟能看見米粒。
我嚥了咽口水,爹,我娘呢?
爹頓了一下你娘變成了米湯,喝了就不餓了。
我看著碗底的米,心想
人要是不長肚子就好了,不會餓我就還有娘。
可人究竟還是長了肚子,還會餓。
所以半年後,我還是上了驢車。
人牙子趕著驢,後麵的小丫頭們哭成一團。
有和我同村的,也有不少冇見過的。